聲震四野的吼聲,撕碎了滿城的寂靜。
將那些還沉浸在紅色警戒以及魔獸攻城的恐懼中的眾人,吸引了過來。
當那雄踞能量魔法塔之上的龐然大物映入眾人的眼簾時,人們本就麻木的雙眼里,迅速被恐懼所占據(jù)。
沒有最絕望,只有更絕望……
滿城的死寂里,天蝶再也忍不住,大聲反駁道:“小姐,你怎么終結(jié)?你還剛剛突破四階!就連四階的武技和魔法口訣都沒來得及學(xué)習(xí),怎么可能終究一只一出生就是七階的緣故霸主蒼翼狐龍!它被鎮(zhèn)壓在風(fēng)雪城下千年,誰知道它現(xiàn)在到底是幾階實力?小姐,別犯傻了!我們離開吧!以我們的實力,獨自離開風(fēng)雪城,誰也攔不住的?!?br/>
扶簾婉玉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抬起手,緩緩地將天蝶白皙面頰上的淚珠擦點,只覺得小侍女晶瑩剔透的眼淚,如同火晶石一般灼人。
扶簾婉玉柔聲道:“天蝶,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要逞強。但事情因我而起,我必須去面對,逃避是沒有辦法的?!?br/>
天蝶倔強的搖著頭,一雙清澈的眼睛里都是淚水。
她想阻止,但是又無能無力……
面前的少女,是她看著長大的……若是以前,她又無數(shù)的理由……可是現(xiàn)在不行……
“會死的啊……”
嗚嗚咽咽的聲音被她吞咽在喉嚨間……
看著那冰藍色的雙眼,明明在昨晚之前她從未見過,然而,她從未覺得陌生過。
因為那雙眼,是她曾經(jīng)在暗地里勾勒過千百次的——
與她想象中的一樣的美麗動人,也一樣的,讓人拒絕不了。
看著那雙冰藍色的雙眼里的平靜與坦蕩,天蝶知道,自己,只能妥協(xié)了。
垂在身下的拳頭用力的握緊……
可是,好不甘心啊……
她等了十年,終于等到小姐好了,她才剛剛覺醒,她們的道路才剛剛起步……可是,就要這么斷了么?
目光茫然的看著四周,天蝶的心中空蕩蕩。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圣子……”
扶簾婉玉搖了搖頭,阻止了天蝶接下去的話語。
天蝶隨著扶簾婉玉的目光望去,目光微微一凝。
只見分崩離析的城主府中,一處高高的天臺如同被人生生分離了一般,被一道宛若實質(zhì)的黑白雙色柱子包裹在其中,從地面直插天空,宛若插天支柱!
“自成天地!”
蕭晴天震驚得失語:“雪色圣子不是剛?cè)胛咫A么?怎么能是擁有自成天地的七階甚至是八階的強者的對手?”
蕭晴天的話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是啊,他不過是冰雪神殿一個年輕的圣子,怎么可能是擁有自成天地的大陸巔峰強者的對手?
扶簾婉玉目光凝然的盯著那宛若實質(zhì)的插天柱。冰藍色的雙眼如同藍色的寶石,清冷、凝結(jié)。
天蝶盯著扶簾婉玉。
蕭晴天此言一出便覺出了不妥,不過她向來寡言少語,此刻也不知如何圓場,咬了咬下唇,輕移目光。
這樣一移動,不遠處的蒼翼狐龍自然躍入她的眼簾,心中快速地閃過一個念頭,蕭晴天迅速地回頭,目光從滿城狼藉飛速掃過,放向更遠處的如同接收到命令,正躁動不已的魔獸狂潮……
“原來真的是人為的……”
蕭晴天握緊了手中劍,貝齒緊緊地咬著紅唇。
先是能量魔法炮,若不是流云一劍接下,半個風(fēng)雪城都被毀了……那一炮雖然被接下了,但去破去了籠罩風(fēng)雪城上空的“冰雪女神的守護”,雪霧山脈的飛行魔獸,便可以長驅(qū)直入!
恐怕,同時還因為抽取了能量魔法塔大部分的魔法能量,使得鎮(zhèn)壓城下、本就因為年久失修封印有了破損的蒼翼狐龍破陣而出……
這滿城破碎,便是最好的證據(jù)!
雪白的貝齒下,有著鮮艷的血跡浸透而出,順著蕭晴天雪白的下巴,滴答落下!
好一招連環(huán)計!
內(nèi)外交加,這是要讓屹立千年的風(fēng)雪城徹底淪為廢墟的節(jié)奏??!
蕭晴天的目光,望向身前那道身影,很瘦,很小,還不到自己下巴的高度,似乎風(fēng)一吹,就能折斷一般。
然……
她身著大紅衣袍,冰藍色的發(fā)絲隨風(fēng)流轉(zhuǎn),哪怕背影單薄,仍舊給人一種霸絕天下的女王氣勢!
蕭晴天知道,扶簾婉玉是真的不會退縮了……
可她還是想試試——
雙眼轉(zhuǎn)了轉(zhuǎn),蕭晴天蠕動了一下干涉的唇角,道:“主子,流云前輩……”
“流云前輩受極夜星辰陣之利,身子已經(jīng)大有恢復(fù)。主子也說過,他現(xiàn)在出手三次沒有問題的,現(xiàn)在他才出手一次,還有兩次!以前輩劍圣的修為,一只蒼翼狐龍也許要不了兩……”
話未說完,余下的聲音便在看見那只舉起的素白手掌時,悉數(shù)咽回了肚里。
雖然她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很自私,她這樣的做法無異于不顧流云的生死。
但人本就自私不是?
如果在劍圣流云與面前的少女之間選擇一個,她毫無疑問選擇后者。
只是……蕭晴天咬緊唇角,她忘了,她并沒有選擇的權(quán)利。
“晴天?!狈龊熗裼癫恢螘r轉(zhuǎn)過身子,看著蕭晴天,那張被紅衣藍眸藍發(fā)襯得本就冷艷的臉頰上,一片沉靜。
便是這樣的沉靜,更顯得主人的嚴肅。
蕭晴天低下頭,應(yīng)道:“在!”
“晴天,讓流云前輩占據(jù)極夜星辰陣一角,是因為大家敬仰前輩風(fēng)采,想要為他的身體恢復(fù)盡一份微薄的力量。如果非要算做人情,這份情,在前輩出手護下肖家眾人的時候,已經(jīng)足以還清?!狈龊熗裼癫恢老氲搅耸裁?,目光緩緩嚴厲了起來,“晴天,我們不能因為前輩心善,便欺負了人家?!?br/>
或許從一開始,扶簾婉玉確實存了一份利用的心思,但那些小心思,都在流云為肖家接下那一劍的時候,徹底被斬滅。
余下的,便是對那人滿滿的感激。
扶簾婉玉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但她蕭晴天必須是。
從她能發(fā)下宏愿始,她便必須成為一位存粹的好人。
因為,天道需要!
在那雙清冷的眸子下,蕭晴天心中一震,腦子瞬間清醒。冷汗順著額頭滴下。
她緩緩躬下身,低下頭,真心實意地道:“屬下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