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綠蘿,但和她曾經(jīng)見過的綠蘿差別太大了。
葉子很少且枯黃,打眼一瞧竟看不到一片綠色的,這個品相難怪眾人都勸他放棄。
這是真的很難救回來了。
倒是秦晚透過花店的玻璃門,看到里面還有一批綠蘿,品相要比現(xiàn)在的好一些,可也是奄奄一息,這樣的水準也來開花店?
秦晚先是不可思議,直到看向另一邊的盆栽,卻沒這么慘。
不過這個花店盆栽的種類很少,粗略一數(shù)就五六種,有一兩種長得很好,數(shù)量也最多,滿滿的擺了一面架子,肉眼可見那旺盛的生機,剩下則是平平,無功也無過,不過在這缺乏綠色的世界,想來會有有錢人愿意購買一兩盆回去放家里,既是養(yǎng)眼也能清潔空氣,對人體還好。
真的非常貴重了,旁邊竟然還有兩個高大威猛的保鏢守著。
秦晚心想:這綠蘿應該是老板新買的植物種類,還沒有摸清它的特性才養(yǎng)成這樣。
“滾滾滾,它們還沒死呢,你們就惦記上!”
趙老板心里非常生氣。
這可是他花了大代價才從農(nóng)科所那邊引進的一批植物。
按研究員的說法,在末世前,綠蘿有綠化環(huán)境之王的美稱,當時的人類都特別喜歡在家里、在公司放一盆綠蘿,把綠蘿吊到天花頂上,看著它長長的藤蔓蜿蜒下來,極具美感,還能凈化家里的空氣,把一些不好的物質都吸收掉。
家里有綠蘿,就像是進了天然氧吧。
又說這綠蘿特別好養(yǎng),都不用經(jīng)常照顧,過段時間澆點水就行,長得快,隨便分株,又經(jīng)濟又實惠,等發(fā)展出規(guī)模了,這云山市每一戶人家都得來他這里買一盆綠蘿回去。
趙老板聽他吹得天花亂墜,暈暈乎乎的就選了綠蘿,結果一開始確實像研究員說的那樣,比他先前引進的植物都要好養(yǎng),可最近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別提多可愛的綠色葉子一片片發(fā)黃,看得他心里發(fā)慌,連忙去請教專家,又去農(nóng)科所那邊,可惜結果不盡如人意。
也不是水澆多了,也不是水澆少了,土壤也沒出問題。
趙老板看著這綠蘿一株一株的要死掉,心疼的自己整個人好像也要跟著死了。
一方面是引進的價格不低,另一方面也是他們末世人看不得這個。
多么美麗的綠色啊!
就這樣像流沙似的快速從指尖溜走。
趙老板眼睛都紅了,手指顫抖著慢慢捋掉根系的泥土,把爛的根去掉,剪掉黃得都黑掉的葉子,這才又拿了個新盆給他裝回去,那模樣就仿佛是對著自己的兒女一樣輕柔,碎碎念道,“我給它換了新盆、肥沃的土壤,它肯定還能長好的,它沒死!”
“這老趙都有點魔怔了?!?br/>
“怎么能不魔怔?看著那死掉的綠蘿,我一個外人心里都不好受?!?br/>
“綠蘿?這是一個多好聽的名字,怎么就這么不好養(yǎng)!”
……
“趙老板,不如讓我看看?”
秦晚從議論的人群中收集了足夠的信息,心里對綠蘿的問題有了一些猜測,就主動站出來,毛遂自薦。
趙老板抬起頭,發(fā)現(xiàn)是一個瘦脫相的小姑娘。
瘦子在末世很常見,大家都吃不飽飯,可瘦成秦晚這樣就很罕見了,畢竟云山市從一年前就建立起來了,別的吃不到,至少一般人家也能以007紅薯吃飽。
但她的儀態(tài)很不錯,沐浴著這么多人的眼神沒有絲毫慌張,神色大方,說話時不卑不亢。
趙老板對她有了一些信心,很和氣地問,“你是木靈師?”
秦晚搖頭。
“那你有證嗎?比如農(nóng)藝師證,花藝師證?”
