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深笑了笑,眸子里染上一抹幽冷之色,道:“昭文的手段便是如此,親手將你推進(jìn)絕地,然后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再伸手將你從深淵之中拉上來?!?br/>
顧舊年便默了片刻。
如此說來,景家的事情根本就是昭文太子一手促成的,而后又用盡手段將景家之中的人給救了出來,讓景家對昭文太子感恩戴德,殊不知讓景家淪落至此的人其實就是他們一直感激效忠的昭文太子。
昭文太子當(dāng)真是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但是明明是這樣的人,卻偏偏還是有那么多的人為他效忠。
“你對于華陽王……怎么看?”半晌,顧舊年抬起頭看向明深。
想到華陽王和惠妃之間的關(guān)系,顧舊年就覺得這件事情遠(yuǎn)遠(yuǎn)沒有那么簡單,還有就是華陽王之前說的那一句他以前什么都不相管,但現(xiàn)在卻想要一個清平盛世,這時間恰逢昭文太子的復(fù)出,未免讓人浮想聯(lián)翩,但若是真的如此的話,華陽王又何必在顧舊年的面前說出這句話。
明深聞言,略微思索了片刻,然后才道:“華陽王……自從華陽王妃去世之后,他就一直閉門家中,拒不見客,這些年來若不是皎月郡主的話,甚至都不會有人記得朝中還有華陽王的存在,看起來,似乎是萬事不縈于心,不過只怕還是沒有那么簡單的。”
的確,華陽王一直在華陽王府里,既不出門,也不讓其余人進(jìn)去探望,這些年來雖然居住在皇城之中,卻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如果不是皎月郡主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話,只怕所有人都會忘了朝中還有這么一個人。
“但是,最近他倒是有興趣出來了?!闭f到這里,明深轉(zhuǎn)過頭看向顧舊年,“上一次鐵血衛(wèi)包圍皇宮的時候,一直有一個人暗中保護(hù)著你,不曾露面,那個人就是華陽王?!?br/>
顧舊年聞言,一下子怔住了,她記得上次的事情,是有兩個人暗中保護(hù)她的,其中一個就是郁博軒,至于另一個一直都沒有出現(xiàn),顧舊年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是想來很有可能是明深派來的人,但是如今明深說那個人是華陽王?!
若說華陽王來到皇宮,那顧舊年是不會奇怪的,畢竟出了這么大的事情,而皎月郡主又在皇宮之中,華陽王心系皎月郡主,自然會來的,但是華陽王為什么會暗中保護(hù)顧舊年而不是立刻趕去永安殿保護(hù)皎月郡主?
于是顧舊年立刻從懷中拿出上一次得到的那一把精致小巧的飛刀,又看向明深道:“這個飛刀,就是華陽王的?”
明深的視線落在了那一柄精致小巧的飛刀之上,然后點了點頭,道:“郁博軒原本還以為是我又另派了一個人去,只不過后來我詢問他的時候,才知道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br/>
顧舊年的眉梢微微一挑,神色便有些古怪。
“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不過也曾經(jīng)聽說過,華陽王年輕的時候,他的飛刀之術(shù),天下無人能及,而且這樣精致小巧宛若玩物的飛刀,也只有華陽王一人能駕馭的了,若是換了其他的人來,只怕是做不到的。”明深道。
這倒是的確,這飛刀如果就這么拿在手里看,完全是蘊鋒刃于無形,就好似是什么玩物一般,卻看不出其中暗藏著的血腥和殺機(jī),而且薄如蟬翼,若是沒有相當(dāng)?shù)募记?,根本對人造成不了任何的傷害?br/>
就在這個時候,郁博安忽然從門口走了進(jìn)來。
他手里拿著的是一封書信,然后遞給了明深。
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這種時候郁博安是不會進(jìn)來的,明深也知道大概是什么要事,于是便接過信封,打開一看。
