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笑聲,一個矮小的身影自登天古典內(nèi)走了出來,龍宇嘯、天孤和陌客定睛一看都驚奇地張大了嘴,原來出來的人竟然是一個八九歲的孩童,這個孩童長得就像一個瓷娃娃,粉嘟嘟、胖乎乎的,頭梳日月雙抓髻,身穿五彩蓮衣,手腕腳腕上帶著四只烏金鐲子,怎么看都像廟里的左金童。在這個殺氣彌漫的世界里竟然會有一個稚嫩的孩童,實在出人意料。
“我見你一個人在這里守候千年太過孤獨,所以來探望一下,陪你聊聊天?!绷纬介_玩笑道,看起來兩個人很熟悉。
“唉,一個人在登天殿里的確很無聊啊,都一千年了,師叔你能不能幫我跟師父說說情,我在這磨練的也差不多了,就讓我出去吧。”孩童說道。
說話間,廖辰幾人已經(jīng)走到登天殿近前,那個孩童也迎了下來,對廖辰施了一禮,轉(zhuǎn)頭看向龍宇嘯三人,最后目光落到天孤身上,輕咦了一聲道:“你小子也是修煉殺戮之道的,你手中這桿神兵莫非就是玄澤的鳳翅鎦金鏜?好強(qiáng)的殺氣,而且還蘊含其他的道果,果真不簡單啊?!?br/>
他聲音稚嫩但語氣卻老氣橫秋,與年齡十分不符。天孤看他一副長輩對晚輩說話的姿態(tài),十分不爽,道:“小家伙,沒想到你年紀(jì)不大,倒有些見識,令師叔我刮目相看啊?!碧旃聞偛怕犨@個孩童稱廖辰為師叔,便知道自己要比他高上一輩,所以故意這樣說,想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哦?”孩童眉梢一挑,打量了一下天孤便不去看他,卻轉(zhuǎn)向廖辰道:“師叔,這個猴妖一身雪白,莫不是和雪夜師祖有些關(guān)系?”
廖辰玩味地一笑,看了看天孤和眼前的孩童,道:“不錯,天孤是雪夜師叔的后代,具體多少代也不知道了,不過論輩分你卻要叫他一聲師叔。對了,這二人你還不認(rèn)識吧?”說著廖辰指向龍宇嘯和陌客二人,道:“這個年紀(jì)大一點的是我的五弟子陌客,這次師叔我到這里來就是為他煉兵的,旁邊這個持劍少年乃是雪夜師叔新收的弟子,名叫龍宇嘯,他和天孤都是師叔在妖域發(fā)現(xiàn)的,因為兩個人年紀(jì)差不多,所以便以師兄弟相稱,說起來天孤還是占了宇嘯的光。”
孩童打量了陌客一番,點點頭道:“剛剛突破喚神境就能取得驚門煉兵的資格,真不簡單啊,莫非他在傷門闖過了三關(guān)?”
廖辰笑道:“非也,陌客只闖過兩關(guān),在第三關(guān)遇到了祖師道印未能通過。”言罷轉(zhuǎn)頭對陌客道:“陌客還不快拜見你驚煞師兄。”
陌客聞言急忙上前,單膝跪倒施禮道:“拜見師兄?!彼谑セ杲缬螝v多年,見識頗多,與各種奇人都打過交道,眼前這個師兄雖是個孩童模樣,但卻不敢小覷,再加上他不茍言笑,又尊師重道,因此言語十分恭敬,自然不會像天孤那樣小瞧對方。
那孩童面帶喜色,對陌客的恭敬很是受用,將陌客攙起,笑道:“師弟快快請起,沒想到師弟你竟然能引出祖師道印,真是了不起,想師兄我當(dāng)年首次進(jìn)入傷門之時也只是擊敗三個武道印記,說起來實在慚愧?!彼f著慚愧卻無半點慚愧之意,反倒有些得意。
天孤看著這孩童的表情心中就有些氣,道:“就你這樣的都能連破三關(guān),看來我到時候去闖傷門肯定能大勝十關(guān)了。”
“嗯?”彩衣孩童轉(zhuǎn)向天孤,目中閃過一絲詭詐,道:“這位便宜師叔好大的口氣,自祖師開創(chuàng)守天一脈以來,從未有人能在傷門連破十關(guān),就連最厲害的二師叔也只連闖過九關(guān)而已。”
“便宜師叔?”天孤不解道。
那孩童見他疑惑的表情,指著龍宇嘯大笑道:“你若是不占了這個小師叔的光,那就要跟我叫聲好聽的了?!?br/>
“你!”天孤氣惱,手中鳳翅鎦金鏜輕顫。
“哦?看來師叔有些不服氣啊,你我都是主修殺戮之道,不如就此切磋一下,請師叔你多多指教。”彩衣童子調(diào)侃道。
“殺戮之道?”龍宇嘯很是奇怪,這個看起來十分可愛的孩童竟然修煉的是殺戮之道,實在有些格格不入。
“哼!”天孤怒視著彩衣童子,他雖然性情暴躁,但卻不魯莽,他深知這個童子能在驚門內(nèi)鎮(zhèn)守上千年,絕不簡單,修為之深不是自己能比的,若是兩人在同一境界,他早就上去狠削他一頓了。
“怎么,難道師叔不屑賜教,讓師侄很是失望啊?!辈室峦余托Φ?。
“你!”天孤怒火中燒,手中的鳳翅鎦金鏜似乎感應(yīng)到了主人的戰(zhàn)意,嗡鳴不止,鏜尖直指彩衣童子,射出一道烏金神光。
彩衣童子身體瞬間消失,烏金神光射空,彩衣童子再次出現(xiàn)在原地,而那道烏光卻擊在登天古殿的殿墻上,無聲無息,那片殿墻被腐蝕出了一個丈許方圓的大坑,令人驚奇的是,轉(zhuǎn)瞬間這片殿墻便恢復(fù)如初,就像從來沒有被攻擊過。
“好一桿絕世兇兵!”彩衣童子露出一絲驚訝,眼中閃爍著點點興奮。他舔了舔嘴唇,道:“不愧是殺神玄澤的成名利器,很久沒有這么興奮了,看看是我的滅世神鐲厲害還是你的鳳翅鎦金鏜強(qiáng)橫!”
