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型競技場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氣息,就連一直鼓噪的群眾,此時也安靜了下來。
因為中央的石臺上,站著三人。
無情公子,雪漫漫,和非凡宇。
其中無情公子和雪漫漫上臺時,分別受到了很明顯完全不同性別陣營的歡呼喝采,而非凡宇則是得到一些零零落落的掌聲。
然而當(dāng)三人同時站立于臺上之時,一股奇特的氛圍瞬即彌漫,觀眾們無法得知緣由,亦無法感受天地之間對于命運交錯而產(chǎn)生的微妙震動,他們只是單純地明白一件事:
此戰(zhàn),精彩可期!
三人按照規(guī)則,一齊走到石臺中央,互相先行了注目禮。
無情公子一臉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對著非凡宇說道:
「非凡賢弟,又見面了,傷勢都痊愈了?」
非凡宇微微一笑:
「都好了,多謝關(guān)心?!?br/>
無情公子點點頭,向臺下掃了一眼,跟著小聲說道:
「那就好,不過你們剛才在聊些甚么?『蒼穹』的人怎么在臺下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我?」
非凡宇瞥了一眼,卻見果然如此,尤其夜舞最是明顯,但他總不能告訴無情公子,方才眾人正大談他的風(fēng)流艷史,只好苦笑說道:
「你最好別知道比較好?!?br/>
跟著他神情一肅,認真地道:
「無情兄,我和雪姑娘已商議過,既然是三人會戰(zhàn),不講規(guī)則,那我們會先連手攻你,以求勝機?!?br/>
雪漫漫斜睨了非凡宇一眼,眼神似乎在埋怨他輕易告知無情公子兩人連手的訊息。
無情公子則是喔了一聲,也收起了笑容,淡然回道:
「這是正確的判斷,我欣賞你的誠實,但你們可能誤會了一件事。」
「請說。」
「即使你們兩人連手,也不可能有一絲勝機?!篃o情公子說起這句話來絲毫沒有任何傲慢之意,只是平鋪直敘,卻讓人更感受到其從容與自信。
跟著無情公子又轉(zhuǎn)向雪漫漫,俊朗的臉龐上帶著無比真誠的神采:
「雪姑娘,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在下可以稱妳一聲漫漫嗎?」
「不行?!寡┞卮鸬財蒯斀罔F。
無情公子一點也沒有受到打擊,深情地說道:
「其實只要雪姑娘愿找一日陪在下踏青出游,互訴情衷,在下就退出這場武決,江山美人,無情總是棄江山?!?br/>
非凡宇目瞪口呆,先是感到一陣肉麻,但跟著又忍不住想要學(xué)習(xí)一下無情公子追求女子的招數(shù)。
「先打贏我們,我就考慮。」雪漫漫明艷一笑,嬌媚不可方物。不只無情公子和非凡宇看得呆住,就連距離較遠的看臺男性觀眾們,也都被雪漫漫迷得七魂失了六魄。
當(dāng)然眾多女性觀眾則是恨得牙癢癢,更別說夜舞已經(jīng)在臺下摩拳擦掌,要等非凡宇打完給他好看。
司儀此時看三人對話到一段落,當(dāng)即揚聲高喝:
「武,決??!」
決字一斷,場上原本輕松談笑的三人,卻同時有了不同的動作。
無情公子身形連錯,嘯如龍吟,單掌驟出,竟是直撲向看似柔弱的雪漫漫。
雖然雪漫漫前面幾場都未出賽,然而無情公子早已看出,這個美得像是要讓人心里一折的女子,是一個絕對難以對付的高手。
果然雪漫漫毫不驚慌,翩翩然閃身避過了無情公子勢若驚天的一擊,跟著從袖子里竟抖出了一柄軟劍,有如水蛇般顫抖著直刺向無情公子的胸腹之間。
