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秀比往常起床早了半個小時,從冰箱里拿出昨晚燉好的蝦和豬肉,放到了鍋上加熱,又煮了一鍋白米飯。
滿屋的香味,惹得難得想睡懶覺的阿旁懷都忍不住從床上爬了起來,“姑娘,一早上做什么呢?這么香?!?br/>
阿秀站在廚房里,一邊開著mp3背單詞,一邊正將蝦肉和豬肉粗粗剁碎,加上了椒鹽和配料等調(diào)味,然后將加了點醋的白米飯盛了出來,略略放涼,“做團油飯呢?!?br/>
阿旁懷一聽,連忙去洗臉刷牙,自家姑娘的手藝,不是他自夸,五星級酒店的大廚都趕不上,可惜學(xué)習(xí)壓力大,難得做上一回飯菜。這團油飯,他吃一回得想著好幾個月。
阿秀學(xué)習(xí)干活兩不誤,一口氣做了八個團油飯,塞了三個進書包,自己拿了一個當早餐,“爸,我多做了一些,你吃不完就放在冰箱里,回頭熱一下還可以吃的?!?br/>
“哎吆,姑娘,你就放心吧,就這么幾個,也就夠你爸一頓飯的?!?br/>
阿秀笑著出門上學(xué)了。
阿旁懷將四個用袋子都裝好的團油飯塞進了口袋里,用保溫杯泡了一杯茶端著,跑到樓下去等著靳南蹭車。
靳南并不是本地人,所以也住在家屬院內(nèi),雖然他職務(wù)不低,但是因為單身,政策規(guī)定了,所以分配到的房型較小,但是樓層和朝向都好過阿旁懷的房子。
阿旁懷跟他相處的時間不長,對這個比自己年輕很多的上司還是很尊敬的,靳南又很會跟人打成一片,所以并不反對阿旁懷蹭車,覺得兩人路上有說有笑,挺好的。
阿旁懷就在樓下等著,沒一會,就看見靳南開著車經(jīng)過了。阿旁懷坐上了副駕的位置,問,“靳隊,吃早飯了沒?”
靳南開著車,“沒呢,一會路過早餐鋪子,買點早點就好?!?br/>
阿旁懷獻寶似的,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團油飯遞給他,“來來來,動不動就蹭你的車,這是車資?!?br/>
靳南分神一看,樂了,“你這一小口袋米飯就把我打發(fā)了,太沒誠意了,壽司好歹上面還有塊料呢?!?br/>
“嘿?!卑⑴詰褦D眉弄眼,“別拿那個跟這個比,這個可是買都買不著的高級貨?!?br/>
“什么呀,就這個?!苯鲜Α?br/>
因為靳南開車,阿旁懷就幫他打開了一個團油飯,塑料袋一開了口,頓時一陣肉香彌漫在車里。靳南深深地吸了兩口,“這不是米飯,這是什么?”
