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耍你,他現在辭職了,正失業(yè)呢,而且他一直是個志愿者,經常到貧困的山區(qū)支教。他這個暑假又準備到貴州那邊的農場去支教,我覺得反正是到農村,不如讓他來你們家,機會正好,你們那有山有水的,他肯定愿意來。怎么樣?要不要試一試?
田致遠看著屏幕上的對話,忍不住一陣心動,他的確被吸引了。
如果“無法遺忘”說的是真的,真有這樣一個善于管教孩子的男性,那他說什么也要試一試啊??沙嗽浀哪硞€大學同學,他不敢輕易相信網絡上的人。
致遠方的他2012-7-523:09:10
還是算了吧,我跟人家也不熟悉。
無法遺忘2012-7-523:09:43
先別急著拒絕,我先問過他,如果他答應了,我明晚就把他的資料傳給你。
致遠方的他2012-7-523:09:45
。。。。。。
事情就這樣被“無法遺忘”單方面定下,第二天晚上九點多的時候,“無法遺忘”上線,果然把那個人的資料傳了過來。
致遠打開文檔,第一眼就愣住了。
文檔開頭就是一張照片。
漆黑如夜的發(fā)絲,俊秀的五官,陽光般爽朗的笑容,彎彎的眼睛像月牙兒一樣漂亮……僅僅只是一張平面圖,就已經讓致遠心跳加速。
最重要的是,這張臉,怎么看都有種遙遠的熟悉感。
田致遠在腦海中搜索了一遍,將過去在大學里認識的熟人都過濾了一遍,確定這張臉不是自己所認識的人里的誰。
可這種朦朧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呢?
照片下面是這個男人的信息。
尹真,男,1986年9月2日生,身高176,體重62公斤,出生于S市……
資料還真是詳細,連他家里有幾口人、各自都做什么工作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讓致遠有一種對方似乎是上趕著、急切地要來給他做保姆的感覺。
不過,這上面什么都有介紹,唯獨沒有介紹他是從哪所大學畢業(yè)的,只介紹了他在美國某大學的求學經歷,以及回國后在某大學任教過兩年,后熱衷于貧困支教活動,因而辭掉了原本的工作。
這么高學歷的一個人,讓他到農村來做個保姆?
致遠笑著搖搖頭,這根本不可能?。?br/>
關掉文檔,致遠開始打字。
致遠方的他2012-7-621:09:45
他真的答應了嗎?
無法遺忘2012-7-621:09:50
當然答應了啊,要不然他怎么會答應把資料傳給你。怎么樣?長得帥吧?
致遠方的他2012-7-621:10:02
。。。。。。
無法遺忘2012-7-621:10:22
別不好意思啊,他當年可是我們學校的校草,真人比照片還好看。
致遠方的他2012-7-621:10:35
我怎么感覺你像是在給我做媒一樣……
無法遺忘2012-7-621:10:56
靠!真不要臉!
致遠方的他2012-7-621:10:57
。。。。。。
無法遺忘2012-7-621:11:11
就說吧,你想不想他來?他可是已經答應了,就等你一句話,隨時可以過來。
田致遠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對話,又點開文檔看了幾眼,果然人長得好就是有這優(yōu)勢,僅僅只是看著這張臉,他就沒法拒絕。何況,人家說不定還能幫他管教小孩子。
真是太具**力了!
