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不用坐在車?yán)镱嶔ぃ佐~和兩面宿儺湊在一起玩了一下午手機(jī)。
這次不是玩單機(jī)小游戲了,兩面宿儺在看了庾魚珍藏的簧漫之后,對漫畫這種新的娛樂方式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瞬間就放棄了簡單的單機(jī)小游戲,開始了新的娛樂活動。
不過兩面宿儺看不懂漫畫里的中文,于是庾魚被他抓來當(dāng)翻譯。
為了防止自己念一些沒節(jié)操的簧漫臺詞,庾魚被迫打開了自己的漫畫軟件,在離線文件里找到了自己下載的經(jīng)典漫畫——《哆啦A夢》!
原本只是為了重溫兒時經(jīng)典,結(jié)果現(xiàn)在卻成了救命稻草,哆啦A夢真是太棒了!
重新看《哆啦A夢》庾魚也挺開心的,她選了《大雄的恐龍》篇,坐在兩面宿儺懷里開心的念了起來:“在大約一億年前,是地球的白堊紀(jì)時代。此時的地球是爬蟲類的天下,其中以暴龍為最兇狠的食肉動物……”
沒人能拒絕神奇藍(lán)胖子,兩面宿儺也不能,他默默的聽庾魚念這個關(guān)于恐龍、友情和信念故事。
“好漂亮的夕陽啊?!?br/>
“晚安,皮皮。”
“嗶。”
庾魚念的口干舌燥,但還是露出了愉快而滿足的笑容,回頭看一直保持沉默的兩面宿儺:“好啦,這個故事就結(jié)束了。”
兩面宿儺撐著下巴,看著庾魚心滿意足的表情,冷不丁的問:“所以,你來自未來對吧?”
庾魚:“……呃?”
第一個問題竟然不是問恐龍好吃不好吃,她還挺吃驚的,這不符合她對兩面宿儺的刻板印象!
“用這個時空機(jī)來到這個時代,”兩面宿儺推測,“但是和哆啦A夢一樣出了意外,你現(xiàn)在回不去了?!?br/>
“等等等等,你想到哪里去了?!扁佐~急忙制止了兩面宿儺的有端聯(lián)想,“沒有時空機(jī),你想什么呢?”
兩面宿儺:“假的?”
“對啊,”庾魚卷了卷自己的頭發(fā),“這是漫畫,也就是編出來的故事,現(xiàn)實中沒有哆啦A夢,也沒有時空機(jī),我來到這里是一個意外……不說這個了,你覺得《哆啦A夢》好看嗎?”
“嗯……”兩面宿儺沉思了一會,“野比大雄和你挺像的。”
庾魚:“???”
“你遇到困難也是只會大叫‘宿儺大人~’的廢物,”兩面宿儺挑眉,“不是嗎,野比小魚?”
庾魚氣的用兩只拳頭用力捶兩面宿儺:“你胡說什么?。∥页煽儽却笮酆枚嗔?!”
兩面宿儺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嘲弄意味簡直拉滿。
“而且,”庾魚很不爽的替大雄辯解,“大雄也有很多優(yōu)點(diǎn)啊,他很溫柔,靜香遇到危險只有他挺身而出保護(hù)靜香,他也很善良,會為了其他人努力奮斗,不能說大雄是廢物啦!”
“很多人在我面前說過這樣的話,想要保護(hù)其他人,戰(zhàn)勝我之類的……”兩面宿儺垂首,他暗紅色的眼中沒有絲毫情緒,晴明而冷酷,“他們都一個一個被我殺死。”
“所謂理想,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就是這么脆弱的東西?!?br/>
“宿儺大人,你有什么理想嗎?”庾魚問道。
“我?”兩面宿儺淡淡的說,“我根本不需要理想那種東西,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殺誰就殺誰,理想這種東西是弱者才需要的東西?!?br/>
庾魚:懂了,是古代極惡胖虎一枚呀~
“那么你呢?”
“我的理想……”庾魚思考了一下。
她就想在古代日本好好活著,找到食骨之井看看能不能回到現(xiàn)代,她這個五條悟鐵粉穿越不見一次五條悟真是好不甘心??!
要達(dá)成這個目的就得讓兩面宿儺高興一點(diǎn),他高興了才可能愿意保護(hù)自己,幫自己找找食骨之井。
庾魚往后靠在了兩面宿儺胸前,仰頭笑嘻嘻的看著他,真誠回答:“雖然不知道以后會是什么想法,不過現(xiàn)在我的理想是讓你開心點(diǎn)?!?br/>
兩面宿儺盯了庾魚一秒鐘,伸出手蓋住她的小臉,推小貓腦袋一樣把她推開。
庾魚:“???”
干什么啊又推她?
