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字臺下,曾小俠渾身顫抖,他雙目腥紅,盯著那股黑炎,八年前往事涌上心頭,青山道長的遺容,霜云觀的殘骸歷歷在目。
那種不祥的妖力,邪惡的黑色火焰,曾小俠永生難忘。
他爆吼一聲,飛身直上,背后飄雪劍如有靈性,自行飛入他手中,他催持陰陽二氣,加持在這普通木劍之上,飄雪劍竟變得如同有生命力一般,劍把生根緊緊纏在曾小俠手中,劍身生皮,如鋼似鐵。
曾小俠才到半空,卻看到那黑炎中人露出了面目,他看到那張臉,頓時渾身一震如墜冰窟。
霧丸人在半空,見曾小俠前來助拳卻又突然變得表情呆滯,以為是中了什么妖術(shù),也無暇顧及眼前妖怪,身形一晃,閃到曾小俠身邊,抓住他衣衫,二人緩緩飄落到石階之上。
曾小俠看著漂浮于空中的冷峻青年,那熟悉的五官甚至讓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面若死灰,喃喃念道:“師兄……”
……
那黑炎中人正是當年霜云觀觀主青山道長座下二弟子李玄天!
李玄天本是面無表情,直到聽到曾小俠叫了一聲,這才俯視下來,待看到曾小俠臉龐,他身子晃了一晃,眼神柔和許多,竟也微微一笑:“小俠,你長大了?!?br/>
曾小俠自幼在霜云觀長大,三位師兄對他百般呵護,親如手足,說是至親之人毫不為過,此時竟發(fā)現(xiàn)那八年前弒殺恩師青山道長,火燒霜云觀的妖怪竟是他再親不過的師兄,他頓時心如刀割,如同失去理智了一般。
“怎么會是你!”曾小俠幾乎狂吼道:“為什么要那樣做,為什么!”
李玄天面色一痛,默默答道:“只為天下大同。”
“這就是你殺死師傅、師兄們的理由么?”曾小俠語氣轉(zhuǎn)冷,彷佛面前這人再也不是他的師兄一般。
李玄天緩緩搖頭道:“你不懂,其實我一生下來就是妖怪,那種被人憎惡、歧視的感覺你不懂,師傅也不懂。如果有一天你懂了,就不會如此恨我了?!?br/>
曾小俠渾身顫抖,心中甚至有些絕望,他一字一頓道:“我是不懂,我也不需要懂,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讓你去給師傅謝罪?!?br/>
曾小俠話未完人已飛身上去,不想他這一動,突然感覺有四道妖力自不同方向打了過來,曾小俠此時幾近瘋狂,運氣陰陽二氣,飄雪劍一引,二氣立刻沖擊開來,擋住那四道妖力。
李玄天見曾小俠由攻轉(zhuǎn)守本有機會偷襲,但他卻并未出手,反而晃動身形,回到李首乾身后。
在場仙人見石階上少年一下便化去四道妖力,紛紛驚詫,不知此人是何人門下,年紀輕輕竟有如此修為。
這四道妖力分別來自天、地二臺之上,這二臺上四人本是參加仙斗仙術(shù)下一場比試的四名年輕精英,但此時,臺上之人分明變成了四個服飾、長相皆怪異無比的妖怪。
“黑暗四天王,想不到百妖怪竟會同時出手偷襲一個毛頭小子?!比俗峙_上渡翁怒道。
“勝者為王,在妖怪中從來就沒有光明,能殺死對方就是強者?!闭f話之人乃是地字臺上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寬大斗篷中只露出一雙惡毒眼睛之人,他聲音沙啞,聽起來應(yīng)是一名老者,此人正百妖怪傳中排在后幾頁的大妖怪之一“天九魔”。
與天九魔同在地字臺上另一妖怪,名為“鬼不語”,一身穿華服,如同王公貴族一般,只是臉上帶了一張看上去十分怪異、恐怖的鬼臉面具。
“天九魔,東勝散源大仙人可不是好惹的,看來你我難免要苦戰(zhàn)一番了?!惫聿徽Z聲音如同來自冥府一般,讓人一聽之下便頭皮發(fā)麻。
渡翁方才本欲和李首乾一戰(zhàn),卻被霧丸搶先一步,他這等身份之人自然不會和一個晚輩同時出手,見鬼不語話中有斗法之意,正和他意,當下飛身一躍,便到了地字臺上。
且說天字臺上兩個妖怪,其中一個一身黑色勁裝,頭上包裹著黑布,只露出眼睛部位,只是從這里看進去卻又是漆黑一片,彷佛這衣衫之中沒有皮囊一般,此人身材嬌小,胸部微微隆起,應(yīng)是一名女子。
在場眾仙認得此妖的不在少數(shù),皆因其在百妖怪傳中排名比天九魔和鬼不語還要高上幾頁,名為“幽”,雖是大妖怪,但行蹤詭秘,極為神秘。
黑暗四天王中最后一位,亦是四妖之首,大妖怪“青鳥”!