致遠方的他2012-7-621:13:57
好吧,讓他來試一試吧,不過我話說在前頭,他來的目的主要是幫我管教小孩,但如果也跟我之前那些保姆一樣,對孩子沒轍,我就不留他。
這個男人跟之前的那些小姑娘和婦女不一樣,有相貌有氣質有學識,作為一個Gay,作為一個已經好幾年沒有X生活的Gay,看見這樣的男人,他的抵抗力自然會特別低下。
別說他流氓,別說他饑渴,如果誰能做到他這樣六七年里只靠左右手過日子,那他就給誰磕三個響頭。
所以啊,這個尹真如果到家里來住下,成天對著他那張臉,致遠不心動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人家是正常人,自己可不能在人前暴露自己下作的想法,如果他也不能管教兩個孩子,就趁早離開吧,免得時間一長,自己會管不住自己的心。
無法遺忘2012-7-621:14:11
靠,人家還沒來工作你就說這種打擊人信心的話。
致遠方的他2012-7-621:15:37
實在是我已經不抱希望了。現在養(yǎng)活一個孩子要多少錢啊,何況我這還兩個。我大部分時間都用來賺錢,對孩子真的是心有余力不足。前面走的那么多保姆里邊,沒一個人能制住他們。要么就是只顧著自己偷懶玩的,要么就是沒有耐心,趁我們大人都不在悄悄打孩子,還有更過分的,居然教唆小孩到我臥室里偷錢……我已經麻木了。
無法遺忘2012-7-621:16:11
我還真是同情你,一個大男人帶兩個孩子生活。既然這么辛苦,你當初干嘛離婚啊?
田致遠苦笑,那件事他怎么能說呢?雖然跟“無法遺忘”你來我往也聊了兩年的時間,算是無話不談了,可他覺得,個人的私事還是不要隨便在網絡上說。
致遠方的他2012-7-621:16:37
只是感情淡了而已,況且她不是本地人,過不慣本地生活。就這么簡單。
“無法遺忘”沒再多問,確定了田致遠是真的做好了準備迎接男保姆的到來后,將那個尹真的聯(lián)系電話發(fā)給了他,并告訴他,那人確定后天動身,做火車到縣城,讓致遠到時候去火車站接人。
啊,后天就要來了?。?br/>
這是真的?
☆、第5章
致遠羞愧。
其實也不是教不好小孩,而是沒時間管教。以前不覺得養(yǎng)孩子有什么困難,看他自己,從小沒媽,爹忙著做生意也沒管過他,他不照樣根正苗紅、積極向上考上了好大學么?
呃,當然,除了他喜歡男人這件事。
不過,這是天生的,跟教育沒啥關系。
可當那兩個孩子出生之后,從前那種不以為然的心態(tài)便驟然改變。
孩子哇哇墜地,男孩鑫鑫只有6斤2兩,女孩妞妞5斤8兩,小小的兩團肉,包裹在粉紅的抱被里,粉嫩中帶著淺淺黃色的小臉蛋,圓圓的腦袋,還沒有致遠的手掌大……致遠甚至不敢抱一下他們,實在太小了。
那一刻,無形中便有了一股再也輕松不起來的感覺,想著,這小小的兩個孩子,要依靠他才能慢慢長成跟他一樣的成年人,一步一步、健康、平安地走向未來,要強大起來的想法突然間占據了整個大腦。
致遠下了狠心,把雜貨鋪轉讓了,讓他后媽在家里一心一意帶孩子,他自己則專門開辟淡水養(yǎng)殖,有了成魚之后,他便到縣城的各大酒店和水產專營店去聯(lián)系生意,期間看了多少人的臉色,也已經記不起來了。不過上天不負勤勞的人,致遠的第一批成魚盡數賣出去了,賺了一小筆。
有了好的開端,之后便順暢起來。