這一看之下,先是有些訝異,既然臉上就浮現(xiàn)了一抹冷笑,等到全部看完了之后,眸底深處就是一種深深的疲倦和厭惡之色。
這封信寫的不是別的,正是一篇檄文。
顧舊年見明深的臉色,于是也有些好奇了,伸手從明深的手里拿過書信,就這么看了起來,這一看之下,臉色也是不由得一變。
寫這篇檄文的不是別人,而是昭文太子。
這篇文章里將七年之前發(fā)生的事情重述了一遍,只不過到底幾分真幾分假就不一定了。
七年前,明深不滿昭文太子身居太子之位,覬覦太子之位,于是便有意謀害昭文太子,只不過又擔(dān)心即便昭文太子死了,也會讓其余的皇子繼承大業(yè),所以明深就先謀害了其余的皇子,之后又舉兵圍攻東宮,想要將昭文太子射殺。
但是明深并不是昭文太子的對手,就在最后的時候,明深被昭文太子生擒,可惜的是,昭文太子念在兄弟之情上,并沒有將明深殺死,而是放過了明深,卻不料明深絲毫不顧念恩情,用十分卑劣的手段想要除掉昭文太子,昭文太子自然是沒有料到明深的手段,于是只好暫且退卻,就退到了南方。
至于明深,則是繼續(xù)攜兵逼宮,逼迫先帝退位,所以先帝氣血郁結(jié)之下,這才沒有多久就逝去了。
而這些年,昭文太子在南方籌謀已久,不是為了這天下江山,而是為了給他的父皇,他的皇兄皇弟復(fù)仇,所以必須要和明深有一決戰(zhàn)。
顧舊年看到這里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就十分的微妙,她的確是不知道當(dāng)年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全都是道聽途說之詞,但是無論如何,昭文太子所言根本沒有一句真話,或者說是一分真九分假,在將明深貶低到如此不堪的時候又無限的提高自己,里面的言語卻又帶有如此強(qiáng)烈的誤導(dǎo)性,即便細(xì)細(xì)想來就會發(fā)現(xiàn)根本就不會合理,但是乍一看好像的確就是這么回事。
偏偏這還是昭告天下的檄文,想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這樣的事情。
明深看著顧舊年的臉色,然后說了一句:“看下去?!?br/>
顧舊年便低頭又看了下去,只不過這一下就讓顧舊年的臉色徹底的變了。
這一段提到了一個少女。
昭文太子曾經(jīng)在紛亂之中救下了一個少女,這少女十分的孤苦,漂泊流離,無家可歸,昭文太子便將這個少女帶到了蘭山悉心照料,少女十分的依賴他,而昭文太子也很喜歡這個少女,所以,之后的劇情也是意料之中的劇情。
只不過,就在某一天,少女被明深奪走了。
于是,昭文太子和明深之間就仇恨又多添上了一項,奪愛之仇。
顧舊年看到這里,心底一跳,又向下看了一行,這個少女的名字,便是顧舊年。
顧舊年的臉色便更加的不好看了。
至于檄文的最后,則是昭文太子表示,時隔七年,籌謀已久,就是要將明深殺死,并不是為了那個位置,而是為了報心中仇恨,所以,明年春暖花開之日,便是決戰(zhàn)之時。
看罷檄文,顧舊年的臉上倒不知道究竟該用什么樣的表情來面對了。
即便昭文太子說的再怎么冠冕堂皇,說到底,還就只是為了這天下江山罷了,這篇檄文大部分的內(nèi)容不過是為了誤導(dǎo)尋常百姓,但是對于明深顧舊年來說都是廢話連篇,重點只有一個而已。
明年春暖花開之日,便是決戰(zhàn)之時。
顧舊年抬頭看向明深,又將這封書信還給了明深。
既然昭文太子提出決戰(zhàn),那么明深也絕對不會退避半步的。
如今還仍是寒冬之日,但是距離春暖花開之日,也只有不到幾個月的時間了,等到那時,要么天下易主,要么江山穩(wěn)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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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可能會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