青鳥一頭藍色卷發(fā),長至肩頭,五官俊朗,只穿著一條藍色長褲與長靴,上體裸露,胸前紋有古怪圖案,背后生有一對兒白色翅膀。
這青鳥與幽似乎都是少言寡語之人,青鳥只字未說,用手一指石階上的曾小俠,復(fù)又做了一個挑釁的手勢。
地字臺上的天九魔與鬼不語挑戰(zhàn)渡翁可以說是棋逢對手,憑渡翁的聲望,以一敵二并不為過。臺下眾仙以為這天字臺上的兩個大妖怪定是會挑戰(zhàn)南土大師、玄恒真人或者戴雨瑤,極有可能是與這三人中的兩人比斗,即便再不濟也應(yīng)該挑戰(zhàn)秦先彥這等身份的仙人,誰知竟是要與石階上那無名少年比斗,雖說那少年方才露了一手,另眾仙驚艷一番,但憑青鳥與幽這兩個大妖怪的名氣,欲聯(lián)手欺負一個初出茅廬的無名之輩,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臺下頓時一片呵斥不屑之聲,石階上,李首乾饒有興致地看著一切,對身后李玄天笑道:“這就是所謂的仙人之道,明明仙妖難兩立,卻也不愿群起而攻之,當真是虛偽之道,愚蠢之道?!?br/>
曾小俠方才化去了四道妖力,攻勢一頹,復(fù)又落到霧丸身邊,回頭正看到天、地二臺上四妖,他內(nèi)心深處想是不愿與李玄天動手的,正好青鳥又向他挑釁,他一腔的悲痛、怒火正愁無處發(fā)泄,頓時想也不想飛身落到天字臺之上。
“小俠哥哥?!迸_下夏未雨看著曾小俠身影,焦急無比。
楚小天大聲道:“曾兄小心,這兩個都是百妖怪,你不是他們的對手?!?br/>
曾小俠回頭看了一眼,見楚小天、巴義、夏未雨皆已經(jīng)來到天字臺下,練師亦在一旁。
他剛剛得知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竟是自己最親之人,心中正愁亂萬分,待看到臺下著幾人焦急神色,頓時清醒了過來,沖他們點點頭道:“放心?!?br/>
言畢,曾小俠將飄雪劍指向二妖,高聲說道:“來戰(zhàn)?!?br/>
青鳥沒有說話,卻是向后退到了天字臺邊緣,只留下幽與曾小俠在中間,意思明顯,便是要曾小俠與幽一對一公平比斗。
曾小俠也不在意,將劍鋒轉(zhuǎn)向幽,運行陰陽二氣,步法飄逸,欺身到了她的近前。
天地萬物都始于陰陽二氣,曾小俠所練的不羈浪人仙術(shù)便是操控二氣之法,萬物生靈因二氣而存在,掌控了二氣便是掌控了生命。
飄雪劍在曾小俠手中如同活物一般,時而生長出尖刺,時而生長出藤蔓,時而長如矛,時而短如刃,他每使出一招,飄雪劍便變換一次形態(tài),從未重復(fù)。
幽,人如其名,如一抹幽幽魅影,不管從何處而來的攻擊都能被她一一化解,在曾小俠的劍雨中,她竟是負手而避,那空洞的黑衣之內(nèi),彷佛藏著無盡的自負。
曾小俠修煉八年,怎能只有這點能耐,他久攻不下,卻不慌張,掐起法訣,催持二氣,飄雪劍竟如樹木一般生出數(shù)百根莖,每一條根莖之上竟都生出一把形狀不一的子劍來。