孩子出生后一年,元水鎮(zhèn)搬遷,新鎮(zhèn)撅起,原來“沒解放”的小小山區(qū),一下子改頭換面,嶄新如朝陽,清江河的支流元河沿岸開發(fā)了多個旅游項目,當地居民的經濟狀態(tài)也由此生機勃勃、起來。田致遠的淡水養(yǎng)殖也自此開始慢慢發(fā)展擴大,但也因為這樣,對孩子的事情也越來越力不從心,蓋了房子之后干脆直接請保姆。
致遠最初找的都是比較年輕的農村姑娘,十八、九歲,由于沒有帶孩子的經驗,加上很畏懼田致遠,所以在帶孩子的時候,根本不存在管教一說,倒像是伺候倆混孩子的丫鬟。這樣別說是壓制管教了,小保姆都被一并給欺負了去,其中有一個頭發(fā)都差點被燒光。
趕巧那之后,后媽也大病了一場,沒辦法,于是致遠又找了個年紀較大、有過生養(yǎng)孩子的經驗的婦女。這樣一來,孩子果然聽話多了。
但是時間一長,致遠又發(fā)現不對勁。
那段時間致遠忙于聯(lián)系生意,又要去縣醫(yī)院探望他后媽,在家的時間很少,十天有八天都是半夜11、2點回來的,這個時間,兩個孩子也早就睡著了,所以也沒注意那么多。直到某天深夜回來,隱約聽見女兒的房間里傳出類似哭泣的聲音,他推門進去查看,竟然發(fā)現女兒的大腿上有好幾道類似棍棒打擊留下的淤青,襯著孩子白嫩的皮膚,觸目驚心。孩子疼痛難忍,哭得十分可憐。
致遠當即叫了保姆大姐起來,問怎么回事,保姆支支吾吾說是妞妞不聽話,往洗干凈的床單上扔泥疙瘩,所以才教訓了她一下,但是沒想到孩子的皮膚這么敏感,她明明只是嚇唬嚇唬孩子,并沒有用力氣。
兒子大概是看見爸爸終于回家發(fā)現了這種事,立刻也跳出來跟他告狀,說他們挨打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保姆還威脅他們,不準告訴爸爸,要不然下一次會打得更厲害。孩子人小,遇到惡人自然害怕,加上致遠整天難得回一趟家,兩個孩子就不敢也沒機會訴說委屈。
致遠氣得不行,二話不說,一把鈔票扔給那女的,打電話連夜叫他男人來把她接走了。
看著孩子身上的淤青,致遠既心疼又愧疚,感到十分對不起兩個孩子。好在沒過幾天后媽出院了,可以暫時代為照看一下??赡且膊皇情L久之計,他后媽那次膽結石手術,身體大不如以前,照看兩個孩子實在是力不從心。
無奈,致遠只能再次找了保姆,可這次比前幾次更離譜,那保姆竟然教唆孩子在他臥室的抽屜里拿錢。
當然,還有比這更離譜的,其實基本上每一個年輕的保姆,都在明里暗里透著對田致遠的好感,只不過小女孩膽子小,不敢太做出格的事,然后去年的時候,他就無意中請到了一個膽大包天的26歲的女人,半夜三更地摸到他床上去了。
田致遠記得當時差點失手把那女人給掐死。
不過這些事他可不好意思對尹真說,太丟人了!
這時,他們點的東西都送上了桌,尹真慢悠悠蘸著調料吃煎餃,聽完田致遠充滿苦澀的敘述,他放下筷子,像個老朋友一樣拍拍他的肩膀,十分同情地說:“真是可憐!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你也真夠失敗的!”
致遠攪拌著碗里的面條,苦笑一下,眼露愧色,“是啊,真失?。∫菍硭麄冏鲥e了什么事,那肯定都是我的錯?!?br/>
尹真一聽就笑了,“一聽你這話就知道你是個溺愛小孩的爸爸?!?br/>
“呃……”
“孩子做錯事,不想著讓孩子怎么反省自己,卻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絕對的溺愛!”
溺愛孩子嗎?
