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族中,殿宇成片,氣勢磅礴,宛若一片天宮矗立在人間,在夕陽下染著一種金色的光輝,莊嚴而肅穆,讓人竟有一種朝圣的心境,要去膜拜。
然而,在瑞氣蒸騰、恢宏壯闊的建筑群中卻是波濤暗涌,蘊含殺機。一座巨大的殿堂中,氣氛緊張,十幾位老人端坐著,成片的符文閃爍,仿佛隨時就會爆發(fā)出來。
小林楓如今生命垂危,至尊骨被挖,這件事情震動了族內(nèi)高層,這些老人被拉了出來,都是一些輩分極尊的人物,這種事自然不能瞞著他們。
十幾人平日都在閉關(guān),根本不理紅塵中事,甚至有的老祖已經(jīng)二三十年不曾出現(xiàn)在族人眼前了,如今一樣都被驚擾,一個個被請出了洞府。
“這樣的一個天生至尊,居然在族中被加害了,反天了嗎?還商量個什么,立刻將毒婦凌遲處死!”一位老人震怒。
“她的祖父還有族人都不簡單,一向強勢,這樣一聲不吭的處死,會有很多麻煩,皇都內(nèi)將議論紛紛,風言風語,而解釋的話,至尊骨必然泄露于世。”另一位老人平緩的說道。
“就是人皇做出這種事,也要對天下人有個交代,就更不要說她家了。你是否想包庇,人情大于道理,想徇私枉法嗎?”對面的老人冷漠的問道,眸子中浮現(xiàn)日月星河,透出的氣息將桌子都絞碎了。
大殿中,符文密布,閃電交織,非常的恐怖,火藥味濃重到了極點。
小林楓也是奄奄一息,在此地,被人抱在懷中,以自身旺盛如海的神曦護著,滋養(yǎng)其生機,避免他太虛弱而死掉。
“自然會處置她,可以放在后面來論?,F(xiàn)在的重點是至尊骨,不容有失,是我林族的至尊,決不能因此而消逝。”滿身赤霞、如沐浴在天火中的老人開口,目光迫人,沉著冷靜。
“老五,你什么意思?”如黃金獅子般的老人喝問,騰的一聲站起身來,道:“當然要挖出來,重新接續(xù)在楓兒的體內(nèi),這是屬于他的,誰也別想占有!”
“取出來就很難在接續(xù)上了?!?br/>
“難道只因為毅兒是你那一支的人,就要袒護到底嗎,至尊骨該是誰的就是誰的,誰也別想蠻橫占有!”
兩人說話間,周身神曦閃爍,殿中如山海咆哮,隆隆而鳴,震的整座神圣殿堂都在搖動。
“四哥,并非是我徇私舞弊?!比缪税愕睦先苏酒鹕韥?,指向小林楓說道:“你們看,這個孩子如今這般虛弱,即便每日服食寶藥,也難以復原,怎么還能滋養(yǎng)的了至尊骨?”
此語一出,大殿之中的爭吵聲頓時變少了,很多人都不再說話,這是一個事實,小林楓能否活下來都還兩說呢。
“依我看來,就算寧可不要至尊骨,也要正族規(guī),將那母子二人都斬了!”脾氣最火爆的老人開口。
此語一出,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族中失去了一位至尊,難道還要讓重瞳者也跟著殞落嗎?
“二哥息怒,毅兒只是一個無知的孩子,這件事與他無關(guān),他擁有上古圣人、神人的潛質(zhì),將來必將傲視萬族,不應牽連到他啊。”有人勸解。
“無知的孩子?你們看他哪點像!回來后要死要活,以刀斬頸,言稱若是殺了他娘,他就跟著一起死。這等罪孽惡徒,像他這般。你們還要放了那個惡婦嗎,還要依著他嗎?”老人冷聲道,渾身光華璀璨,如滿天星辰般,流轉(zhuǎn)恐怖能量。
“如何處置這惡婦,此事暫且先壓一壓,稍后決斷,現(xiàn)在先討論至尊骨的事情?!?br/>
殿中很多人沉默,事已至此,他們決不能容忍兩個孩子都被廢掉,最強大的血脈必須要有人延續(xù)下去才行。
“如今至尊骨已植入毅兒的體內(nèi),現(xiàn)在結(jié)果如何?”就在這時,身份最古、已經(jīng)有三十年不曾出過洞府的老人倏地睜開了眸子,像是兩輪金色的太陽出現(xiàn),熾盛的光芒迸發(fā),且隆隆轟鳴,懾人之極。
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不再爭吵。
“已經(jīng)與毅兒融為一體,得其血肉滋養(yǎng),不分彼此,結(jié)果令人震驚,像是本就在他體內(nèi)誕生的?!崩衔彘_口。
眾人心中震動,無不動容。竟然成功了,重瞳者若是再加上至尊骨,將來會達到何等高度?那種成就簡直不敢想象!