阿旁懷一字一句地介紹,“阿家特產(chǎn)名菜,阿氏團油飯?!?br/>
“說得跟阿司匹林似的,團油飯是個什么東西?!苯系谝淮温牭竭@個名詞。
“來來來?!卑⑴詰岩膊桓W炱ぷ恿?,“趕緊吃,剛出爐的,熱著呢?!?br/>
靳南一手接了過來,湊近了鼻端,那香味更是誘人,一口咬下去,米飯不同于平日的味道,有點微微的酸甜,但是極淡極爽口,里面的肉餡醬香撲鼻,瘦肉筋道有咬頭,肥肉極小,幾乎吃不出來,但是滿口生香,“嗯~”靳南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
“這是什么?”顧宥真望著阿秀從桌下遞給他的白白的一團。
“團油飯,感謝你昨天幫我的謝禮。”阿秀拿書擋著在面前,側(cè)臉低聲跟他說話。
“救命之恩,你這一碗米飯就把我打發(fā)了?”顧宥真不滿地看她,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盡是不滿意,“你不說以身相許,好歹也多請幾頓砂鍋?!?br/>
阿秀瞪他,“你再胡說八道!”作勢要將塑料袋子收回去。
顧宥真動作比她快多了,一手把塑料袋子搶了過去,“小氣,不就一袋白米飯嗎?”說著,兩手將袋口打開。
阿秀想要制止已經(jīng)來不及了,忙將書本架得高高的,一副認真晨讀的樣子。
肉香瞬間從教室的后排向全班級彌漫開去,原本此起彼伏的朗讀聲瞬間靜了,全班的同學(xué)開始四下尋找,最后一個個眼冒綠光地盯著顧宥真。
顧宥真有點被嚇到了,看著手里簡易食品袋里白米飯團,跟捧著個人參果似的,再閉上袋子吧,又有點不甘心,這香味實在太誘人。
算了,吃吧。顧宥真捧著袋子,咬了一大口……emmm……這口感,這味道……顧宥真瞇著眼睛,一副極為享受的樣子,旁邊的男生已經(jīng)受不了了。
大家早上都想多睡一會,反正媽媽煮的早飯常年都一樣,沒什么吸引力,很多人都是不吃早飯的,一會課間操的時候,去小賣部買點早點吃,或者偷偷摸摸吃點干脆面什么的。這個可惡的家伙,居然帶著這么誘人的早點跑來晨讀課招搖,你這是妥妥的要搞事情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坐在旁邊的男生摔下了書本,就沖顧宥真撲了過來。
顧宥真死命護著團油飯,可是揮舞閃擋中,那香味發(fā)散得更快了,吸引了更多的男生撲了上來,最后連班長都忍不住上來咬了一口。
像食人魚一般,男生們蜂擁而至,瓜分干凈后,哄然而散,搶到的人都很滿足,沒搶到的男生都鄙視地看著顧宥真。
顧宥真看著手上和塑料袋上的若干牙印,欲哭無淚。
阿秀側(cè)著身子縮在墻角,驚恐地看著一個團油飯引發(fā)的“血案”。待一切恢復(fù)平靜后,才慢慢坐直身體,一副認真讀書的樣子。
顧宥真不依不饒,低聲問,“你剛才怎么不跟我說?”
“我又沒讓你現(xiàn)在吃?!卑⑿愕偷偷鼗厮?。
“我才吃到一口?!鳖欏墩娣薹薏黄?。
阿秀不理他。
“喂,你這樣太不地道了,我都被咬了好幾口?!?br/>
阿秀想笑,側(cè)過臉去不理他。
“我背疼?!鳖欏墩娴吐曊f。
阿秀僵了一下,假裝沒聽到。
顧宥真也舉起書擋在自己面前,嘴巴里繼續(xù)念叨,“我昨天晚上,洗澡的時候,被水沖的疼死了?!?br/>
阿秀回頭瞪他。
顧宥真笑瞇瞇的,“我背疼。”
“你就不能說點其他的?”阿秀咬牙切齒。
“我想吃團油飯?!鳖欏墩鎻纳迫缌鳌?br/>
“你!”
