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劍光一閃,一段鐵木應(yīng)聲而斷。
林牧飄身越過新露出的縫隙,長鯨劍在身體右側(cè)劃過一個半圓,幾條烏黑的長蛇分作兩段扭曲著跌入地面深沉的草叢。
一陣簌簌的聲音響起,落滿淤泥的藤蔓飛速抽動,將黑蛇的身體埋葬在混亂中。
嗖!嗖!嗖!
破空聲刺耳,幾抹黑芒從林間高低不明處射來。
林牧揮劍劈散黑芒,目光如電逡巡,迅速找到在鐵龍樹上挪動的東西,卻是幾只腦袋大小毛茸茸的黑色妖獸。
“不好!”
林牧已不是第一次和這種妖獸打交道,對它們的習性有所了解,立馬便反應(yīng)過來。
可惜此時已來不及了。
呼呼呼!
風聲呼嘯,帶著股刺骨的寒意,入耳凜然。
千百道黑芒密密麻麻的從四面八方襲來,形成一股濃稠的黑云,攜著呼嘯懾人的狂風激射而來。
林牧將真氣布滿后背往樹上一撞,長鯨劍舞成一片水潑不進的光幕,硬生生抵擋鋪天蓋地的攻擊。
叮叮?!?br/>
黑芒不停地釘在鐵龍樹樹干上,顯露出本體,赫然是一根根細小的黑毛。
此地的鐵龍樹堅逾鐵石,黑芒能夠釘進樹身,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足以令人動容。
而千百道黑芒匯聚攻擊,那簡直讓人頭皮發(fā)麻,心生恐懼。
林牧把真氣催發(fā)到極限,長劍已經(jīng)舞的幾乎看不見光影,只覺劍身受到的撞擊力度越來越強,幾乎令他難以承受。
可能有一年那么漫長,也可能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
黑芒驟停,林牧身形暴起,長鯨劍肆意揮灑劍氣。
唰唰唰……
白色劍氣犁地般洞穿草蔓,在連串的慘叫聲中艷紅的鮮血噴濺。
吱吱吱……
妖獸慌亂的叫聲連成尖銳的厲鳴,似潮水般朝遠處涌動,快速離去。
“到哪都有這些惡心的箭鼠,一不小心就死的很透亮!”
單個箭鼠的實力極弱,可這東西繁殖力太強大,經(jīng)常是一窩千百只甚至上萬只,合在一起的攻擊力足以威脅到開源境的弟子。
而且這些小東西也不會講什么道義,經(jīng)常在人不經(jīng)意間攻擊就洶涌而至,不知有多少強大的妖獸和修士死在這些妖獸的一波流下。
不過一旦防御住一波,再能殺死幾只箭鼠,這些膽小的妖獸就會成群潰逃。
林牧吐出一口氣,劍尖一轉(zhuǎn)倏忽插入鐵木,手腕勁力迸發(fā)運劍橫切豎劈,生生將鐵龍樹粗大的樹干挖出一個樹洞,閃身進入樹洞之中。
而今真氣近乎耗盡,必須盡快調(diào)息恢復元氣以應(yīng)對危險的環(huán)境。
不多時,路飛白飛身而至落到鐵龍樹的樹干上,一臉苦笑:“林師弟好俊俏的劍法,不過你殺了這么多的箭鼠還敢留在這里簡直是傻大膽,一會便有更多的妖獸被血氣吸引過來,到時連跑都跑不掉了。”
林牧眼睛不睜:“再急也要休息片刻再走,否則耗光真氣不必等妖獸要我的性命,光是這林間的毒蟲就能要了我的性命?!?br/>
“路師兄可取到月光草了?”
“那當然!”
路飛白伸手一劃,拋出一顆腦袋大的火球扔進箭鼠的尸群中,火光轟然炸起。
“幾只銀霜猴豈能攔住我!”
可惜,火燒起沒大會就熄滅了。
鐵龍樹質(zhì)地堅硬,普通火焰根本燒不動,把箭鼠和地上的一些腐葉燒完后火勢被鐵龍樹一攔不大會就熄滅了。
一股焦臭味在鼻口繚繞,林牧收懾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行功上,沉心調(diào)息恢復。
不知道是真氣太大的緣故還是野外郊游的刺激,此時運功真氣出乎意料的活潑,沒多久澎湃的真氣就充斥周身百脈,一點點自主的的融進丹田。
“還不到突破的時候??!”
林牧控制真氣去打通隱脈奇經(jīng),繼續(xù)擴大周身經(jīng)脈的容量,提高真氣上限。
人體內(nèi)的微小經(jīng)脈何止千萬道,真要修煉的話幾乎沒有盡頭,也只是盡可能的多打通一些,做一個足夠夯實的地基。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修煉這條路的吸引力蠻大,足夠吸引林牧一直探索下去。
路飛白忽的抽了抽鼻子,面色一變:“腐尸毒蛛,壞了!”
林牧躍出樹洞掃視四周,豎耳細細傾聽,只見微風細舞,隨風有沙沙之音傳入耳內(nèi),更有一種腐臭的味道混在焦臭中,隱隱約約難以察覺。
但林牧是有意分辨,很容易就察覺到。
“跑啊!”
林牧叫了一聲,腳尖一頓躍出丈許,率先逃遁。
路飛白絲毫不慢,身影飄飄的仿似一塊輕若無物的輕紗,鬼魅般在林間飛縱。
不怪兩人跑得快,腐尸毒蛛的名聲惡得很,是黑月谷內(nèi)出名的兇煞之一。
此獸一身是毒,沾不得碰不得,還擅長吐網(wǎng)噴毒,尤其惡心的是腐尸毒蛛的毒最能腐蝕真氣,氣境弟子的護身真氣在它面前近乎于毫無作用。
而且,這東西也是群居的。
你說怎么打?
