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甄府,甄處生施針,先救治了那奄奄一息的老者。
而后,他帶兩個乞丐去吃飯。
甄府大院角落里,一座齋房掛著扇朱紅色的大門,散發(fā)著淡淡的腥味。
等乞丐吃完飯,甄處生讓這倆乞丐和葛陸等人跟著他,一起進入那間紅門齋房。
那位啞巴小女孩在照顧老頭,并沒有跟來。
打開房門,齋房內(nèi)沒有窗戶,即便是門開著,里面仍是黑漆漆,光線仿佛照射不進來。
甄處生輕車熟路的進去,也沒有掌燈。
葛陸,兩個乞丐,那個姑娘,緊緊跟著甄處生。
都進來后,房門悄無聲息地關(guān)閉,屋子中徹底陷入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這里……
正當(dāng)葛陸納悶,他眼前突然亮起兩列微弱的燈光。
葛陸立時停下腳步,望著前面。
屋內(nèi)另有乾坤,他面前是一條窄長洞,兩人并肩無法通過。
氣氛有些沉悶,縱使眾人心中有疑問,也沒有人開口問。
甄處生走在最前面,葛陸幾人跟著往洞里走,兩個乞丐追在隊尾。
這條路很長,墻壁上有昏黃的火苗跳躍。
越往里走,葛陸發(fā)覺自己心中的壓抑感越重,好像胸口壓著塊巨石。
那兩個乞丐同樣感到不適,相互耳語后,回頭想出去,離開這讓人心悸的地方。
兩乞丐剛一轉(zhuǎn)身,赫然發(fā)現(xiàn)面前又出現(xiàn)一人。
甄處生神出鬼沒地堵住了兩個乞丐去路,眼中毫無波瀾。
兩個乞丐嚇得一哆嗦,又悻悻地繼續(xù)往洞深處走。
葛陸一眨眼的時間,甄處生又憑空出現(xiàn)在隊伍最前面,繼續(xù)帶隊。
這神通……
葛陸佩服得五體投地,但心中卻越發(fā)得不安。
自從進入紅門齋房,一切都變得怪異起來。
到底要去哪……
葛陸心中的疑問逐漸膨脹,終于開口問道:“公子,我們這是要去何處,為何心中總有一股強烈的壓抑感?!?br/>
那位姑娘的臉色已經(jīng)很慘淡了,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
甄處生沒有回答葛陸的問題,只是面無表情地往前走。
越是如此,葛陸幾人心中越是發(fā)慌,好像有只毛毛蟲在心窩里爬來爬去,偶爾咬一口,端的瘆人。
葛陸猛地一晃頭,讓自己精神起來。
畢竟是上過戰(zhàn)場,并且在鬼門關(guān)走過一遭的涅槃界修士。
總之甄大夫不會害自己便是。
否則費那么大勁救活自己,又悉心照顧多日,是為了什么。
況且甄大夫的修為早已超出想象,想做什么,這里的人誰也無法反抗。
最重要的一點,甄大夫的優(yōu)秀品行有目共睹。
多么仁慈善良的人!
如此想來,葛陸的好奇心漸漸占了上風(fēng),極其想知道甄大夫到底在賣什么關(guān)子。
這黑漆漆的洞后面到底是什么?
洞內(nèi)很靜,只有幾人的腳步聲,和陣陣回聲。
慢慢走過長洞,眾人又爬上一段階梯后,出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片極其廣闊,看不到邊際的夜色荒原。
葛陸仿佛一瞬間置身于黑暗的大荒野嶺,天上有一顆閃著昏沉光芒的星。
整個天空只有這一顆星,那股壓抑感就來自于此。
這顆星正對著的地面處,是一道方圓九尺的黑色漣漪,深不可測,波紋一圈圈蕩開。
甄處生帶著幾人走到那黑色漣漪處,然后手勢示意兩個乞丐走到黑色漣漪中。
這黑色漣漪陰森恐怖,散發(fā)著腥味,無形中讓人心中惡寒。
那兩乞丐搖頭不肯進去,哆嗦著想走,又不敢走,只能原地打顫。
葛陸眉頭鎖得很緊,對這個黑色漣漪打心底里畏懼。
他開始意識到事情不對了……
但他想不通,很多事都想不通。
或許這黑色漣漪并不是想象中那樣。
葛陸還是愿意相信甄大夫,沒有道理不相信。
杜邢那么可惡的人,甄大夫都肯救,還有哪里可抵毀的?
葛陸覺得自己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兩個乞丐在甄處生再三示意下,仍不肯進去。
葛陸喊道:“公子說什么,你就做什么,磨磨蹭蹭的想干什么?公子還會害你們不成?”
兩個乞丐還是不敢去,那黑色漣漪帶來的恐懼,他們難以承受。
葛陸懶得啰嗦,直接一人一腳,把兩個乞丐踹但黑色漣漪里。
兩個乞丐面容驚懼,一瞬間就陷入黑色漣漪里,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呼喊聲都沒來得及發(fā)出。
“?。 ?br/>
那位姑娘終于嚇得慘叫一聲,無意識地后退幾步,便一屁股摔倒在地上,臉色刷白。
葛陸也是一顫,強行鎮(zhèn)定后,問道:“公子,這……”
他不知道怎么問。
甄處生平靜道:“這兩個人說活不過下頓飯,我救了他們,給他們吃喝,沒有我,他們就死了。”
葛陸高度緊張,很認真聽著,不是很理解這些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關(guān)鍵那兩個乞丐明顯是裝模作樣。
甄處生繼續(xù)道:“所以,他們的命被我救回來,就是屬于我,就應(yīng)該聽從于我?!?br/>
葛陸乍一聽沒覺得有問題,但細細品味,覺得不對。即便是救活了一個人,也不能……
甄處生又示意那位姑娘進入黑色漣漪。
那姑娘斷然不肯,倒退著往后爬。
葛陸又問:“這黑圈下面是什么,他們兩個怎么樣了?”