秦晚表情僵了一下,解釋道,“我后媽不讓我去讀書,但我有足夠的照顧天然植物的經(jīng)驗,我爸是木靈師,我外公也是,曾經(jīng)在地下時就一手主導了很多或天然或人造植物的培育。”
趙老板和善的表情收了起來,“不好意思,沒有證的話,我不放心把我家植物交給你。”
話是這么說,但那表情分明就是懷疑秦晚是個騙子。
秦晚也知道這個工作很難得,竭力爭取道,“老板,我真的沒有騙您,我爸是帝都的研究員,我是一個月前才坐希望107號火車從帝都回來尋親的,警察局那邊有記錄,如果您不信的話可以去詢問。”
又指了指地上的盆栽,
“這些植物的生命力已經(jīng)極為微薄,我不敢說我一定能把他們救活,但是你花店里的那些綠蘿也有危險,如果不找出原因所在,它們的明天就很可能是這些的今天,老板你讓我試試吧,如果一點改善都沒有,你可以辭退我,而且試用期間我可以不要工資。”
秦晚是真豁出去了。
趙老板陷入沉思。
希望107號火車是最近才開通他們云山市站臺的,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火車的存在。
而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一個月前也確實來了一個從帝都的小女孩。
這件事很新鮮。
只有從小城市往帝都去、拼命想要獲得當?shù)貞艨诘模瑓s極少回來,還自愿在云山市落戶的。
現(xiàn)在能在帝都落戶那都是神仙打架。
有錢有權的只占一部分,更多是地位尊崇的木靈師與其相關的一切,比如他的家屬、他的弟子、實驗室助手等等。
所以對方說她爸她外公是木靈師,這是很有可能的。
見趙老板臉上露出動搖之色,秦晚趁熱打鐵,“我就用這外面的綠蘿做研究,檢查、分析它的病因,絕不貿(mào)然對屋里的綠蘿動手?!?br/>
想到那一批健康漂亮的綠蘿,趙老板心里還是一抽一抽的疼,終是道,“我就給你兩天時間,若兩天我還看不到成果,那你自己走,我絕不會給你一分錢?!?br/>
“好。”
秦晚立即答應下來。
“搬起地上的這些,跟我進來。”趙老板吩咐道,又嫌棄的對著圍觀群眾揮揮手,“不買的趕緊走,別妨礙我做生意?!?br/>
“沒想到趙老板還真信了那女孩的話。”
“趙老板能在咱們云山市開一家花店,肯定有獨特的渠道,我倒覺得那女孩說的是真的?!?br/>
“如果他能把綠蘿救回來就好了,聽說綠蘿繁殖快,價格就能降下來,我也能抱一盆回去?!?br/>
“難啊,沒聽趙老板說農(nóng)科所的專家都沒辦法?!?br/>
……
秦晚學著趙老板的樣子,小心的將一盆一盆綠蘿往花店里搬,趙老板給它們換了新的土壤,但秦晚不太看好,借由土系異能,她能感覺到這些綠蘿身上的元氣極為稀薄,還不如她感受到的大地。
它們是真的要死了。
她悄悄的放出一絲異能。
元氣進入綠蘿體內(nèi),秦晚用的非常小心,擔心出現(xiàn)太大變化,自己沒法解釋,可事實證明她太高看她的異能了。
綠蘿沒有變化。
土系異能不是木系,無法治愈這批快要死亡的綠蘿,只能像吊住她的命一樣吊住綠蘿的,但它僅存的元氣依舊在一點點的流失掉。
秦晚竟然不是很意外。
她的命也是這樣吊著,至今身體里還存在多重隱患,如果能檢查器官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外表年齡看似少女的她內(nèi)里已經(jīng)堪比末世前七八十歲的老人了。
秦晚沒慌,之前是慌也沒用,現(xiàn)在嘛,一如她所猜測的那樣,就像她喝掉的藥,天然食物確實對她的身體有滋養(yǎng)作用,可以把她慢慢養(yǎng)回來。
所以,還是得找到綠蘿的病因。
趙老板讓秦晚將綠蘿放在靠窗戶這邊能照到太陽的架子上,又拿著一個水壺去給其他盆栽澆水,“現(xiàn)在沒什么人,你檢查看看綠蘿有什么問題,那些快枯死的隨你動,好好的你只許看一看,上手輕輕摸一摸也可以,但掉了一片葉子你就給我照價賠償,如果要做別的更是必須在我的監(jiān)控下?!?br/>
“我知道了?!?br/>
秦晚并不意外他這么小心翼翼。
天然植物價格都不低。
說的難聽一點,把現(xiàn)在的她賣了都賠不起。
秦晚看了看,拿了旁邊架子上的一塊布鋪在地上,然后挑著那盆她用過異能的綠蘿,手小心翼翼的摸了一遍,泥土也分一些出來,仿佛在觀察它的成色,這讓趙老板心中好受一些:看她樣子還挺專業(yè)的,或許能成。
其實秦晚全靠異能,沒有技巧。
她知道一些種植花花草草的技巧,但她并不是專業(yè)的。
好在異能確實可以幫她查看植物的情況:沒有生蟲,沒有病變……
土壤的話,不同的植物適合不同的土壤,從前的秦晚可以大致感知土地的情況,但如果想在上面種東西,還得配合相應的植物的知識,比如某種植物適合堿性土,某種則要配酸性。
可現(xiàn)在在檢查過綠蘿,她心里卻有一種隱隱的感覺:這個土是合適的,沒有問題。
植物與土就像是一把鑰匙和一個門鎖,是適配的,而她現(xiàn)在卻可以根據(jù)異能直覺判斷這種適配程度,而無需依靠對植物的了解。
秦晚在驚訝之余也很高興。
這意味著花藝師這活她能做。
當然,養(yǎng)植物沒那么簡單,除了土壤還有蟲子病變之類的問題,可毫無疑問,異能幫她削低了一大截的門檻。
她更加細致的檢查起來,異能很快就用完了。
不過大概是花店里天然植物含量很高,這個空間內(nèi)的元氣就很多,更微妙的是,趙老板迷信植物要接地氣,花店地面并沒有鋪上水泥,直接就是土壤。
身處此地,她異能恢復得很快。
“奇怪,好像都沒有問題,到底是哪里出了錯?”在趙老板的監(jiān)控下,秦晚檢查了還活著但狀態(tài)不是很好的綠蘿。
趙老板看著她的表情,失望的嘆了口氣:看來是真不行了。
他看得出來小姑娘很努力的在幫他找問題,一刻也沒停,然而他可不會白養(yǎng)一個人。
“小秦,喝點水吧,一次性杯子就放在那里,你自己拿,這天氣越來越熱了,也不知道我這些植物熬不熬得過?!?br/>
趙老板是真有錢,花店里有一個飲水機,連接著凈水器,這飲水機和凈水器都是末世后的產(chǎn)物,紅色的鍵是給人喝的,綠色的鍵是給植物喝的。
秦晚也渴了,就去倒一杯水,一邊慢慢喝著,一邊坐在小凳子上。
太陽照在她身上,火辣辣的,之前竟渾然不覺。
這才六月,也不知七八月會怎樣,沒有植物調節(jié)溫度,這個夏天會很難過。
不過以趙老板的富有應該會在花店里裝空調,還能搞一些防曬措施,畢竟有些植物是經(jīng)不起曬……等會兒!曬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