說著,彩衣童子擼下左手手腕上的烏金手鐲,向天孤擲去,那烏金鐲子凌空暴漲,轉(zhuǎn)眼間便化作一個丈許直徑的金圈,如電光般奔天孤頭頂砸下。
唳!鳳翅鎦金鏜發(fā)出一聲鳳鳴,掙脫天孤的掌控,自主迎擊,它鳳翅顫動,揮出一團(tuán)紅色火焰,化成一只神凰向烏金神鐲撲擊。
當(dāng)!一聲巨響,天地皆震,兩件兵器相互碰撞,交擊處空間碎裂,火焰鳳凰一口銜住滅世神鐲,雙翅拍打,欲以涅盤真火將之煉化。
滅世神鐲中間幻化一個殺戮世界,一只染血的魔爪撕裂世界探出,穿越空間一把扼住神凰的頸項,噗!赤色鳳凰的頭頸化作火焰破散,避過魔爪再次凝聚成形與軀體連接在一起,不過顏色卻黯淡了一絲。滅世神鐲中探出的魔爪散發(fā)著滔天殺氣緊追下來,不給它反撲的機(jī)會。鳳翅鎦金鏜鏜桿綻放烏光,將火焰鳳凰籠罩,讓這圣潔的神凰披上一層黑甲,顯得有些妖異。這是鳳翅鎦金鏜一路上吸收的殺氣,本來用來修復(fù)自身的損傷,但此鏜的器靈卻是一身傲骨,寧化作飛灰亦不退縮分毫,這跟它前一任的主人玄澤有關(guān),玄澤征戰(zhàn)諸天萬界殺戮無數(shù),臨千劫,歷百難,對敵人寧死也不低頭,這桿神兵追隨他無數(shù)歲月,也擁有了和他一樣的性格。
廖辰見兩件兵器若是再次碰撞,鳳翅鎦金鏜定受損不輕,而它全力一擊恐怕也會令滅世神鐲傷損,于是伸出雙手隔空將兩件兵器抓住,將之強(qiáng)行分開,低喝道:“好了,驚煞、天孤都住手吧,將各自的兵器收回!”
天孤聞言急忙上前抓住鳳翅鎦金鏜,仔細(xì)觀察,見并無大的損傷,才放下心來。彩衣童子也將滅世神鐲收回,套在手上,眉宇間的一絲殺氣斂去,嬉笑道:“真不過癮,我這四只鐲子僅用了一只就讓師叔你給攔住了?!?br/>
廖辰面色微沉,道:“驚煞,我剛才故意讓你與天孤爭斗,就是想看看你在此修行千余年,心性是否有所提高,沒想到你還是這般好斗弒殺,如果被你師父知道,恐怕還要罰你在這里再待千年?!?br/>
彩衣童子聞言,面色大變,急忙走到廖辰近前,央求道:“師叔手下留情啊,千萬別跟師傅說,我是在這里一個人待了上千年,實在煩悶才和小師叔開開玩笑,活動活動筋骨?!闭f著,他走到天孤身旁,搭住他的肩膀,笑道:“小師叔,你這桿鳳翅鎦金鏜真是厲害,雖然損傷到這般程度,但還有如此戰(zhàn)力,可以想象其巔峰時期的可怖,不愧是殺神玄澤的神兵。不過,小師叔你的能耐也不小啊,竟然能降伏這桿神兵,師侄我要是和你相同境界絕對駕馭不了它?!?br/>
天孤表情怪異地盯著彩衣童子,這小子變化太快了,一時讓人反應(yīng)不過來,剛才還是冷嘲熱諷,這會又阿諛奉承起來了。
廖辰看著彩衣童子,苦笑著搖搖頭,道:“你小子還跟以前一樣,改不了了,不過,師叔勸你還是盡量收斂點,不然就算我不說,你師父一眼就能看透你這一千多年一點長進(jìn)都沒有。”
“師叔,你可不能冤枉我,你可知道我這一千多年是怎么過的,師父不僅是讓我在登天殿駐守,還讓我如同兵器一樣在此歷練,好幾次我都差點死在這?!辈室峦涌嘀樥f道。
“哦?”廖辰雙目精光綻放,打量著彩衣童子,良久才開口道:“師兄果然用心良苦,驚煞,你現(xiàn)在達(dá)到第幾重殿了?”