打不了,打贏了沒好處,打輸了……呃,不用打輸,稍一疏忽就是個死。
唰唰唰……
烏灰的蛛網(wǎng)從四面打來,林牧心叫不妙,真氣運轉(zhuǎn)到極致伸腳在樹干上一點,一縱三丈。
再一點,又是三丈。
腐尸毒蛛平常時藏住地面落葉之下,一開始攻擊時由下而上,所以上方才是生機所在。
轟!
炙熱的氣浪翻滾沖撞的林牧倒向樹干,林牧拿眼角余光掃過,只見路飛白兩手發(fā)出艷紅刺眼的烈焰和腐尸毒蛛的蛛網(wǎng)群抵到一處后轟然炸開,將蛛網(wǎng)燒的一干二凈。
澎湃的氣浪沖出數(shù)丈,將許多飛上來的蛛網(wǎng)炸飛。
卻在這時,一抹血紅的細線沖進視野,在細線后方隱約是青色,兩刻細小狹長的白針刺得人眼睛發(fā)麻。
“媽蛋,毒蛇!”
林牧暗叫一聲不好,腳下真氣爆發(fā)在空中虛跺一腳,嗖的躥出兩尺,兩根手指捏住毒蛇的腦袋后處,拔劍就是一撩。
如切鐵石,應(yīng)聲而斷。
林牧頭皮發(fā)麻,毫無心喜之意,只見頭上樹叉處竟有一個蛇窩,十多條青蛇頭探出,吐著血紅的信子咝咝做張牙舞爪模樣。
只是眨眼的功夫數(shù)十條青蛇游走如風,更有幾條青蛇跟彈簧似的朝林牧射來。
碧玉色的蛇身上滿是血絲,一看就血毒血毒的。
唰唰唰連劈九劍,林牧翻身就走。
迎面烏黑的大網(wǎng)呼嘯而來,腐尸毒蛛已經(jīng)攀上高枝,開始圍殺獵物。
“給我燒??!”
林牧伸手一推,火焰墻帶著洶涌澎湃的烈焰抵住蛛網(wǎng),又是一腳踹開琉璃火墻,飛竄逃離。
青蛇蜿蜒追趕,在樹干間又是游走又是彈跳,不斷發(fā)出咝咝的叫聲。
這仿佛是某種召喚同類的信號,不斷有青蛇從樹林間游出,跟著追殺林牧。
四面楚歌啊。
林牧運足真氣狂掠,一手掌劍,一手火焰琉璃,艱難逃遁。
轟轟轟……
火焰琉璃劇烈震動,林牧體內(nèi)的真氣跟流水似得往外淌,不由心叫不妙:“奶奶個熊,老子第一次出來浪不會就涼了吧?”
若是只有青蛇,還可憑借出色的劍術(shù)闖關(guān),可腐尸毒蛛那是一點都不敢沾,時時刻刻維持著琉璃火墻,沒多久真氣就耗去一半。
這樣不成啊,真氣消耗的太快,要想辦法提高回復速度才行。
林牧吞下一枚小藥丸,催動行功恢復真氣,嘗試在奔行中提高功法運轉(zhuǎn)的速度,以求快速恢復真氣。
路飛白守住后側(cè),大叫道:“林師弟再快一些,碧血蛇和腐尸毒蛛都是領(lǐng)地性物種,只要跑出他們的領(lǐng)地范圍就沒危險了?!?br/>
“好!”
林牧咬咬牙,真氣運轉(zhuǎn)方式一變,腳步猛踏,施展出參悟許久的‘九步登天’。
一步一丈,一步一丈……
路飛白悶哼一聲,被一陣劇烈的碰撞加速,忍不住道:“你在做什么?快點??!”
林牧悶頭趕路,腳下距離越來越大,很快由一步一丈提到一步三丈,距離還在不斷提升。
路飛白心里一奇,御風緊跟上林牧,并指一引發(fā)出一道金光,唰唰唰將周身十丈的毒物全部斬斷。
赫然是他祭出飛劍,已經(jīng)開始拼命。
飛劍是斬敵利器,但更是消耗真氣的大戶,非到緊急的時候不會使用。
咝!
林牧一個不慎,一條碧血蛇窺見劍網(wǎng)縫隙,沖進他的身側(cè),蛇頭張開一百八十度,對著脖子就咬。
“不妙!”
林牧大驚,人急智生,真氣流轉(zhuǎn)憑空生出幾條橫豎交織的紅線將碧血蛇攔下來。
紅線一攏,碧血蛇碎成一堆爛肉。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林牧針對一條碧血蛇投入注意力,兩側(cè)的防守頓時搖搖欲墜。
碧血蛇和腐尸毒蛛更加密集,琉璃火墻抵擋不住毒液的接連腐蝕,碎成許多裂片,被林牧大袖一揮推進蛛群,燒的慘叫一片。
路飛白仗劍飛馳,替林牧阻擋一波攻擊,叫道:“再加把勁,前方一里外并無毒蟲顯露,只要逃出這一里地就安全了?!?br/>
“信你才有鬼!”
林牧深吸一口氣,再吃一枚小藥丸,催動為數(shù)不多的真氣狂奔,一步踏出五丈。
嗖!
一抹青色從林間橫出,快速朝林牧涌來,攔路濃密的樹枝一個接一個爆裂,凄厲短暫的爆炸聲連串密集,仿佛是無數(shù)人同時捶打發(fā)出的暴鳴。
“蛇王!”
路飛白臉色一變:“快躲!”
林牧望見時正處于向前沖的狀態(tài),如何來得及躲閃,急切間雙手握住長鯨劍劍柄,把真氣催發(fā)到極致并著全身的力氣揮劍下劈。
好一式‘力劈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