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跨越。
迪倫凱的身影出現(xiàn)在圣島碼頭上,眼前的一幕,讓他愣在那里。
地面上,多日戰(zhàn)斗留下的殘骸,稍作清理,那些守衛(wèi)圣島勇士們,也脫掉了血染的戰(zhàn)袍,換上新宮衛(wèi)服飾,他們分成了兩排歡迎陣型,盡管有些人受了傷,畢竟戰(zhàn)斗結(jié)束了,很多人臉上露出了笑容。
迎接的隊伍里,幾十名身著艷麗服飾的宮女,組成了隊伍,排到了大殿的門口,這給血色的圣島增添了許多美顏。
站在前面的正是彩云間上一代君王,現(xiàn)在的圣島大王,他的右邊天哥和梵依雙手緊握在一起,神情既激動,不安。
“少主?!?br/>
黛月帶領(lǐng)同伴首先上前,恭謹?shù)氖┒Y。
迪倫凱在空中捏爆殘魂后,隨即去了對岸,黛月他們的腳步無法跟上,在加上他那次神的修為,這幫人真幫不上忙,只能在圣島上等待。
“少主?!?br/>
韋特過來,他跟隨迪倫凱好多年,又是圣島玄級宮衛(wèi),他熟悉雙方,引見也由他來帶領(lǐng)。
“這是圣島大王,晴兒公主能去四桑找你,也是大王的意思。”
迪倫凱眼眸這才移到了前面的老者身上,不禁驚奇了一下。
“身體衰竭,魂魄散亂,靈臺暗淡,命不久矣?!?br/>
神識透析,迪倫凱很快得出了結(jié)論,并輕聲說了出來,韋特聽到了,七名冒險者也聽到了。
“少主一眼識破,大王身體在二十多年前就跨掉了,一直是這樣。”
韋特小聲附和了一下,他記得在以前對迪倫凱說過,大王身體不好,想必是迪倫凱見到本人,狀態(tài)比想象的還要糟糕,才有了片刻的沉思。
“見過老人家?!?br/>
迪倫凱彎腰施禮,老人家年歲足夠大了,這份禮節(jié)還是免不了??砂葱逕捊鐏碚f,次神級在彩云間高高在上,不管見到什么樣的人,年歲高其多少,都無需那么多的謙讓,迪倫凱畢竟是過來拜訪,有事請教,不想那么自傲。
奇怪的是站在一旁的晴兒公主,非常安靜的注視著,并沒有熱情的跑出來,拉住自已的手,這只能說,大王的余威還在。
圣島大王拐杖在顫巍巍抖動,可一雙曾今有些渾濁的眼睛,此時格外有神,他把迪倫凱渾身上下打量了幾遍。
“好,很好,不用質(zhì)疑,這小子就是我要找的人?!?br/>
迪倫凱不禁皺了下眉,對于圣島大王的話,很難理解,圣島大王在尋找自已,為了什么,他無非就是想壓制君王,莫非要借助自已的力量……這樣做不太好吧?迪倫凱也不會去攙和王室之爭。
“是我的孩子……”
從看到迪倫凱現(xiàn)身于空域中,梵依便魂不守舍,真到了相見之時,她心亂如麻,卻不知怎么去跟孩子講那段曾今被拋棄的時光,讓孩子去怨恨誰?
直到年輕人走到距離不遠處,瞧清了他俊朗的面容,天哥和梵依卻不敢立刻去斷定那就是自已的孩子。
二十多年前,他們離開郡南時,孩子剛剛才會蹣跚走路,如今身材修長,帶有強大神道氣息的年輕人,截然不同,完全是兩碼事。
雖然天哥在圣島的這些年中,一直在后山勞作,皮膚曬得有些發(fā)黑,人也發(fā)福了,但梵依還是瞧出迪倫凱與當(dāng)年初見的天哥,極其相似,不管是身高,還是那鼻梁和眼睛,具有特色,心中很快斷定面前的年輕人正是自已失散多年的孩子。
所謂的母子連心,在這一刻體現(xiàn)了出來。
迪倫凱看著走過來的梵依,依稀中有些熟悉感,也就在剎那間,他的神識撲捉到了女子身上,有一種與四周綠色植被模糊的溝通,用神識微微掃視了周圍一下,發(fā)現(xiàn)地面上和樹木間,無數(shù)細微的靈犀,都在朝她開放,隨時準(zhǔn)備為她效力。
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迪倫凱后退了一步,保持一定的距離。
“停止腳步吧?有什么話請講?!?br/>
多年的戰(zhàn)斗經(jīng)歷,讓他在任何時候,都保持著警惕,缺乏這份警覺,他恐怕早死了。
天哥跑了出來,拉住了梵依,對面的年輕人若是一名普通人,他們或許能大膽的詢問,可那里站著的足以讓幾萬名軍隊都膽寒的神人,那就不能不小心了。
“不,他是我的孩子,他回家了?!?br/>
梵依多年的思念在此時爆發(fā)了,她想掙脫天哥的手,神情激動起來。
紛紛聚攏的靈犀,悄然的包裹著梵依,隨時準(zhǔn)備著主人的開啟。
“精靈開遍-聚靈。”
迪倫凱恍然大悟,心中猛的一痛。