“雷劍式!”曾小俠高聲喝道,所有子劍如雨點般或刺或斬,或砍或削,同時打向了幽。
黑衣內(nèi)的幽終于冷哼了一聲,那女子之音雖是好聽卻冰冷非常。跟著她的身體開始拉長扭曲起來。
曾小俠從未見過這等妖法,心中驚詫,但他仙術(shù)已出,豈有無功而反之理?當下催持二氣,使數(shù)百子劍速度更快。
第一把子劍碰到幽那扭曲的身體時,給人一種波動鏡花水月的感覺,劍身似乎刺入了幽的心臟,使她的身體不規(guī)則的劇烈晃動起來,隨后其余子劍幾乎同時打中她。
曾小俠手中握著飄雪劍真身,這雷劍式仙術(shù)便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所有子劍皆掌控在他手中這一把母劍之上,他見子劍刺到幽就彷佛刺到了水中的倒影,又見天字臺邊緣處青鳥默默站立,連眼睛都沒睜開,便已知仙術(shù)被破,當下一收二氣,原本在不停急攻的無數(shù)把子劍立刻如同時光回轉(zhuǎn)般,迅速回縮,片刻之后,飄雪劍便恢復(fù)了常態(tài)。
幽的身體依然如同倒影在水中一般晃動著,彷佛在等待著漣漪的消失,過了半響,一只手自那團亂影中伸了出來,跟著又出現(xiàn)了另一只手,這兩只手真的如同撥開水面一般將空氣分開,隨后幽清晰的身影,從被分開的空氣中踏了出來。
臺下,眾仙見曾小俠劍勢如雨另幽毫無還手余地,本還紛紛喝彩,但此時又見幽如此毫發(fā)未傷的站在天字臺上全部驚得做不了聲。
曾小俠亦是緊皺眉頭,但他雖是第一次與大妖怪斗法,心中卻是毫不緊張的,彷佛他便是為斬妖而生的。
他轉(zhuǎn)動心思,對方乃是百妖怪中的強者,自己的仙術(shù)修為本就不敵,但雷劍式竟連碰都沒有碰到對手,這到是未曾料到,如果雷劍式都無法傷到這妖怪,那還能使用什么仙術(shù)呢?
正想到這里,對面幽便有了動作,只見她伸出被黑布包裹嚴實的右手,手中幻化出一把漆黑短劍,然后人如急影般飛沖過來。
曾小俠趕緊以飄雪劍招架,卻不想劍身與那黑色短劍相撞之時,那短劍突然變得彎曲變形,如同一條黑蛇一般,在飄雪劍上纏繞了兩圈,劍尖又指向了曾小俠,忽地一刺,曾小俠躲避未急,頓時被刺破肩頭。
一陣劇痛傳來,曾小俠卻又哪里顧得上這些,趕緊催動二氣,飄雪劍發(fā)出藍色光芒,將幽的黑色短劍震開。
幽攻勢一起便如驟雨一般,催動妖力,短劍亦發(fā)出黑色光芒,這一藍一黑兩道光芒頓時斗在一處,兩把劍皆是變幻莫測,到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幽的妖力更強,那黑芒一直壓制著曾小俠的藍芒。
曾小俠這邊陷入苦戰(zhàn),渡翁卻是老當益壯越戰(zhàn)越勇,地字臺上的戰(zhàn)況亦要比天字臺猛烈許多。
渡翁的仙術(shù)乃是操控水,他靈力深厚,一掐法訣,天字臺中間地面突然裂開,一條藍色水柱猛然從下面沖了出來,定睛看去這水柱有首有角,竟是一條龍的形狀,渡翁飛身躍上龍首,俯視二妖,威嚴無比。
