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勝利的興奮而來的是極度的疲憊和空虛,那種高度緊張之后的放松使得柳葉飛幾乎站不住了。
柳葉飛坐在地上休息,看著杜蘭納爾檢查尸體。
精靈對獸人身上的武器和鎧甲都沒興趣,眼下也不允許攜帶太多的東西上路。杜蘭納爾僅僅把搜到的一袋食物帶在了身上。
前面的路還不知道有多遠,兩人出來也沒帶食物,雖然對獸人的烹飪水平?jīng)]什么信心,可眼下也沒別的什么選擇了。
拽著那根有一半沒入地下的長箭,杜蘭納爾又拖出了另外一具獸人的尸體。由于身上厚厚沙土的保護,他并沒有受到火球的灼傷,唯一的傷就是穿胸而過的長箭。
我殺死過很多的獸人,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年輕的……似乎還根本沒有成年。精靈低頭評價著自己的敵人。殺死這樣的對手真是恥辱。
他差點要了我的命,要是他還活著的話,會有更多的機會要我的命。柳葉飛也注意到這個獸人的身材居然跟自己差不多,武器除了一桿火槍,腰上還掛著一柄小斧和一副鏈枷。
鏈枷在單挑中比長矛有用的多,而用于投擲的斧子更是致命的武器。
而且如果活著的是這個的話,說不定我們兩個都得躺在這里。柳葉飛又添上一句。
你剛剛徒手打敗了一個格烏什之眼,怎么還會怕一個身上連傷痕都沒有的小子?杜蘭納爾好奇地問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種年輕獸人應(yīng)該是專門被訓(xùn)練為槍手的,他說不定會把你射成重傷,然后還有機會用斧子把我打成重傷。而且相比較一雙魯莽的拳頭而言,這種錘子好像更厲害一些。柳葉飛實事求。
這樣想似乎也有點杞人憂天了,年輕獸人沒有鎧甲和頭盔,說不定一上來就可以直接用火槍干掉了。
你的這個獵物,戰(zhàn)利品歸我了,如果你不想要的話。柳葉飛撿起了槍手的火槍、斧子和鏈枷。
只有一桿槍確實火力低了點兒,一旦打不著說不定就跟自己剛才干掉的那個家伙一樣抓瞎了。斧子和鏈枷不是太重的東西,都可以彌補自己攻擊范圍的不足。
同樣的,柳葉飛也拿走了這個獸人的食物,以及兩具尸體上所有的火藥。
顧不得毀尸滅跡,兩人迅原路走了回去,杜蘭納爾走在柳葉飛身后清除著留在地上的蹤跡。
你真的沒覺得那個獸人很難對付嗎?那是格烏什之眼,只有一個族群里最強的戰(zhàn)士才有資格把自己的眼睛獻給它們的邪神,是受到神祗寵愛的戰(zhàn)士,我們里最好的戰(zhàn)士都不敢跟它正面戰(zhàn)斗。老虎當年就是憑借擊敗了一名格烏什之眼而成為戰(zhàn)士領(lǐng)的——兩敗俱傷,敵人還跑掉了。杜蘭納爾一路嘮叨著說。
或許獸人改規(guī)矩了吧……柳葉飛隨口敷衍道。反正他們本來就沒什么規(guī)矩。你見過獸人有打扮的這樣利索的?