致遠微微反思,似乎有點吧,因為在精神上給予孩子的關心太少,加之他們沒有媽,所以致遠總是下意識會給孩子許多物質上的東西作為彌補,吃的穿的從來不在本鎮(zhèn)購買,幾乎都是在市里買的。還有玩的,在農村人連電腦都見得不多的情況下,他倆孩子就已經人手一臺ipad,每天玩游戲聽音樂看視頻。
尹真一看田致遠那尷尬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準沒猜錯,“說句不好聽的你別介意,就你這樣,就算有足夠的時間管孩子,也絕對教不好?!?br/>
“沒什么,你說的挺對?!碧镏逻h一奔三的大男人被教訓,臉上挺無光的,但人家說的的確很對。
吃完東西已經過了九點,田致遠結過賬,帶著尹真上路。
從縣城到元水鎮(zhèn)的路況很好,元水鎮(zhèn)搬遷,沿岸旅游業(yè)發(fā)展起來后,這條路便跟著翻修拓寬。致遠是個謹慎的人,不管多著急,晚上絕不開快車。
昏暗的車廂里,田致遠專注開車沒怎么說話,尹真做了八、九個小時的火車本就很疲倦,現在肚子吃飽,困勁兒就上來了,隨著車子搖搖晃晃的開始昏昏欲睡。
田致遠側過頭看了尹真一眼,見他閉著眼睛,腦袋靠在皮質的椅背上隨著車子的顛簸搖來晃去,便踩下了剎車,將車停在路邊,回身從后座上拿了一個抱枕,輕輕托起他的頭部,將抱枕壓在車門與座椅之間,再將他的頭輕輕放上去。
看尹真這樣都沒醒,田致遠無聲地笑笑,踩下油門開始行駛,但是車速比之前又慢了一點。
黑暗的車內,田致遠看不到,在他回過神去重新開車的那一霎,尹真閉著眼睛笑了一下。
☆、第6章
回到鎮(zhèn)上的時候果然超過十二點。
小小鄉(xiāng)鎮(zhèn)人口不多,除了沿街四五家夜市上坐著零星的客人,其他店鋪都早早地關門歇業(yè),街上根本看不到一絲人影,只有幾盞破舊的路燈孤零零地站在路邊。
到了自家門口,致遠看了一下一樓的賓館接待廳,發(fā)現有三四個男人在前臺辦理入住手續(xù),值夜班的女服務員趙雅欣正在開票和收押金,便下意識踩了剎車慢慢停下來。
“唔,到哪兒了?”
身體感覺不到顛簸而靜止下來,尹真慢慢醒轉過來。
田致遠聞聲回過頭來看看他,“醒了?那先緩一緩吧,馬上就下車?!闭f完又回過頭去繼續(xù)關注店里的情況。
“你在看什么?”尹真揉著眼。
田致遠頭也不回,說:“沒什么,只是習慣性看看?!?br/>
元水鎮(zhèn)小地方,街頭混混多,成天無所事事打架斗毆,深更半夜不著家在鎮(zhèn)上亂晃,逮著機會就偷竊。致遠每次深夜回家都會習慣地觀察一下賓館的情況,倒不是擔心那些小混混敢偷他田致遠的錢,而是擔心值班的女服務員被外來客人占便宜。
尹真順著致遠的目光看過去,發(fā)現街道邊上有一家賓館,而臨街的接待廳里,有個二十歲上下的女人正在跟四個男人說著什么,笑容僵硬,看得出來是強作鎮(zhèn)定。也難怪,那幾個男人之中,其中一個笑得不懷好意,甚至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臉。
尹真見怪不怪,在旅館這種地方,男客人吃女服務員豆腐的事他見得太多,大酒店里像這種摸摸小臉、小手的舉動根本不足為奇,堂而皇之摸人家胸部和屁股的多了去。只可憐了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女孩子們,得罪不起客人,又不想被老板炒魷魚,就只能委屈著自己。
尹真撇過頭不想再看,對女人不尊重的男人,他向來鄙視。
正想著還要多久才會到田致遠的家,冷不防身邊的人打開車門下去了。尹真詫異地回過頭,看到他居然朝那家賓館走過去。
這家伙,該不是看不順眼,下去管閑事了吧。
尹真趕緊下了車,跟在他后邊,萬一要打起來他也搭把手。
“我們李哥條件很不錯的,在省城有好幾套房產,現在在你們這里投資鐵礦,多的是錢,妹子你真不考慮一下嗎?”
田致遠跨進店門的時候,正巧聽到一個男人用蹩腳的普通話如此說道。
仗著有幾個臭錢就到處泡妞的臭男人!
“小趙,有什么問題嗎?”
看到老板突然進來,趙雅欣像見到了救星一樣,“老板你回來啦!”
田致遠笑著跟她點點頭,“剛剛回來,怎么?這幾位客人還沒有辦好入住手續(xù)嗎?要不要我?guī)兔???br/>
趙雅欣連忙說:“手續(xù)早就辦好了!”
田致遠回過頭,笑容可掬地對那幾個男人說:“那這幾位客人怎么還上樓休息?”眼光一掃,那男人的腳邊放著兩個行李箱,便故作恍然大悟狀,“哦,是需要幫忙拿行李箱吧,我來幫你們,小趙,房間開的幾樓???”然后不由分說擰起箱子率先朝樓梯上走。
趙雅欣一看就知道這是自家老板在替自己解圍,當即感動不已,急忙回答,“是402和406?!?br/>
“好嘞!幾位客人跟我上來吧!”