“過幾日再論,今天先到這里吧?!绷硪晃焕先碎_口,同樣輩分很古,也有二三十年沒有露面了。
眾人點頭,如黃金獅子般的老四,還有那位脾氣最火爆的老人,相視默然,他們知道,族中不會允許至尊消逝、重瞳者滅亡。
數(shù)日后,消息傳來,至尊骨在林毅體內(nèi)無恙,被一團強大的生機裹著,基本算是熔煉為一爐,化作一體了。
“可恨啊!”老四低吼,他知道已經(jīng)無力回天了,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懷抱著虛弱的小林楓,他感覺很不好受。
小林楓氣息微弱,雙目暗淡無神,雖然被族中的強者以自身精氣滋養(yǎng),但是卻難以復原,看的所有人都心中一嘆,好不心疼。
族人尋來很多靈藥,但是都無用,難以康復,他的小臉也越來越蒼白,不斷咳嗽,時常會瑟瑟發(fā)抖,渾身冰冷。
半個月后,他的情況更糟糕了,大眼睛沒有了一點光彩,病懨懨,像是隨時都會死掉一般。
而且,每到午夜,小林楓的骨骼就會噼啪作響,整具小軀體都縮短了,失去了一身的精氣神,整個人發(fā)生了嚴重的退化。
明明八九個月大,但因受損嚴重,軀體劇變,像是小了幾個月,他的身體一天比一天糟糕。
“你是…四太爺嗎?”小林楓躺在小床上,睜開無神的大眼睛,虛弱的對著眼前老人問道。
隨著他不斷的退化,體內(nèi)像是有一個無底洞,吞噬其血精,化其骨骼,人像是只有幾個月大了,而且不復以前的靈慧了,幾乎快認不出身邊的人了。
老人心疼,不斷輕拍,想要哄他入睡。
“我怎么快記不起身邊的人了,越來越模糊了…”小林楓努力想憶起,但眼中卻越發(fā)的迷茫了。
明明是一個聰慧活潑的孩子,現(xiàn)在卻成了這個樣子,讓很多仆人都跟著心酸,不忍目睹。
數(shù)日后,他說話都吃力了,大眼中沒有了一點光芒,看著站在床邊垂淚的那個小女孩,迷惑的問道:“小姐姐,你是誰呀?”
漂亮的小女孩抹去眼淚,輕語道:“我是小蠻??!小少爺你怎么不記得我了?”
“小蠻,好熟悉呀,可是我怎么想不起來了?”小林楓努力回想,大眼睛無神的看著天花板,失去了往昔的靈動。
小女孩哭泣,怕別人聽到,捂著嘴巴,大眼中淚水成串的滾落,最后輕語道:“我聽到四祖自語,你是天生至尊,誰也比不上,可是被人害了?!?br/>
“我是天生至尊?”小林楓喃喃道。
“是的,你是至尊,天生的至尊,小家伙你一定要好起來??!”小女孩哭著說道。
“我會的,我是天生至尊,會好起來的?!毙×謼鬏p語道。
“哎呀,我想起來了,你是小蠻姐,給我講過很多故事,妳還說要帶我去看羽鶴,對我可好了?!毙×謼魍蝗幌肫鹦∨⑹钦l了。
“是我,小少爺你一定要記住,你是天生的至尊,還有不要忘了,我是小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毙∨⒖拗诘?。
“嗯!”小林楓用力點頭,而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道:“我好像又有點記憶了,還有一些小哥哥小姐姐呢,怎么沒有來?!?br/>
“其他下人的孩子沒法來這里,林武少爺他們都去修行了。”小女孩勉強笑道。
這些日子來,族內(nèi)其他孩子漸漸來的少了,直至不出現(xiàn)。而以前的族叔、嬸嬸,也幾乎見不到了,也不再來照看他了。
隨著小林楓日漸虛弱,已經(jīng)不是那個聰慧、耀眼、注定要崛起而成為至強者的孩童了。
族中沒有人說什么,不會那么淺薄,但是卻走動少了,更加顯得冷漠,不過這么小的一個孩子并不懂這些。
最終,小林楓越來越虛弱,退化到了一個極其嚴重的地步,就連小蠻與四太爺都已經(jīng)認不出了。
“小少爺,你要記住啊,你是天生的至尊,也不要忘記我,我是小蠻啊?!逼恋男∨⒄驹诖策吅⒖奁?,大眼已經(jīng)哭的紅腫了。
可是如今的小林楓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不知道如何開口講話了。
一個月之后,林慕白回來了,并沒有尋到十四爺,且進入府中立刻就感覺到了不對勁,氣氛很是怪異。
“楓兒呢?!”他對著族人喝問道。
可當夫妻二人見到小林楓時,憤怒、震驚到發(fā)顫,這還是他們十個月左右的孩子嗎,為什么這般虛弱,如此瘦???眼睛沒有一點光彩,曾經(jīng)的靈動與慧光呢?
