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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地下倉庫的空氣中就有一陣誘人的香氣繚繞著。

    還在床上睡覺的人,被不斷傳來的香味喚醒。

    朱大福的瞌睡蟲瞬間被那道香氣給拍飛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耷拉著鞋跟,急匆匆地沖進了餐廳。

    整整齊齊擺滿了的一桌菜,立刻映入他的眼中。

    朱大福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各種菜色,琳瑯滿目,讓他看得眼花繚亂。

    這得花多少時間,才能烹調(diào)出這么多的珍饈美味。

    朱大福不受控制的將余光飄向廚房。

    灶臺旁站著一個男人,那個人身形修長,在黑色沖鋒衣包裹下顯得沉穩(wěn)淡漠。

    眉目凝著一股冷意,動作嫻熟中竟然還能帶著一絲絲的優(yōu)雅。

    正拿著鍋鏟盛出最后一道菜。

    聽見朱大福的腳步聲,他不過側(cè)過臉,輕飄飄地看了一眼,便轉(zhuǎn)過臉,不發(fā)一言。

    林銀城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低垂著眼簾下,清冷的眸中染上一抹淡淡的失望。

    朱大福訕訕地干笑了兩聲,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肝。

    被那樣一雙冷若寒潭的眸子涼涼的掃過,頓時遍體生寒。

    肚中被勾出來的饞蟲,此刻卻不停地鳴叫著。

    最終,讓他的美食打敗了心底的怯意。

    朱大福又沖回了房間,胡亂的洗漱了幾下。

    陸千哲一屁股坐在餐桌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周身圍繞著低氣壓的某人。

    林銀城垂落下來的眼睛,泛著一絲疲倦的血色,就像是一晚沒睡。

    他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疑惑地瞇了瞇眼。

    昨天晚上還好好的,怎么今天早上就不正常了。

    這是沒睡覺,才能做出的一大桌菜吧。

    難道,他又錯過了什么精彩的八卦。

    想到這,陸千哲的眼里泛起一層興味的亮光。

    他瞥了眼一心撲在佳肴的朱大福,微微皺起了眉頭,仿佛在無聲地表達他的嫌棄。

    若不是這個胖子,昨天晚上他就可以看場好戲了。

    陸千哲撇了撇嘴,目光轉(zhuǎn)向姍姍來遲的鐘靈心。

    她的眼底亦有淡淡的青色,顯然和某人一樣沒有睡好。

    目光飄忽不定,閃爍間,偷偷打量了林銀城好幾眼。

    從鐘靈心邁進餐廳開始,整個屋子里蔓延著一種凝固的氣息,似乎連呼吸都變得清淺了。

    林銀城此刻看不見別人,只是緊緊盯著鐘靈心,目光漣漣,久久不斷。

    他的面容淡然平靜的,沒有絲毫波瀾。

    鐘靈心的心情有點微妙,輕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她。

    那眼神,看起來還帶著幾分幽怨,好似昨天她才是強吻的那個人。

    她的眼波流轉(zhuǎn),胸中似有萬言千語卻說不出口。

    兩人四目相對了半晌,一時間卻相顧無言,連其余兩人什么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鐘靈心整個人囧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擺了,她抬頭看了眼林銀城,為難地不知如何開口。

    她不自在地別開視線,雙手不由自主地拽住了自己的衣擺。

    這樣的他,讓她的心跳莫名的加快,就連呼吸都亂了,只能心虛地掩飾著內(nèi)心的想法。

    林銀城的雙唇緊抿,像是吃了黃連苦瓜一般,唇齒皆是一片難言的澀意。

    他的眸光顫動,只覺得有千萬只螞蟻在心肺間撕咬著,痛癢難耐。

    是他太心急了嗎?

    現(xiàn)在她都不愿再看自己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怎么會那么沖動,做出那樣的舉動。

    但是,他并不后悔。

    聽到她口中說出的那句輕描淡寫的話。

    那時他的心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交織著惶恐和怨懟。

    就算知道她可能會躲開自己,他依然會那樣做吧。

    最開始,他想著只要能夠陪在她的身邊就好。

    后來,漸漸貪心地想要緊攥住那點溫暖,奢望更多。

    而她卻只想要和他永遠做朋友。

    現(xiàn)在他才清楚的明白,她所說的承諾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她的喜歡,也無關(guān)風月。

    如果,她只想要做朋友,就如她所愿吧,他只要她自在就好。

    林銀城的眸色漸深,眸光忽的暗了下去,里面似有流星隕落。

    他定定的看著對面的人,目光凝滯,指節(jié)微蜷,隱隱泛白。

    此刻,他的喉嚨中好像堵住了一團干澀的棉花,把那句就要溢出口的話死死地攔住。

    他的嘴唇顫動著,都沒能說出口。

    鐘靈心的眼中閃過一抹莫名的情緒,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她抿起嘴角對林銀城笑了笑,不急不緩地朝他走了過去。

    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

    她笑得沒心沒肺,慢吞吞地踱步過去,開始不遺余力的稱贊著今天的早餐。

    “林銀城,你做的這些菜,真是太好吃了。他們怎么就吃完了,還剩這么多呢?”

    堪堪幾步就要錯身而過時,林銀城輕垂著眼簾。

    眸底那些涌動的情緒被他全部遮掩,掙扎了片刻,聲音里含著幾分壓抑,隱忍地說道:

    “靈心,我們……一直做朋友吧?!?br/>
    他克制住心底瘋狂而肆意生長的念想,只能用做菜來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

    而她毫不在意的神情,猶如利刃一般劃過他的心口,鮮血淋漓。

    鐘靈心腳下的動作一頓,那句話直直地戳進了她的胸口。

    她的身子猛然間一僵,手足無措的愣站在原地。

    沉默了一會兒,嘴唇有些干裂的開口。

    “你……是搞笑的嗎?”

    昨天晚上,毫無防備的將她抵在墻上,說不能接受的人。

    過了一個晚上,就改變心意了嗎?

    那她的失眠,豈不是庸人自擾。

    她的心頭沒來由地涌過一陣酸澀,數(shù)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慢慢地發(fā)酵。

    胸中一片灼熱升騰而起,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鐘靈心回過神,抬眼和他對視,那雙眼眸里的情緒被她遮掩得很好。

    目光在空中交匯,像是一場無聲的角力。

    林銀城看著鐘靈心的眼神復(fù)雜得像是一個黑洞,幽邃得看不到盡頭。

    那雙泛白的唇瓣翳合了兩下,好像這個問題尤其困難,讓他難以開口。

    沉默了許久,他才從嘴里醞釀出一句違心的話:

    “那我就當一個……搞笑的朋友?!?br/>
    林銀城別開了視線,不敢看那雙清澈的眼睛。

    他硬著頭皮淡淡地勾了勾唇,微笑了一陣,默默吞下那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鐘靈心有片刻的失神,不過在他說完后又快速的反應(yīng)過來。

    半晌,她的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好……”

    當他面帶微笑看向她的那一刻,她也沉陷在他的眼眸中。

    她不知道她是應(yīng)該慶幸,他終于愿意接受,還是應(yīng)該悲傷,他似乎已經(jīng)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