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以一百米沖刺的速度，也不顧有沒有車正向他開過來，就沖到路中間的趙小棠身旁。
趙小棠被車的拖拉沖撞撞得轉(zhuǎn)了好幾圈，整個人側(cè)身倒在地上。
胳膊和額頭都滲出了一大片血跡，整個人臉色慘白，完不省人事。
“趙小棠！趙小棠！你能聽見嗎？”
陳羿州看到趙小棠的樣子，嚇得噗通一下就跪坐到地上，下意識地一把摟住她，搖了好幾下！
趙小棠一點反應(yīng)沒有，軟軟地隨著陳羿州的動作，輕輕晃了兩下。
“快！快！快！幫我打120！快幫我打120！救命啊！救命啊！”趙小棠你要振作！“
”“能聽見我說話嗎？”
“你千萬別死……”
陳羿州緊緊地把趙小棠抱在懷里。
趙小棠鮮紅的血粘到了陳羿州的白色豎條紋襯衣上。
在這烈日下，那殷紅的顏色分外醒目。
陳羿州的呼救聲，漸漸沒入這人潮的喧鬧里。
——
消毒水濃重的醫(yī)院。
趙小棠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白白的天花板，天藍色的遮光布。
一陣牽扯的疼痛從腦袋和胳膊上傳來。
“啊……”
趙小棠輕輕地叫了一下。
感覺到一只手正握著自己的手，趙小棠輕輕地轉(zhuǎn)過頭，一眼就看到病床邊趴著一個人。
陽光從外面照耀進來，照著那個人。
那亂亂的頭發(fā)、勻稱的肩頭，好看的側(cè)臉。
丟在被子上的黑框眼鏡，看到他的一瞬間，一下讓趙小棠放松了很多。
趙小棠沒有作聲，也沒有抽回自己的右手。
只是安安靜靜地看了看自己左臂纏著的紗布，又蹭了蹭還有點腫大的左邊膝蓋關(guān)節(jié)。
那些腫脹的部分好像不是自己的身體的組成部分一樣，摸著愣愣的，凸出來一大塊，讓趙小棠對自己的傷勢還有點好奇。
她的腦海中忽然閃回出起車禍發(fā)生前的場景。
一個一個鏡頭，仿佛像投影在大熒幕上一樣，一幀接一幀，栩栩如生，歷歷在目。
變成紅色的人行橫道燈……
自己和媽媽的電話……
突然開過來的黑色大眾……
一個人喊著她的名字……
然后就是眼前突然一黑……
頭疼再次襲來，后面趙小棠什么也想不起來了。
不過陳羿州怎么會在這里？
難道那天那個叫她名字的人，就正好是他。
趙小棠盯著他的肩頭，又是一陣頭疼襲來。
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時間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耳邊傳來一陣聲音，趙小棠的眼睛骨碌骨碌轉(zhuǎn)著，輕輕睜開眼。
“……目前的情況恢復(fù)得比我們預(yù)想的好，CT顯示病人腦部的淤血大幅度減少了，相信很快就會醒過來的?！?br/>
趙小棠看到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醫(yī)生和陳羿州在床頭說話。
“好的，謝謝醫(yī)生?！?br/>
“病人家屬還是注意睡覺吧，不睡覺是不行的，一定要先保障好自己，這樣才能照顧好病人啊?！?br/>
“是，醫(yī)生，沒有一直熬著了?！?br/>
“那我就先過去了，你這邊繼續(xù)觀察著，有問題隨時叫我和護士……”
“好的，麻煩周醫(yī)生了……”
“不客氣，應(yīng)該的……”
陳羿州走回了床邊的椅子前，一眼就看到了睜著眼的趙小棠。
開始是難以置信的一愣，然后又是那個熟悉的傻笑。
向上飛揚的眉眼在眼鏡后面遮都遮不住了，眼神溫柔中洋溢著無法言喻的開心和激動，嘴角也是笑得老高。
“小傻瓜，你醒了？我是誰??？你還認得嗎？……”他湊了過來。
趙小棠笑了一下，眼角卻一下就垂下兩滴晶瑩的小淚花，默默地看著陳羿州，沒有言語。
陳羿州瞥見趙小棠眼角的晶瑩，坐上了床頭，一把摟住她。
像懷抱著一個小嬰兒一樣，軟軟糯糯，含著護著，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把她揉進自己的懷抱里，輕輕搖晃，無比溫柔，完了還順手用藍色格子襯衣的挽著的袖口擦了擦那淡淡的淚水。
“你的袖子好臟……”
趙小棠雖然紅著眼眶，卻忍不住偷笑，剛才陳羿州的那個動作，實在是保持著他一貫的臟亂差水準。
“啊？臟嗎？……”
陳羿州趕緊拿到鼻子尖聞了聞。
“還好，還好?！?br/>
然后一把抱緊了趙小棠的背，溫?zé)岬拇竽樕暇o緊貼在趙小棠的小臉上，胡茬青青，淺淺扎著她顯得有些慘白的臉上。
“我的小傻瓜醒了就行了，衣服臟不臟，不重要……”
語氣稍緩又帶著三分寵愛。
趙小棠在陳羿州的懷里，感受到他的氣息。
仿佛置身溫暖溫柔的海洋里，疼痛仿佛在這一刻也減輕了許多許多……
趙小棠在這一刻忽然有點巴望自己受傷的時刻里多一些，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享受陳羿州的這份關(guān)心與寵溺。
不會因為他們身份的差距，他們生活的距離，他們的不同之處而失去他……
過了好久，趙小棠張開有點干的唇瓣。
“我昏迷了幾天？”
趙小棠皺皺眉頭。
“你猜？”
陳羿州只是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輕揚。
“一天？”
趙小棠抬眼看他，眸子清澈如水，黑色的瞳孔亮閃閃。
“……”
陳羿州默不作聲，但是身上的擁抱更緊了。
“難道有三天了？”
趙小棠大著膽子說……
“已經(jīng)五天了，醫(yī)生說如果還不醒，恐怕就……”
陳羿州一邊摸著趙小棠臉上的傷口。
表情有點失神，仿佛在回憶前幾天的噩夢之旅。
趙小棠伸出手指，封住了他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
那比平日里多了一分沙啞的聲音輕輕飄過。
陳羿州輕輕埋頭下來，趙小棠的臉還白刷刷的。
陳羿州自己的臉倒是瞬間泛紅，眉眼間露出一絲小男生看到心愛女生般的歡悅，喜上眉梢。
“那你怕不怕？”
趙小棠忍著痛往陳羿州的懷里又鉆了鉆，像黏著主人的小貓兒。
撒嬌放肆，感受著這份來自他的溫暖和呵護。
“不怕，我相信你一定會醒?！?br/>
陳羿州用下巴認真抵著她的額頂。
摸摸她黑黑的發(fā)絲，因為臥床太久，更是油亮亮的，反射一寸光芒。
“為啥？”
趙小棠眼睛烏晶晶，總算恢復(fù)了一絲往日的狡黠。
“你不是還要罰我做清潔嗎，我把家里弄那么亂，你不回去看看又被我搞成養(yǎng)豬場一樣的家了？……”
陳羿州笑得開心，臉上一股純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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