人家老板親自服務,那**趙雅欣的男人也不是看不懂勢頭的人,當即也沒多說什么,一行四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便跟在后面上了樓。
尹真站在門口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心想,這外地男人還算有點識趣,知道強龍斗不跟地頭蛇較勁的道理,轉而他又笑了——
原來已經到了田致遠的家??!這里就是他經常說的他自己開的賓館么?那么,二樓就是他住的地方了吧。
一瞬間,尹真興奮起來。
在趙雅欣好奇的注視下,尹真大大方方地參觀起來。
當然,也僅限于接待廳這小小的一隅,以及從外面觀看整座房子的規(guī)模和外觀。
“挺大的嘛!他還真是能干啊!”尹真站在街邊仰頭看著這五層樓的大房子,止不住點頭稱贊,有點點感概,但是,駐足看了一會兒后,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往事,晶亮的眼神蒙上一層黯然,低聲自言自語,“如果當初順利畢業(yè),留在省城,肯定會比現在過得更好吧……”
“尹真,看什么呢?”
正想著,田致遠走出店門朝他走過來。
尹真朝他看過去,笑了笑說:“在看你的家!”
田致遠有點奇怪,“你已經知道這是我家了?”好像他還沒告訴他吧。
尹真搖頭失笑,“剛剛那服務員一口一個老板的叫你,難不成這賓館是你租的人家的房子開的?我可記得我同學給我的資料上說的很明白啊?!?br/>
田致遠恍然笑起來,“對對對!不過你真聰明!”
那天收到尹真的資料后,他也順便把自己的一些情況羅列了一下,傳給“無法遺忘”,請他代為轉交尹真。
“哼哼,不聰明怎么當老師!”尹真大言不慚,然后有用手拍拍他的肩,半稱贊半揶揄道:“不錯嘛,在小鎮(zhèn)上有這么大一棟房子。”
田致遠憨憨地笑著,謙虛地說:“還行吧,也就那樣!”
尹真暗暗點頭,雖說有點呆,但勝在是個實誠的男人。
“剛剛那幾個客人打發(fā)了?”
“是啊,估計現在已經休息了吧?!敝逻h說著走向車子,“現在的人真是不好伺候,不管到哪里都要問一句有沒有特殊服務?!蹦擒囪€匙遙控打開車后門,搖頭嘆息,“看來,我今后得找個男的來值班才行。”
“晚上一個女人獨自看店確實不安全。剛剛看你的臉色,我還以為你一定會上去揍那人一頓呢?!?br/>
田致遠從后備箱里拿出尹真的行李箱,聞言笑道:“還不至于,我是做生意的,不能得罪客人?!?br/>
“可你當時的表情可不是那么回事啊?!?br/>
他剛推門下車的那一瞬,借著店內折射出來的光與路燈的照射,尹真確定自己看到了他神色中的狠厲,如果不然,他也不會誤以為他要多管閑事。可沒想到他進店后會瞬間變臉,堆著一臉笑容去應付那幾個人,而且從容不迫,甚至低著姿態(tài)。
這個男人啊,也許并非表面上看起來這般隨和。
田致遠拉出尹真的箱子后鎖了車門,低垂著眼眸含笑說:“是嗎?可能是我難得嚴肅了一下。好了,時間也不早啦,我們快回去睡覺吧?!?br/>
尹真壞笑著跟在他身后,“睡覺去?我們?”
“是??!”
“你的意思是我們一起睡?”
致遠下意識就嗯了一聲,但很快就回過味來,側身驚愕地瞪著尹真,失笑道:“你這家伙,我有讓我媽給你收拾房間,你不必跟我擠。”
“開玩笑而已!”尹真轉過頭去翻個白眼,真是個笨蛋!
尹真的幻想里,這個時候的田致遠應該面帶壞壞的笑容,挑著他的下巴,用低沉的嗓音反問,怎么?你不愿意?然后他就會渾身酥軟、含羞帶怯地回答,不是!最后……最后肯定水到渠成那什么了嘛!