虛弱的小林楓見到夫妻二人,下意識的張開小手,沒心沒肺的笑,像是感受到了一種親情與溫暖,想讓他們抱著自己。
“楓兒!”林慕白嘶吼著,眼睛差點崩出血來,父親失蹤,幼子遭劫,他恨的抓狂,滔天的怒火與殺氣隨之散發(fā)出去。
“我的孩子啊,你這是怎么了?”小林楓的母親幾乎要昏厥過去,一把抱起了他,緊緊的摟在懷中。
“慕白,是老夫?qū)Σ黄鹉銈兎蚱?,沒有照顧好楓兒,我不該讓別人帶他啊,你們來懲罰老頭子我吧!”黃金獅子般的老人痛聲的說道。
“這到底怎么回事?!”
當林慕白得悉真相后,殺機四溢,滿頭黑發(fā)倒豎,提著一桿黃金戰(zhàn)矛,渾身繚繞符文,戰(zhàn)氣沸騰,轟的一聲,一矛就挑飛了一片宮殿,徑直殺向林毅那一支脈的居地。
“老十息怒,有話好說,我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一群人聽到動靜,迅速的沖來。
這所謂的排行第十,并不是說他有那么多兄長,而是在族中這一代中排行第十,只是為了顯得親密,家族融合,才這樣排序。
“滾!”林慕白眼睛立了起來,黃金神矛一掃,符文漫天,像是瀚海洶涌,怒擊蒼天。
轟隆一聲,一群人全都被他挑飛了出去,全部口吐鮮血,他們根本擋不住,護在身上的紋絡(luò)全都炸開了。
林慕白如一個黃金戰(zhàn)神般,沐浴滔天的黃金神焰,手持戰(zhàn)矛,大步向前走去,眸子中神芒迸射,聲音無比寒冷,怒喝道:“今日誰敢擋我路,我便殺誰,不管他是誰,什么來頭,人擋殺人,神擋屠神!”
“老十,你不要沖動!”一個青年男子開口,阻在前方。
“我沖動?哈哈哈…”林慕白狂笑幾聲,眸光冰冷,怒喝道:“你是那林毅的親叔叔吧,你是欺負我們這一脈無人否?給我滾!”
林慕白手中黃金戰(zhàn)矛向前刺去,神光萬重,無盡符文,構(gòu)筑成一桿又一桿光化的戰(zhàn)矛,散發(fā)滔天光霧,飛向前去。
“噗”…對面那個青年出手了,但是根本擋不住林慕白,他的兵器瞬間折斷,寶具破碎,而后被一桿黃金神矛洞穿胸膛。飛向了遠方。
“咚”的一聲,就被釘在一座巨宮的門樓上,只見他大口的咳血,眼中滿是駭然之色,他們的差距太大了,他根本就不是林慕白的一合之敵。
“慕白,你不要亂來,那惡婦交由你處置,但毅兒還是一個孩子,你不能殺他?!币蝗豪先顺霈F(xiàn)。
“全都給我滾,我兒受苦難之時,你們都在哪里?她斷我兒一根骨,我就斷她兒百根骨,今日誰攔我,我就殺誰!”林慕白怒吼一聲,眼中充滿了淚水。
他們回到族中,見到過去可愛而聰慧的兒子竟變成了如今那個樣子,這讓他的心,疼的在抽搐、在滴血。
“轟!”
林慕白手中黃金戰(zhàn)矛一劃,寶術(shù)驚天,宛若諸天神明一起吟唱,隆隆咒言自鳴,震耳欲聾。
頓時那阻擋在前的幾位老人全都被震飛了,口中狂噴鮮血,駭然無比。
林慕白只要想到自己的兒子,就心如刀絞,小家伙太可憐了,本應該是天生至尊,如今卻被人狠辣奪骨,他一邊落淚,一邊就要在族內(nèi)大開殺戒,為兒子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