而非凡宇,竟往后退了一步。
無情公子一擊未中,卻大呼過癮,雙手圈轉(zhuǎn),竟用長袖卷住了雪漫漫的軟劍。以極柔之物破極鋼之物,「天榜」上的武林高手大多皆可做到,但無情公子卻以極柔之物克極柔之物,其所代表之武學(xué)涵養(yǎng),又遠遠更上了好幾層。
非凡宇這時緊盯著兩人動作,看似毫不關(guān)心地往右橫移了一步。
觀眾席上只要是有點武學(xué)常識的都不由得驚嘆,他們也知道以柔卷柔甚難,無情公子光是這一手就顯示了他身為天榜第五的超然。
只見他跟著右掌自袖中穿出,橫掠過雪漫漫的軟劍,便要印上雪漫漫的左肩。
但非凡宇已走出第三步,天下第三步。
這一步,竟走到了雪漫漫的身后。
無情公子并不是自大輕鄙之人,他對非凡宇的步法和劍訣都早有留心,然而此時非凡宇的怪異行徑,仍然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設(shè)想過非凡宇會出現(xiàn)在自己身后,甚至是他和雪漫漫之間的狀況,也都預(yù)先做了準(zhǔn)備。
然而非凡宇卻走到了雪漫漫身后。
看似對戰(zhàn)局毫無幫助的位置,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而跟著非凡宇卻在這個位置,出劍!
「羽殤」越過了雪漫漫的肩頭,遙指無情公子的掌心。
其意,勝過其勢,其勢,勝過其招。
意念如網(wǎng),細繞環(huán)纏。
『封字訣』?。?br/>
無情公子清嘯一聲,心中一窒,掌勢莫名被阻,然而他是何等人物,身不動、足不抬、肩不移,僅只右手連翻,剎那間竟已將掌勢轉(zhuǎn)換,閃過了「封字訣」黏膩纏人的「意網(wǎng)」,繼續(xù)向著雪漫漫而去。
但他畢竟被非凡宇封阻了那么一剎那。
就那么一剎那,卻足以使雪漫漫做出了反應(yīng)。
「飛舞吧!無雙!」
兩道冰色的銳芒自雪漫漫手中飛出,有如活物,越過了無情公子的手掌,又繞著他的手臂盤旋而上,最后直取他雙眼。
無情公子出道數(shù)年,卻從未看過這等神奇的事物,他倏忽后仰,閃過了兩道銳芒,然而銳芒隨即直轉(zhuǎn)而下,仍然刺向他的雙眼。
避無可避??!
無情公子清嘯一聲,整個身子往后仰躺了下去,然而就在身軀觸地前的那一剎那,他左右雙足足跟使力,竟讓身子如箭一般地后仰飛出。
二字詩:『莫問』??!
銳芒速度再快,卻也跟不上無情公子有若驚鴻般的身法,穿過了殘影,直沒入地底。
雪漫漫雙手一振,銳芒竟又穿地而出,回到了雪漫漫身前,兩道銳芒合而為一,冰色更盛,慢慢地,竟憑空幻化出了一個小小的人形。
全場觀眾驚呼連連,人形也逐漸清晰,卻是一個全身有如冰晶所綴成的小小女娃,膚若透明,可愛非常。小女娃對著雪漫漫點點頭,跟著滴溜溜地在空中旋轉(zhuǎn)了一圈,像是撒嬌一般跳起了舞來。
全場觀眾都看直了眼,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就連臺上的無情公子和非凡宇也張大嘴巴,忘了動作。
臺下的亞當(dāng)卻霍地站了起來,緊緊地盯著那小女娃,不可置信地道:
「魔武妖靈?!」
「什么?。亢每蓯坂?!雪姐姐,我也想要一個!」夜舞絲毫不覺得眼前的情形有何詭異之處,徑自拍著手高興地叫道。
亞當(dāng)完全不理會夜舞,面色深沉:
「千年魔武,再現(xiàn)江湖......雪漫漫......究竟是甚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