可現實里的田致遠有點呆呆的,根本不懂尹真那有意無意地逗弄意欲為何。
挑逗不成的尹真有點小小的挫敗。
不過沒關系,他這才剛剛開始,多的是時間,不急!
而田致遠也挺郁悶,感覺這個尹真很奇怪,開玩笑總喜歡沿著**的方向來說。但是一想到網友說過并沒有告訴尹真他是同志的事,他就又想開了??赡苷驗椴恢溃运谒媲安胚@樣無所顧忌吧。
只是苦了他自己而已。
“喂!我叫你致遠沒問題吧?”
“啊?哦,那自然是沒問題的?!?br/>
話說間,兩人已經穿過巷子上了二樓,致遠拿鑰匙打開門,里面黑漆漆的,看樣子后媽跟兩個孩子都睡覺了。
致遠不由得壓低嗓音,悄聲對尹真說:“不好意思了,我們小點聲,我媽跟孩子都睡著了。來,進來,小心門檻啊。”
為了不打擾母親孩子,致遠甚至沒有開燈,他將尹真的行李箱靠在墻邊,然后回過身去拉了他的手,牽引著他進門。
致遠的手很大,而且粗糙,跟尹真的細皮嫩肉完全不同。
尹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怎么了?”致遠奇怪。
“沒什么!”尹真悄聲回答。
跟他幻想的一樣,這雙手非常的溫暖,很有安全感,讓他內心激蕩不已。
致遠牽著尹真在黑暗的屋子里行走,繞過客廳,來到他的臥室門口,“委屈你一下,就在我房里洗漱一下吧,我房里有衛(wèi)生間?!?br/>
致遠說著打開門,開燈。
尹真眼前陡然一亮,立刻不適應地瞇起雙眼。
致遠放開尹真的手,又走出幫他把行李箱拿進來,關上門,就聽見尹真說:“你臥室真大??!”
致遠順著尹真的目光四下看看,笑笑,“也就那樣吧。”
又是這種謙虛的回答,可用來形容這屋子的裝飾就不謙虛了。
四面墻就簡單的用墻漆粉刷了一遍,地上是復合型木地板,然后吊了個頂,中間裝了一盞還算漂亮的小號水晶燈,床啊衣柜什么的,都是很簡單的款式。對尹真這大城市里來的、生活品味比較講究的人來說,這房間簡直稱得上是簡陋。
“我在書房放了一張床,棉絮和被單枕頭都是全新的,你先睡一晚,要是不習慣我們明天換過來。”
尹真拿著沐浴露和毛巾正要進浴室,聞言回過頭,“怎么換?讓我睡你的床?”
“呃……”田致遠一怔,然后點點頭,“好啊!”
“……”我只是隨口一說,早知道這么好說話,剛剛就應該說讓我跟你一起睡吧。
☆、第7章
第二天,尹真是被一陣尖銳的冰涼給激醒的。他昨夜睡得晚,早上正是睜眼困難的時候,猛地被刺激的一個激靈,以為身上鉆進了什么蟲子,就像觸電的青蛙一樣,四肢一抽,猛地翻身起來,扯著睡衣抖啊抖,啊啊大叫。結果從他的睡衣里掉出四五塊冰塊兒,就連褲襠里都掉了兩塊出來。
“哈哈哈……”
一陣孩童的笑聲。
尹真目瞪口呆地瞪著站在他床前的一男一女兩個小孩,“是你們干的?”