“剛剛闖過第四重,推開第五重殿的大門。”彩衣童子答道。
廖辰微微點頭道:“莫怪你師父心狠,這是對你的考驗與磨練,希望你早日成才,如今我脈人才凋零,而大戰(zhàn)在即,師叔我戰(zhàn)力衰退,能發(fā)揮的作用不大了,守天一脈就要靠你們了。你比陌客他們大上許多,要為他們遮風(fēng)擋雨,讓我脈年輕一代有機(jī)會成長起來?!?br/>
廖辰一席話說的甚是沉重,聽得彩衣童子也一陣黯然,低聲道:“師叔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修煉,到時候與你一起征戰(zhàn)九天,若有人敢傷害我守天一脈門人,師侄定殺的他魂飛魄散?!?br/>
廖辰微微一笑,舒展眉頭,道:“好了,我們也別再此地多留了,趕緊進(jìn)入登天殿?!?br/>
彩衣童子拉著天孤在前領(lǐng)路,陌客、廖辰、龍宇嘯在后面跟隨,推開青銅巨門,走進(jìn)古殿。舉目望去,這座古殿內(nèi)并無花草植被,亦無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之類的裝飾,但卻云霧繚繞,彩霞橫空,隱約可見一片殿宇矗立,巍峨雄偉,古樸大氣,這些殿宇大多為青石壘成,散發(fā)朦朧光彩,上面雕刻著各種圖形符文很是玄奧。
幾人腳踏云海,一步步向前行進(jìn)。說來也奇怪,驚煞與天孤兩個人剛才還是橫眉相對,這會兒卻又相互嬉鬧了起來,可以說是不打不相識,再加上兩個人性情相似,相處了沒一會就將方才的不愉快揭過,成了至交好友。
龍宇嘯與廖辰走在后面,一邊走龍宇嘯借機(jī)問道:“師兄,不知道這個驚煞是哪位師兄的弟子,因何被罰在此處守候古殿?”
廖辰答道:“驚煞是我大師兄兩千年前收的弟子,他資質(zhì)奇佳,與天孤相似,是修煉殺戮之道的奇才,只是性情頑劣,骨子里殺意過重,有時會難以抑制。一千年多前,他與敵大戰(zhàn),引動殺念,竟屠戮無辜生靈上萬,犯下大罪孽。被我大師兄鎮(zhèn)壓,大師兄一直掌管守天一脈諸事,管理弟子非常嚴(yán)格,對驚煞犯下的過錯十分震怒,欲將之擊殺。幸虧諸位師兄弟求情,才留下他一條性命,為了磨練驚煞的性情,大師兄便罰其在驚門內(nèi)思過,以千年寂寞煉其心志?!?br/>
“原來如此?!饼堄顕[點頭,卻仍有些不解道:“天孤生于落英崖下,受玄澤殘軀及鳳翅鎦金鏜所溢殺氣滋養(yǎng)三百年才有如此資質(zhì),不知這驚煞又有何機(jī)遇,竟然天生親近殺戮,而且看他一個孩童模樣,怎么也與殺戮聯(lián)系不到一起?!?br/>
廖辰笑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嚴(yán)格來說,驚煞并非人族,是天地間誕生的一個精靈?!?br/>
“精靈?!”龍宇嘯驚訝道。
“不錯?!绷纬近c點頭,回頭望了望殿外那片荒漠道“驚煞就是誕生在那片荒漠中,那本是昔日天庭與仙宇大戰(zhàn)的一片戰(zhàn)場,后被祖師移到此處,并將神兵利器以及天神殘骨葬下。剛才你也見到了那里怨念殺氣彌漫,成為了一處兇地,時光流轉(zhuǎn),萬載歲月過去,那片墓地處竟然孕生出一個靈胎,又過去數(shù)百年,靈胎破裂,出來一個孩童,就是眼前的驚煞。所謂物極必反,在遮天的殺氣與怨念中卻孕養(yǎng)出一個天真稚嫩的孩童,但是他的內(nèi)心仍充斥著殺意怨恨,是殺戮之道的寵兒。他出世后不久便被我大師兄收為弟子,因其生在驚門內(nèi),由煞氣孕生,大師兄便為其取名為驚煞,之后度其惡念,傳其功法,如今他的修為已經(jīng)在我之上了?!?br/>
“師叔,已經(jīng)到第一重分殿了!”正在廖辰說話間,驚煞突然喊道。
龍宇嘯抬頭望去,云霧間一座巍峨宮殿顯現(xiàn),兩扇石門雕龍刻鳳,更有仙界諸神,太古蠻獸,栩栩如生。石門上面一塊大匾高懸,上書四個大字—九天玄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