甄處生狹長的嘴角猛然勾成夸張的角度,冷笑道:“獻祭?!?br/>
這么多天,葛陸第一次看到甄處生笑,嘴角翹得老高,好像跟杜邢一個德行。
“什么獻祭?”葛陸再問。
甄處生一揮手,那姑娘便被扔到黑色漣漪內(nèi),伴隨著一聲劃破天際的尖叫。
葛陸一下子崩潰了,眼睛怔怔,呼吸急促。
獻祭,就是死嗎?
這一切太突然,他到現(xiàn)在還沒想通到底怎么回事。
“救人是為了獻祭?”
葛陸腦袋都要炸了,雙手使勁砸自己的頭,這他媽到底怎么回事?
“我只用我救活的人去獻祭?!闭缣幧a充道。
他沒著急把葛陸推入黑色漣漪,而是接著平淡道:“告訴你一件事,耳聽不一定為實,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你想想殺死的那三個人。
而且,那杜邢會一直歪嘴笑,是因為我卡住了他的嘴筋?!?br/>
葛陸眼神一瞬間渙散,虛弱道:“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了,你故意讓他們活著?”
甄處生又道:“黃柯是我的同黨,我不是大夫。”
葛陸心中像是被針刺穿一般,那最后一絲殘存的希望破滅。
他到現(xiàn)在仍不能相信,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
甄處生揮袖將葛陸扔進黑色漣漪。
他望著天空中那顆星珠,嘴角勾起,如同鐵鉤。
“你以為我說的是真的?”
星珠上躍動著神秘的黑線,如同一條條黑色的小蛇,行蹤詭異非凡。
“害我白養(yǎng)了三個祭品?!?br/>
甄處生一個人回到甄府大院,不茍言笑地走進病房,認真檢查所有人的病況。
那啞巴小女孩熱切的跟著甄處生,似乎想要表達自己的感激。
老者經(jīng)過甄處生一番救治居然醒了過來,連連向甄處生道謝,一口一句大夫叫著。
甄處生皺著眉,冷冷道:“我不是大夫,不要叫我大夫?!?br/>
黃柯這時熱情道:“老伯,公子不喜歡那個稱謂,你叫他公子就好?!?br/>
老頭面色尷尬,聽到解釋又匆忙改口,一口一個公子。
杜邢依舊嘴角翹起,譏笑著屋里十多個年齡不一的病人,一個都沒放過,尤其是那個瘟病老者。
甄處生關(guān)上病房門,嘴角不經(jīng)意間高高勾起,像地獄的鐮刀。
……
……
海面無風(fēng),波光粼粼,反射著太陽的悠遠輝光。
通往南霆大陸的其中一艘大方舟上,百丈高的船帆如同巍巍青山,尖銳勇敢的船頭刺破平靜的海面,一往無前。
遠遠地已經(jīng)能望到海岸的高山,云九葉與楚心憐肩并肩,靜靜站在窗邊。
“馬上就要到南霆大陸了。”
楚心憐心情就如同船帆帶起的綿綿海風(fēng),緩緩起伏著,充滿了期待。
云九葉這幾日修煉突破到涅槃界第二境,紫意境。
自從上次在神陵中,識海里修煉出五個特別的蘊生出“意”的靈識小人,
連接成五芒星,把中間十五個有“意”生成的靈識小人圍住后,
識海中其他靈識小人就無法蘊生“意”了。
目前,云九葉識海中只有被五芒星圍住的十五個靈識小人的“意”,進階為紫色。
即便如此,他也比同等修為其他修士強十五倍不止,十分變態(tài)。
而且這幾天,突破到涅槃界第二境后,他又將土曜收服,獲得了強大的肉身防御力。
即便是打不過修為比自己高太多的,起碼自己能非常抗揍。
照此情形,收服下一個七曜至寶,需要等他突破到涅槃界第三境。
云九葉本質(zhì)上是不斷恢復(fù)修為,所以修行速度遠超常人。
他突破的關(guān)鍵,是要等一個合適的契機。
因此,突破到涅槃界第三境,時間可長可短,主要看契機來臨的時刻。
除了這件事,云九葉掐算著時間,頭上的那根金發(fā)是時候拔掉了。
他對楚心憐說道:“幫我拔掉那根金發(fā)。”
楚心憐這些天聽他提起過小師妹發(fā)現(xiàn)金發(fā)的事。
“你終于舍得拔掉了?”她轉(zhuǎn)頭看著云九葉,目光溫婉。
云九葉走到桌邊坐下,道:“到了南霆大陸,不知會遇到什么危機,可能沒機會拔,不如現(xiàn)在拔掉算了?!?br/>
楚心憐走到他身后,輕輕拉開他的束發(fā)帶,然后彎著柔嫩柳腰,把螓首湊向前,耐心地搜尋那根金發(fā)。
云九葉嗅著身后佳人身上好聞的馨香,等待著那根金發(fā)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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