兩個小孩直笑不說話。
其實不問都一清二楚,他們手里還拿著冰柜里常用的冰塊模盒,那女孩手里還拿著梳子和皮筋呢。
尹真無奈地拍額,不用問,這倆小鬼肯定是田致遠的猴孩子,果然夠惡魔。大清早的,他們怎么會想到用冰塊兒整人呢?何況他還是客人呢吧,這也太沒禮貌了。
“鑫鑫,妞妞!”田致遠的聲音從客廳里傳過來,伴著腳步聲,靠近書房。
“鑫鑫,妞妞,你們怎么在這兒?”田致遠穿著體恤短褲走進來,看到跪在床上的尹真就是一愣,“你……”發(fā)出一個單音節(jié)后就說不出話來,半張著嘴愣愣的,然后緊咬住嘴唇,面目扭曲,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樣子。
“叔叔笨蛋!”兩個小惡魔哈哈大笑著跑出書房,留下兩個成年男人兩兩對望,一個一頭霧水,一個憋笑憋得臉色發(fā)綠。
看著田致遠的表情足有一分鐘,尹真終于意識到了什么,飛快下地,連鞋子都沒穿就跑進田致遠的臥室里。
后媽正在擺早餐,看見一個人影嗖地閃過,詫異地對從書房里走出來的致遠說:“致遠啊,我沒看錯吧?那小伙子怎么滿腦袋小辮子啊?還有他那個嘴巴是怎么回事?涂的什么東西?”
田致遠哭笑不得,說:“還不是鑫鑫跟妞妞!”
話音剛落,就聽見臥室里傳出一聲怒吼:“惡魔!惡魔!”
這就是尹真與兩個孩子的第一次見面。
“媽,這就是我之前跟您說過的尹真。”
“伯母您好。”
“哎你好,小伙子真帥氣啊,比我們致遠洋氣多啦!看看這頭發(fā)是怎么剪的?真好看,改明兒致遠你也去剪一個這樣兒的?!?br/>
“媽,我這是板寸,還剪就光頭了?!?br/>
……
致遠將后母和尹真彼此介紹后,一家人落座開始吃早飯。
早餐是每人一碗湯面,面上擱著一個黃燦燦的煎雞蛋,另外還有兩碟涼拌的配菜,兩個孩子和尹真面前多一杯牛奶。
農村不像城里,早餐講究營養(yǎng)搭配,什么牛奶啊面包火腿的,大家都以吃飽為主,不怎么關心營不營養(yǎng)。不過致遠在這方面對孩子還是很上心的,農村沒有鮮牛奶售賣,他就托人在市里買袋裝牛奶,早上加熱之后,每人一杯。
尹真是大城市來的,致遠怕他吃不慣當地的面條,便讓后媽也給他熱了一杯奶。
不過,尹真倒是沒有致遠想得那么不習慣這里的飲食,就是表情有點詭異,一邊吃一邊跟對面的倆小鬼互瞪。
后媽瞄瞄致遠,又瞅瞅倆孩子跟尹真之間,想笑又不敢笑。
致遠看看尹真,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嘴巴上這些彩筆畫的不好洗,我待會兒到那頭超市里給你買支洗面奶吧。”
尹真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被湯水蘸濕的紅潤嘴唇本來挺好看的,但是奈何嘴巴上面用黑色的彩筆加粗加重地畫了兩撇胡子,在衛(wèi)生間洗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鼻子下面這一塊皮膚都快被他給搓爛了也沒完全洗掉,不深不淺的兩道痕跡,讓他清俊的臉看起來十分搞笑。
狠狠瞪了一眼對面的倆小鬼,尹真點點頭,同意了田致遠的建議,但是突然發(fā)現他又在憋笑,頓時又尷尬又惱火,尼瑪真是丟臉死了,居然被兩個小鬼頭這么惡整!
吃完早餐,致遠和尹真移到客廳沙發(fā)上落座,然后叫來倆孩子,對他們說:“這個就是尹真叔叔,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歸他管制了,要聽他的話,懂了沒有?”
鑫鑫和妞妞對視一眼,然后面向田致遠,齊齊搖頭。
鑫鑫指著尹真說:“為什么我們要歸他管制?我們是你的孩子又不是他的?!?br/>
致遠啞口無言,尹真在一邊悶笑。
妞妞說:“爸爸才是應該被管制的人,你經常半夜不回家,不是乖娃娃,不遵守作息時間,我們幼兒園的老師說了,不遵守作息時間的人要打屁、股。爸爸你是我們的老大,要以身體作貝,你要是讓尹真叔叔先打你一頓屁、股,我們就讓他管制?!?br/>
“以身體做貝?”田致遠錯愕,然后無力的扶額,“是不是以身作則啊?”