庾魚莫名其妙被兩面宿儺趕了出來,只能無所事事的在巫女的住處轉(zhuǎn)了一圈。
這里有一些制造好的藥草,有糧食,有一些咒符和武器,但是卻沒有主人了,妖鳥已經(jīng)離開,這里的主人卻還沒有回來,她極大可能已經(jīng)遭遇了不測。
庾魚蹲在門外的草藥田邊發(fā)了一會呆,隱約間聽到了凄慘的哭泣聲,庾魚刷的站了起來,卻不敢走太遠(yuǎn),只能站在草藥田里探頭探腦的往村子里看。
隱隱約約的,庾魚看到了一些人影,這是妖鳥襲擊后這個村莊里的幸存者。
他們疲憊而痛苦的收斂著親人朋友們的尸體,當(dāng)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親人已經(jīng)被妖鳥撕裂啄碎后發(fā)出了崩潰的哀嚎。
看著整個村落的一片狼藉,無助哭泣的人類,庾魚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去幫幫這些人,但又擔(dān)心自己去會遇到危險,會被質(zhì)問,會遭到敵視。
這時候,庾魚不由想起兩面宿儺嘲諷自己像野比大雄,她覺得自己一點(diǎn)也不像大雄。
但如果是大雄的話,肯定會去幫忙的,因為大雄就是這樣一個‘會為了別人的悲劇哭泣’的好人。
和她不一樣,她又怕死又怕痛,自從知道這里是多么危險的世界后,她就不敢離開兩面宿儺身邊一步。
比起大雄,她是一個多么軟弱的人。
聽著遠(yuǎn)處隱約的哭泣聲,庾魚發(fā)了一會呆,還是去找了兩面宿儺。
出乎意料的,兩面宿儺這個玩手機(jī)上癮的新晉宅男沒拿著手機(jī)繼續(xù)刷游戲。
他撐著下巴看著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一樣,聽到庾魚進(jìn)來才將目光投向她:“怎么了?”
庾魚猶豫了片刻,還是直視兩面宿儺的眼睛:“……就是你剛才說我像野比大雄?!?br/>
“哦?”兩面宿儺挑眉,意味不明的笑了,“還在生氣?”
庾魚搖了搖頭:“其實,我之前夸大雄的話都是認(rèn)真的,如果是他的話,我覺得會比我現(xiàn)在有勇氣得多。”
兩面宿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所以呢?”
“我聽到這個村子里好像還有活人,”庾魚鼓足勇氣問道,“我能不能幫幫他們?”
“想去幫他們?”兩面宿儺轉(zhuǎn)過了眼睛,似乎感覺到了無趣,“又是因為什么勇氣信念之類的嗎……那就去吧,遇到麻煩可不要哭著喊‘宿儺大人’回來找我就好。”
庾魚認(rèn)真的表情一下子泄氣了,她鼓起臉:“哼,你以為我會中激將法嗎?我當(dāng)然會哭著回來找你幫忙的!”
“哈,”兩面宿儺笑了一下,“你還真敢說?!?br/>
庾魚做了個鬼臉,立刻掉頭溜了。
兩面宿儺沒有追上去,他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
空氣中彌漫著尸體與鮮血的氣味,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此刻卻讓兩面宿儺有些厭煩。
信念……真是難以理解,和他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東西。
兩面宿儺想到了庾魚剛才的那個眼神。
……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己,她也會成為那些懷著無謂理想的人一樣,去做一些超出自己能力的事,之后毫無意義的死,所有的信念都如同毫無意義的生命一樣無聲無息的消失。
思考時,兩面宿儺感知到了時間的回溯,他不悅的‘嘖’了一聲:“蠢貨?!?br/>
兩面宿儺站起來走出了木屋。
里梅剛把車搬到了木屋的附近,正在搬運(yùn)晚餐材料就看到兩面宿儺準(zhǔn)備出門:“宿儺大人,您是要去找庾魚嗎?”
“她在哪?”
“剛才看到她在往那邊走?!崩锩分噶藗€方向。
兩面宿儺朝著里梅指的方向走去。
里梅:“……”
宿儺大人,你們才分開一會吧,這就忍不住要去見面了嗎?
沒多久,兩面宿儺就看到了庾魚的身影。
她正在笨拙的幫一個哭泣的小孩收拾家里的殘局,看著那些灑落一地的木質(zhì)家具和殘缺的門板,兩面宿儺就知道為什么時間回溯了。
他是不相信庾魚說自己是個公主,可她對任何體力活一竅不通倒是真的,收拾這種粗糙的木頭家具,被毛刺刮傷簡直太正常了。
這是個毫無疑問的弱者,如果不是她莫名的能力她早就該死了。
沒用的弱者庾魚開始搬運(yùn)壞掉的門板,還沒走兩步手上就一輕,她抬眼看去,眼睛一亮:“宿儺大人!”
兩面宿儺輕松的提著門板扔到了一邊,瞥了一眼因為看到他的臉恐懼到哭都不敢的小孩:“還有什么?”
“這里已經(jīng)完了,”庾魚回答,彎下腰摸了摸小孩的腦袋,“我們先走了哦?!?br/>
兩面宿儺沒說話,只是冷淡的俯視著那個小孩。
小孩害怕的點(diǎn)點(diǎn)頭。
庾魚溫柔的說:“還有,剛才就是這個大哥哥趕走了那些妖怪。”
小孩聞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兩面宿儺的臉,他依舊很恐懼,但是在恐懼中多了一絲好奇和向往:“是真的嗎?”
“嗯?!扁佐~回答,“他可是很強(qiáng)的哦?!?br/>
男孩想到死去的父母,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稚嫩的臉上全是對妖怪的仇恨:“我長大了也要和大哥哥一樣強(qiáng)?!?br/>
兩面宿儺不以為然的嗤笑一聲。
庾魚暗搓搓戳了兩面宿儺一下,溫柔的鼓勵:“那你要加油哦?!?br/>
等到走遠(yuǎn)之后,兩面宿儺輕蔑說道:“那小子沒有一點(diǎn)資質(zhì)?!?br/>
“并不一定要真的變強(qiáng)呀,只是需要一個目標(biāo)而已?!扁佐~回答,看著布滿了鮮血的村莊,“因為從今以后,他就沒有爸爸媽媽了?!?br/>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真相。
奇幻綺麗的鬼神傳說下,是腐朽的鮮血與尸骸。
一個人生活在這樣的時代,是多恐怖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