水龍張牙舞爪,在渡翁控制之下晃動巨大身體襲向二妖。
二妖雖然皆為百妖怪,但心知對手絕非泛泛之輩,又見水龍聲勢無邊,更是不敢怠慢,紛紛躲避跳躍。
那鬼不語一身華服,邊飛身躲避口中邊道:“東勝散源大仙人,果然名不虛傳,這水龍中定是注入了大量靈力,若是被吞了進去……,嘿嘿,我妖術(shù)在這里無法發(fā)揮出威力,天九魔,水龍就交給你了?!?br/>
那天九魔沙啞冷笑一聲,躲避開水龍抓向自己的一只巨爪,跳到安全地方,大喝一聲。
他全身寬大衣袍,雙袖更是奇大無比,此時自他袖中飛出無數(shù)兵刃,劍、刀、斧、錘、槍、戟、矛、鉞應(yīng)有盡有,這些兵刃夾雜著它黑色妖力,射向水龍巨大的身體。
一聲巨響,兵刃上的妖力與水龍體內(nèi)靈力相撞,無數(shù)兵刃頓時化為齏粉,水龍身軀亦劇烈晃動起來。
龍首上,渡翁趕快催持靈力控制住水龍身形,正在此時身后一聲冷笑。
“東勝散源,你的命歸我了。”
渡翁大驚,猛地回頭,卻看到鬼不語正漂浮在他身后,手中拿著一張紙符,符上畫有一只青面獠牙的惡鬼,四周是奇怪符文。
這鬼不語城府極深,早就料到渡翁仙術(shù)通天,他二人也未必是其對手,只能讓天九魔引誘,自己伺機偷襲,只是他未想到機會來得如此之快,他手中的符咒上所畫的厲鬼名為“白”,只需他以妖力催持,便可引爆這張畫有白鬼的紙符。
鬼不語將白鬼紙符放在掌中,向空中輕輕一按,紙符竟是貼在渡翁身后五尺處的空中,他話語未完,人便閃到遠處,伸出二指放在嘴邊,輕頌咒語,那紙符處白光一閃,跟著“轟隆”一聲爆炸開來。
臺下眾仙頓時驚得呆了,臺上,鬼不語仰天大笑,似乎殺死渡翁這等仙人使他極為開心得意,但這笑聲持續(xù)片刻便戛然而止。
龍首已經(jīng)被炸去,化成一片細雨,散了下來,但天九魔和鬼不語卻分明感覺到,一股巨大靈力,依然存在。
白鬼紙符爆炸所釋白光散去時,只見一個水球漂浮在空中,水球中,渡翁竟安然無恙,他身前一顆白色圓形物體漂浮在那里,竟是那顆龍眼法寶。
在水龍身體化作的淅淅瀝瀝的細雨中,彷佛天都陰沉下來,渡翁周身靈力涌動,他聲音充滿憤怒,道:“妖怪,你以為憑這點伎倆就能殺死老夫么!”
渡翁身形隨著話語聲緩緩飄落,同時他身邊的水球被迅速吸入身前龍眼之中,衣衫被他強大靈力吹得猛烈舞動,使他看上去不像是一名矮小老者,更像是一尊天神。
天九魔目光狠毒,沉聲道:“偷襲不成反而激怒對手,自討苦吃?!?br/>
鬼不語那面具下也不知是什么表情,只聽他陰陰說道:“本來就沒想這么容易便殺死他,正好讓我們多玩些時候?!?br/>
“玩?”渡翁嚴聲道:“皆下來可不是玩這么簡單了。”
此話一出,天九魔與鬼不語皆全神貫注,準備應(yīng)戰(zhàn)。
卻說天字臺上,亦受到細雨波及,曾小俠與幽在雨中相互纏斗一會,曾小俠逐漸感覺到幽所釋放出的壓力越來越大,彷佛他的二氣在一點一點耗盡,而幽的妖力正在一絲絲的加強,他心中大驚:莫非這妖怪一開始便沒有使出全力?