以身作則也不需要被另一個男人打屁、股啊,他可是Gay。
尹真憋著笑,同情地拍拍田致遠的肩,“不愧是爸爸,聽得懂你女兒說話。”然后回過頭面向兩個小鬼,笑瞇瞇地說:“其實你們爸爸的意思是,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玩伴,跟你們一起玩?!比缓笞儜蚍ㄒ粯訌纳嘲l(fā)邊上拿出一個大盒子,從里邊拿出兩個木頭人,“看,這是叔叔送你們的見面禮,歡不歡迎我呢?”
尹真說著,動手扯動木頭人背后的一根拉桿,然后木頭人便開始點頭、手舞足蹈。
“哇!好好玩兒的木頭人!”
倆熊孩子驚喜地叫著,伸手就去拿,但尹真倏地收回,“嗯?你們還沒回答叔叔的問題哦,到底歡不歡迎叔叔?”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好朋友?”
“是!”
“嗯真乖!拿去玩兒吧!”
“耶!”
“嗯?是不是還要說點什么?”
“……謝謝叔叔!”
“真聰明,拿去吧!”
倆孩子抱著木頭人蹲在一邊兒玩兒去了。
田致遠瞠目結舌,這就給收服了?早上的惡作劇幾乎每個保姆都經歷過,而且花樣層出不窮,他以為這種情況肯定會跟以往一樣延續(xù)著,真的沒想到情況會一百八十度轉彎啊!
也許是致遠的反應太遲鈍太驚訝,尹真似有感悟,便回過頭看他。
只見他微微一笑,然后起身走過來,優(yōu)雅地伸出手,將致遠的下巴合上,彎腰湊近他,豎起一根手指,話說時溫熱的鼻息噴在他臉上:“田爸爸,先教你第一課,要想教育好孩子,首先要學會跟他們做朋友。”
然后田爸爸小麥色的臉紅了!
千萬別問他從尹真的領口里看見了什么!
尹真淡定地走回去,繼續(xù)教小孩玩木頭人。
其實這一趟來,尹真對于孩子的禮物發(fā)了一些愁。他知道田致遠富裕,雖然身在小鄉(xiāng)鎮(zhèn),卻也不比城里某些小公司老板的收入差。在他將ipad納入購買計劃實施勤儉節(jié)約的時候,田致遠家兩個孩子就已經人手一本。因此,諸如什么遙控汽車、飛機、精裝芭比娃娃什么的,想必他的孩子肯定也不缺。
他想起小時候爺爺給他做過的木頭人,對于玩慣了新潮玩意兒的孩子來說,這樣的手工小玩具或許更能打動他們的心。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沒錯。
要想管好這兩個小鬼頭,不博取他們的歡心可不行??!
元水鎮(zhèn)海拔較低,夏天的時候格外炎熱,幾乎從太陽升起來那一刻開始溫度便持續(xù)升高,到中午的時候差不多能*到三十四五度。
致遠家里有裝空調,平時后媽在家都舍不得開的,認為空調浪費電。今天致遠在家,加上有尹真在,便打開,客廳里一片涼爽。
“致遠啊,空調好浪費電的,開電扇不行嗎?”后媽在廚房做飯,探頭看見致遠拿著遙控器在調節(jié)空調的溫度,便出言相勸。
尹真教會兩個小孩玩玩具之后,便一直坐在沙發(fā)里看書,偶爾跟孩子交流一下,聽到致遠他媽的聲音后才抬頭,帶著點詢問的看著田致遠。
溫度這么高,田致遠家的位置前后左右都在不同時間受陽光照射,可想屋子里的溫度有多高,尤其是正對著街面這一頭的客廳,不開空調的話,里面簡直就是蒸籠。
致遠將溫度定在25°,將遙控器放在空調的頂面,防止孩子拿去玩耍,“電器長期不用會壞的,不就電費嘛,我又不缺那點錢?!?br/>
“哎,就你花錢撒手撒腳,你掙錢苦喲,看你一天在太陽底下曬得黑漆漆的,我都心疼,自己都不知道省著點……”后媽縮回廚房繼續(xù)做飯,可嘴里還是嘀嘀咕咕的,說致遠不在家的時候她如何節(jié)約,錢如何掙來不易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