在這么多年的戰(zhàn)斗中,迪倫凱遇到了無數(shù)的對手,多了許多歷練和認知,還從未有見過真正能發(fā)揮精靈絕技的人,也正是如此,晴兒身上那些粗淺,能索取靈力而增強的修為,才讓他心甘情愿的來到彩云間,探尋根源。
而母親正是使用精靈絕技成名的弓手,這些往事畢竟是山寨里面的傳說,迪倫凱也不敢去確定。
場面有些亂了,晴兒也跑過來勸母親冷靜一些,畢竟圣島的主持,還是以大王為主,迪倫凱未上島時,他就警告了旁人不要攪亂這場見面。
等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也加入了勸阻中,迪倫凱記起晴兒說過她有個妹妹叫蝶兒,不禁多看了一眼,不知怎地,一股親切感從心底升起。
梵依淚流滿面,聲聲呼喚,她失控了,這讓在場的人面面相覷,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大王在等待一名修為高深的年輕人到來,近期已經(jīng)傳遍了圣島,猜測是為了解決圣島和君王之間的危機,現(xiàn)在也被證實了,圣島人懷著感恩的心情來迎接強大的次神降臨。
大王對君王沒有好感,圣島人能深深的理解,即使是親生兒子,為了權(quán)勢,照樣不顧倫理,進行謀殺,大王落到如此地方,正是幾個兒子相互之間爭奪王位造成的。至于當(dāng)初到底是儲君還是二王子下的黑手,世人無從知曉,多為猜測。
天哥和梵依一家很多年前就住在后山,那里是種植蔬菜的地方,天哥是菜園子管理者,每隔一段時間,會押送東西過來,也會順便陪著大王坐在那間臨海的小廳里,吃點食物,聊上幾個時辰。
這種狀況,一直維持著,畢竟大王年歲已高,需要人陪同,老人家看中了天哥,也是他的榮幸。
天哥一家人生活在圣島,就是一群普通人,漁家和圣島居民,不定期的去后山,弄些蔬菜,因此,這里人都認識他們。
直到幾年前,天哥一家突然被大批侍衛(wèi)接出了后山,安置在大王的宮殿里,連那些年歲有些大的勞作菜民,也跟隨著過來,大家才覺得有些異常。
不到半年的時間里,大王宣告天哥和梵依的大女兒,封為‘天寶公主’好在后裔們都忠于圣島,雖然感覺驚奇,同時也為天哥一家感到高興。
不久,天寶公主晴兒,便率領(lǐng)一批頂尖侍衛(wèi),出了圣島。
時隔三年后,天寶公主巨大的金頂王輦,才回到了圣島,原先還很稚嫩的公主,已經(jīng)出落得英姿颯爽。
這些事情的發(fā)生,對人們還沒有多大的影響,公主出行,都是王室之事,不該問的絕對不能亂打聽。
可今天發(fā)生的事情,讓圣島民眾都大吃一驚,戰(zhàn)斗到最后時刻,那些曾今是菜園里面的農(nóng)夫勞工,都統(tǒng)一披上了侍衛(wèi)的大氅,飛躍到空域之上,對戰(zhàn)那些武皇老祖,而且不落下風(fēng)。
事后才知道,他們都是曾今九大玄級侍衛(wèi)率領(lǐng)的侍衛(wèi),大王退位后,跟隨而來,隨后被派遣出去,執(zhí)行絕密任務(wù),消失了十多年后,回來隱住在后山。
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天哥,感覺他的背景,肯定非常驚人。
“我幼年便失去了父母,他們在狩獵過程中,死于獸潮。那時我才兩三歲,沒有保留多少記憶,而唯一深刻印象是母親有一張很大的弓,她能站在木樓之上,隔著窗戶,射斷了門前幾十棵大樹,我被父親抱著,一直在歡呼?!?br/>
迪倫凱有些犀利的目光,在這一刻柔和下來,他越來越感覺,這些人跟自已有關(guān)系。
話語雖然不是很高,卻落地有聲,這是次神級那充沛的氣息所導(dǎo)致的,如果不收斂一點,即使平日里走路,迪倫凱也能一步一個腳印的踏跨地面。
圣島上死寂般沉悶,明明有人感到年輕人身世凄慘,也無人敢弄出一點聲響,生怕招惹了禍端。
梵依淚水流淌,揪心的痛,差點倒地,她猛然的大叫一聲,雙手甩開被天哥和女兒拉拽的臂膀,走向了迪倫凱。
“我兒記憶猶在,看為娘演繹當(dāng)初的情景。”
梵依在圣島上住了很多年,卻是最不引人注目的女人,她精心的照顧兩個女兒,很少露面,住進宮殿后,也難以看到她的身影。
為何單單在如此盛大的場合里,有些發(fā)瘋了,對一名修為高深的神王,大呼小叫,甚至喊起了兒子,讓很多人開始擔(dān)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