想到此處,他抽身向后一跳,與幽拉開距離,心道:這樣和她耗下去早晚是輸,不如將全部二氣化為一招,直接分個勝負,此時天降細雨,正是良機。
曾小俠將飄雪劍一橫,道:“你沒有使全力?”
“現(xiàn)在的你還不配?!庇牡穆曇粼谟曛懈谷诵闹邪l(fā)冷。
曾小俠本沒想到她會回答,先是一愣,隨即笑道:“也罷,我是個無名小卒,你是百妖怪,我修為不如你也在情理之中。我會將全部余力用在接下來這個仙術(shù)上,你最好拿出真正的實力,否則被我這個毛頭小子擊敗,就太丟人了?!?br/>
臺下眾仙聽得真切,人群中夏未雨急道:“小俠哥哥真是的,用殺手锏前還要提醒那妖怪一下。”
楚小天道:“小雨妹妹,你錯了,你看曾兄,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想必下個仙術(shù)定是精妙無比,不然他也不會提醒那個幽了。”
霧丸亦道:“這家伙從來不知道什么是畏懼,即使對方比自己強大,他也會將自己與對手放在平等的位置之上,當年如此,今天也如此。”
練師點頭道:“他彷佛天生便是要與妖怪戰(zhàn)斗的,第一次與妖對陣便是百妖怪之一,竟然沒有絲毫緊張,一旦進入戰(zhàn)斗便會全心投入其中,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br/>
巴義一臉憨笑,毫不擔心,說道:“我相信,曾小俠一定能贏?!?br/>
“曾小俠!”
臺下鑄劍堂眾人齊聲高呼曾小俠名字,這聲音如同一股無盡的力量,穿過細雨沁入曾小俠心中,他會心一笑,心中暗道:諸位放心!
“天地萬物,始于二氣,掌控二氣者便可掌控萬物……”曾小俠緩緩頌道。
對面幽悄然站立在雨中,似是在等著曾小俠接下來的全力一擊。
“山川河流、大地海洋、日月星辰、一花一木皆屬于萬物之中,其中亦包括……雨?!?br/>
幽聽到這個字,突然全身一震,似是知道了曾小俠接下來的仙術(shù),但還不待她有動作,便聽到曾小俠高喝一聲:“昊天風(fēng)云劍法!”
曾小俠全身二氣迸發(fā),環(huán)繞周身,緩緩舞動飄雪劍,那動作極慢,彷佛在認真揣摩劍式一般。
但周圍卻立刻狂風(fēng)大作,忽起的狂風(fēng),戰(zhàn)斗中被擊碎的石塊,周圍的空氣,和無數(shù)的雨絲都隨著他的劍式而擺動起來,飄雪劍便如同掌控周圍一切萬物的源頭,將所有曾小俠可以看到的東西皆化成了武器,一同隨著他的劍式攻向幽。
幽嬌小的身軀在昊天風(fēng)云劍法的招式之內(nèi)便如同浩海中的一葉扁舟,連站立都困難十足,她故技重施,又將身體變得如同水中月、鏡中花一般,不管被什么碰到,都只會引起一片漣漪。
曾小俠卻不管這些,他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全憑二氣引導(dǎo),全部心神皆沉醉于昊天風(fēng)云劍法的一招一式之中。
一炷香后,曾小俠這才緩緩收住了動作,細雨、砂石等亦緩慢停下,狂風(fēng)消逝,場中一片狼藉。
曾小俠傲然站立,望著對面那不成規(guī)則的黑影。
良久之后,如同之前那般,先是一只手自亂影中伸了出來,接著是另一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即將被撥開的雙手之間,場中鴉雀無聲。
終于,幽的身影再次清晰出現(xiàn),只是這次她的衣衫變得千瘡百孔,雖然從這些孔洞之中看不到幽的皮囊,但從她那搖搖欲墜的步伐中,還是感覺到她傷勢不輕。
幽艱難的走出兩步,突然身子一灘,雙膝跪地,跟著一頭栽倒。
臺下一片歡呼之聲,臺上曾小俠對著幽倒下的身影說道:“你如同幽幽細雨,雖讓人難以捉摸,卻也在萬物之內(nèi),并非是鏡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