“我背疼!”顧宥真笑瞇瞇地看著她。
阿秀真是服了,算了,本來就準備給他兩個,還有一個準備留著自己做午飯的。阿秀從書包里摸出了兩個團油飯的塑料袋,像考試作弊一樣,悄悄塞給了顧宥真。
顧宥真眼睛都亮了,嗖地一下子,塞進了自己的課桌。等課間操結(jié)束后,悄悄跑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吃了個痛快。
后來,顧宥真沒事就纏著阿秀,“我們同學(xué)之情比天高,同桌之情似海深。你讓你媽媽再做團油飯的時候,給我?guī)讉€唄。”
阿秀磨牙,“我沒有媽媽,只有一個爸爸。那個團油飯是我做的,做一次得三四個小時。”
顧宥真窘了,摸了摸鼻子,再也不纏著阿秀要團油飯了。
時間過得飛快,已經(jīng)到了十一月,期中考試都過了。阿秀跟顧宥真兩人在學(xué)業(yè)上的較量也成了強化班老師矚目的焦點。一個是天之驕子,一個半路殺出的黑馬少女,這半個學(xué)期的大小考,除了政治科目,顧宥真能穩(wěn)壓阿秀一頭,其余科目,兩人都是不分上下,棋逢對手。
路班頭原來還擔心少男少女春心萌動什么的,但一看這兩人學(xué)業(yè)上的無形較勁兒,每次發(fā)卷子時兩人之間的緊張殺氣,帶動著全班都有點殺氣騰騰的感覺,頓有點穩(wěn)坐釣魚臺的老懷大慰。
這次期中考試,顧宥真和阿秀兩人,數(shù)學(xué)、物理不分上下,化學(xué)顧宥真比阿秀高,語文、英語阿秀比顧宥真高,至于政治……政治老師已經(jīng)都不想再看見阿秀了。
可是政治分數(shù)是不算理科生總分的。顧宥真看著阿秀以05分的優(yōu)勢又壓了他一頭,氣氛地去找路老頭,“你為什么作文給她分數(shù)比較高?”
路老頭悠哉悠哉地翻出阿秀的試卷,“你自己看?!?br/>
顧宥真看得心塞,阿秀的作文,那一手鋼筆字如行云流水,清晰飄逸,且不說內(nèi)容,光是一眼看上去,就如同一篇書法作品,賞心悅目。
而自己的字雖說工整清晰,但到底沒有什么書**底,這個半分,他認了。
顧宥真捏著鼻子走了。
路老頭端著茶杯就看著他的背影偷笑,他對面坐的是文科強化班的語文老師,姓董,看著顧宥真的背影只嘆氣。
路老頭奇道,“你嘆什么氣???這孩子怎么惹著你了?”
董老師搖頭,“不是嘆顧宥真,他要是我的學(xué)生,我舒心還來不及呢,我嘆的是我們班那個鄭雪?!?br/>
“哦~”她這么一說,路老頭也想起來了,“就那個從高一就一直倒追顧宥真的那個小姑娘,對了,好久沒看到她去堵顧宥真了。這不是省心懂事了嘛?”
“別提了?!倍蠋熖岬竭@個糟心的孩子,也是一肚子氣,“她還不如去堵顧宥真呢?”
“這話怎么說?”其他老師也湊了過來。
“這個孩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一個什么自由攝影師認識了,為了那個攝影師,在運動會上還推了你們班的阿秀一把,差點兒出事。還好阿秀沒有追究,但是當時阿秀就跟校醫(yī)說了,那個攝影師專盯著女生拍照,不像好人。后來那人就再也沒來校園里晃蕩。但是鄭雪這姑娘就跟著這個攝影師出去社會上混了。她班主任原來還不知道,這次期中考試,這孩子的成績一落千丈,原來在班里還能排進前二十,現(xiàn)在即使是放到普通班,那成績也是中下游水平。所以說這談戀愛,男孩成績沒什么影響,有時還因為增加了自信,成績跟好;而女孩心思多,一頭扎進去,朝思暮想,哪里還有精神放在學(xué)習(xí)上,自然是成績一落千丈……”
老師們在這里七嘴八舌地感慨,幾個課代表在旁邊聽了個全套。
回去之后,段然就湊到顧宥真面前把這話說了,阿秀聽完了就笑。
顧宥真以為她在笑鄭雪,就問她。
“不,”阿秀覺得老師的董老師的這套理論挺可樂的,“我不是笑鄭雪,我是笑要是按照這個說法,就讓男生跟男生談戀愛好了,雙贏啊,兩人成績都上升,豈不是皆大歡喜?!?br/>
旁邊來聽八卦的男生不少,勾肩搭背的不少,一聽阿秀這么說,頓時一陣惡寒,互相嫌棄地看著,更有平日就愛惹事的男生,故意裝出嬌柔做作的樣子,去招惹別的男生,班里面突然掀起了不少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