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端木興回來,楚歌把目光在那把沉香木的躺椅上掃了幾個來回,嘆口氣,身子一歪,便整個地埋進了那些靠墊里。
這把躺椅是弗朗機使節(jié)特意送了給她的,價值不菲,自然是希望她能夠在端木興面前為大趙與他們國家通商的事情說說好話……然而她卻終于沒有開口,只略略提了句西洋美人兒,多少說明了些自己的態(tài)度而已……其實端木興一定也知道她將這躺椅擺在這里的目的,兩個人交談的時候他的目光幾次游離在這把躺椅之上----楚歌當(dāng)時只覺得暗暗好笑,現(xiàn)在倚靠在椅子上頭又覺得隱隱煩惱:這些西洋人,以為打探了些她的喜好,送了這樣昂貴的土不土洋不洋的東西來便可以討好她么?東西的簡單和舒適是對了她的路,可他們實在不該用西洋的工藝去糟蹋這樣上好的沉香木啊……她還是喜歡大趙傳統(tǒng)的雕花木刻,喜歡隼接的那種木質(zhì)感覺……
不過東西她還是收下了,也打算不遺余力去蘀他們爭取---但不是現(xiàn)在;現(xiàn)在她很忙,事要一件一件做,時間卻只有這么多,就算每天拼了命地打熬到子時末,也還是力不從心。總覺得事情無法全部按部就班地走上軌道。
還真是……累啊,尤其是一停頓下來,將身子埋在這樣柔軟而舒適的靠墊椅中的時候……神思倦倦。幾乎便分不清是睡著還是醒著……
雖說早已告誡自己不用在意,姜鴻昊還是悄悄松了口氣:沒有人自愿給自己帶上這樣“男寵”地名聲的,即使是早已做好心理準備,要靠著這樣地路子升官出仕了,心中到底是會覺得屈辱。
不過他也不敢離開,只遠遠地退到一旁,去欣賞屋內(nèi)的布置。
沒有入冬,所以房間也沒有火盆薰籠一類的東西,四周簡簡單單地。沒有什么多余的家具,越發(fā)顯得冷清----唯一有些人氣的,怕就是楚大學(xué)士現(xiàn)在睡著地那把躺椅了。姜鴻昊發(fā)了一會兒呆。終于沒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悄悄靠近了些。打算細看看那位楚大學(xué)士的容貌。
只是一個側(cè)臉----散開的長發(fā)還遮住了一部分。印象深刻的是那個人濃密的睫毛以及白得雪一般的肌膚,以及皮膚上面一道淺淺的紅痕。
那個人睡得不是很安穩(wěn)。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身子略有些蜷縮----和衣臥在這樣頗有些寒意地秋夜,總是不能安枕的吧?
姜鴻昊想了想,低低喚了聲:“楚大人!”
那人沒有反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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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鴻昊伸手取過被楚大人扔在一邊的錦緞長披,輕輕蓋在他地身上----他知道這樣做很狗腿,可既然已經(jīng)選擇了這條路么,便不要去想什么“屈辱”、“尊嚴”這樣遙不可及的東西。
屏風(fēng)那邊就是楚大人地床寢了,其實他還在猶豫,是否應(yīng)該直接將楚大學(xué)士抱到那邊地床上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