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子兮卻聽懂了話里的意思,悶不做聲地解下墨未夕肩上的衣裳,“嘶”地一聲將自己的衣裳撕下一大塊,小心翼翼地為她重新包扎傷口。
墨未夕看著千子兮,指了指宮里燃起的火焰,“現(xiàn)在打算怎么出去?”
千子兮略顯笨拙地打了個結(jié),雙手交疊地放在腦后,懶懶地說了句你既然都進來了,難道會沒有想好出路么?
淡淡地瞥了一眼肩上被重新包扎過的傷口,墨未夕好看的嘴角隱約有抽動的跡象,這還沒有剛才她包扎的好看,至少沒有這么一個花哨的紅蝴蝶結(jié),眼角的余光看向妖嬈的千子兮,連綁個傷口都要這么張揚。聳肩回答他的話,“我只是覺得這里會比較好脫身,可是我并沒有想到她會放火!”
千子兮的臉頓時就黑了一半,“這個地方可是整個王宮里最偏僻的,你可別想著會有人來救我們,等他們發(fā)現(xiàn)這里著火并且趕到這里,估計這火勢肯定控制不住了!”懶懶地靠在墻上,衣服松松垮垮的,如玉雕般精致的鎖骨在月光的斜照下清冽妖嬈。
火勢越來越猛,宮殿的木頭被燒地噼啪作響,四處都是濃黑的煙冒出,熏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千子兮見墨未夕快要倒在地上連忙上前幾步扶起她,“寧妃居然對你下了,怪不得你肯乖乖地來到這個冷宮!”依舊是漫不經(jīng)心的語調(diào),但那素來邪魅妖嬈的目光倏地變得緩和,一襲紅衣隨風而動,襯得整個人妖治而魅惑。他剛才還在好奇墨未夕今天會這么好說話,原來竟是如此。
墨未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沒有想到這的藥性這么強,她剛才強行壓制了,但現(xiàn)在的感覺比剛才還有強烈,她都已經(jīng)有些支撐不住了!
看了一眼墨未夕便知道她此時的情形,千子兮一個打橫抱起墨未夕,帶著她大步往后山方向走去。
墨未夕無力地扯了扯千子兮的衣角,搖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后山肯定有陷阱!”寧妃既然告訴了她這宮殿靠近后山,現(xiàn)在又在宮殿放了一把火,自然是希望她往后山去,所以后山的危險不亞于現(xiàn)在的宮殿,只是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這么麻煩,直接殺了她不就好了么?
“我知道?!鼻ё淤鉀]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后山是子桑王室陵寢的一個入口,隨即淡淡地開口,“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說完便抱著墨未夕小心地避開已經(jīng)蔓延開來的大火。
“小心!”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余光不經(jīng)意間瞥到一根帶火的橫粱砸落下來,開口提醒道。
千子兮輕便地轉(zhuǎn)了個身往后一退便避開了橫粱,皺著眉看著被擋住了的去路,將已是半昏迷的墨未夕好好地護在懷里,冒著火沖了出去。
大約過了一刻鐘,千子兮才離開了這所冷宮。
寧妃躺在榻上,單手支著額頭,咬住了一旁的侍女遞來的葡萄,看著跪在地上的黑衣侍衛(wèi),神情是極致地慵懶。
“那火放了么?”
“稟寧妃娘娘,火已經(jīng)放了,而且她中了軟骨散這種,應該逃不出去了!”這侍衛(wèi)正是剛才領頭的黑衣人。
寧妃滿意地點了點頭,“本宮乏了,你們都下去吧!”
“是?!笔绦l(wèi)齊聲道,馬上退了下去。
寧妃起身幽幽地看著最西邊的火焰,眸色之中是難以掩飾的困倦,取下手上的白玉鐲子,緊緊的握在手中,良久,待冰冷的鐲子染了些許溫度,寧妃猛然將它一拋,擲入了荷池之中?!班亍钡匾宦?,一個完美的拋物犀濺起了幾朵水花。
輕輕地啟唇,沉沉道:“顏若明,從今以后,你我再不相欠。”低低的聲音,情緒莫名。
轉(zhuǎn)過身有些迷茫地看著四周,整個人就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之前的妖媚全無,夜明珠的光暈柔柔地映在她的臉上,照著那兩道淡淡的淚痕格外清晰。臉色蒼白地幾近透明,紅唇緊緊抿起。
一直以來不都是想要報仇么?可是現(xiàn)在那個女人的女兒已經(jīng)死了,這個世間再沒有留下她的一點東西,可是自己為什么不高興,一點釋然的感覺都沒有。寧妃看著銅鏡中蒼白卻依舊美麗的容顏,幾近喃喃道。最后竟失聲痛苦了出來。
垂首立在一旁的宮女看著這個場景,既是心疼又是心酸,這還是當年那個鮮衣縱馬,笑飲酒家的豪爽女子么?被困在這一座金碧輝煌的王城,竟將她逼到如此地步么?
這十多年是怎么生活的她一直都看在眼里,可是卻沒有任何辦法!無奈嘆息一聲,起身離開,再次出來時手中多了一件披風。
“,該休息了!”一位宮女拿著一件粉色的披風從后面輕輕地搭在了寧妃單薄的肩頭,柔聲道。
“碧河?!睂庡腥晦D(zhuǎn)身,定定地看著為她添衣的宮女,將頭輕輕地放在碧河的肩頭,道:“我現(xiàn)在就只剩下你了!”
碧河輕聲拍了拍寧妃的肩,“,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彼邭q時便跟著,人其實很好,待她就像親姐妹一般,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三十年了!
最后哭聲越來越微弱,碧河低頭才發(fā)現(xiàn)竟然已經(jīng)睡著了,不由苦澀一笑,逼死墨三,只怕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吧!自從進宮來,這些年一直過著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小心地將她扶到了,并為她掖好被角,輕聲退了下去。希望以后一切就都會好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