野蠻種族——無論地精、豺狼人還是獸人,甚至包括人類中的蠻族——都喜歡往自己身上掛點東西,從光的金屬飾品到敵人身上的零件等等五花八門什么都有,而且獸人的頭盔也喜歡用巨大的角或獠牙來裝飾,傳統(tǒng)來說越強的戰(zhàn)士越是可以戴更大的飾品,決不可能出現(xiàn)這種樸素風(fēng)格的戰(zhàn)士的。
況且,就算是真的格烏什之眼又能如何,俗話說了,武功再好,一槍撂倒——別看致命一擊是用的拳頭,扭轉(zhuǎn)戰(zhàn)局可是靠的火繩槍呢,如果不是事先打斷一條腿的話,那種瘋子是根本近不得身的。
但愿如此吧,還好獸人在射擊上是永遠比不上精靈的。獵人嘆了口氣。
這是在逃避現(xiàn)實吧?柳葉飛嘀咕著,他肯定是在跟人對射失手后感到不服氣。
找回了放下的箭筒和獵人的貓頭鷹,兩人很快又回到了原來追蹤的路線上。
荒原的蒼茫景色初看起來還有些新鮮,不到一個小時柳葉飛就感到有點厭倦了,又想起了剛才戰(zhàn)斗之后的那種酣暢淋漓的爽快,直恨不得附近馬上就跳出個獸人來。
奇怪,這里太安靜了……就算是昨天剛有軍隊走過……這里應(yīng)該是有大巨魔的,那可不是什么好的獵物,誰對那些東西有興趣呢?杜蘭納爾又開始喃喃自語了。
這種無聊的走路又不能加快一些,看似平凡無奇的荒原處處充滿死亡的危機,杜蘭納爾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仔細檢查著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地方,有時候還讓貓頭鷹飛出去偵查一下。
一具獸人的尸體?什么時候開始這荒原獸人了?聽了貓頭鷹的匯報,杜蘭納爾總算現(xiàn)了不無聊的東西,招呼柳葉飛一起繞過一個山丘過去看看。
跟剛才那兩個死的干凈利索的獸人不同,這個倒斃的獸人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原來的身體形狀。他全身遍布巨大的傷口,胸前那整齊的傷口似乎是被利劍一類的武器貫穿留下的,肚子被剖開,血淋淋的腸子拖出了十多米遠,咽喉上的傷口參差不齊,倒像是猛獸咬出來的,一支被斬斷的火繩槍扔在不遠處,
這是狼的牙齒留下的痕跡,看上去它的敵人不但有拿劍的戰(zhàn)士,還有一只狼……難道是它騎乘的座狼餓到瘋了?杜蘭納爾彎腰下去,仔細檢查了尸體的脖子。
強忍著眼前著慘狀造成的強烈惡心,柳葉飛注意到尸體的一只手里還抓著火藥角,一截火繩正插在里面。
重傷瀕死的獸人準備點燃火藥跟敵人同歸于盡,卻沒能成功?
周圍的腳印清理過了,看起來下手的人像是我們的同行我們準備去找的那些人嗎?據(jù)說他們里面沒有專業(yè)的游俠?這只狼是怎么回事?杜蘭納爾站直了身體,皺起眉頭問。
有個圣武士,據(jù)說接受過游俠的訓(xùn)練,而且……柳葉飛想起了查林對安普爾的看法。
哦?有什么不好說的嗎……難道是跟我們生過沖突的那些人?
是他們中的一個,而且她還是個狼人,昨天晚上……柳葉飛不太愿意把人家的**暴露出來。
杜蘭納爾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古怪,仿佛聽到了最有趣的笑話,他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直到笑得喘不過氣來而彎下腰去。
……哈哈……一個狼人……最邪惡的獸化人居然成了……他們居然還想審判我們的族人……
柳葉飛尷尬地站在一邊,正想陪著一起笑幾聲,突然杜蘭納爾硬生生的止住了笑站直了,回收抹了一下笑出來的眼淚,捏起拳頭捶了捶有點變形的臉,嚴肅地說道:昨天晚上正好是圓月,另外那三個人你認識是吧?我懷疑他們被瘋的狼人殺掉了。
錯愕了一下,柳葉飛感覺沒這么嚴重。安普爾的能力不很清楚,查林他們幾個的戰(zhàn)斗力可是很強大的,那么多巨魔都讓他們殺出一條血路跑掉了。
不過,至少這里沒有人類的尸體,那個狼人也擅長用劍嗎?我不知道變成狼的狀態(tài)以后還能不能拿劍。杜蘭納爾又低頭去尋找腳印了。
柳葉飛又仔細看了看獸人的傷口。
從兩節(jié)肋骨之間穿過,正好刺中心臟,傷口整齊而平滑,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如此致命而又恰到好處的劍術(shù)……柳葉飛想到了查林那張時而嚴肅時而又談笑風(fēng)生的老臉。
我的一個同伴也來過這里,這種凌厲的劍術(shù)不是一個年輕人可以練出來的。這里沒有他離開的腳印嗎?柳葉飛說。
杜蘭納爾伸手去摸了摸地面,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有沒有聽說過他也專門學(xué)習(xí)過反追蹤的技巧?這里沒什么可以追蹤的腳印,我建議咱們最好回去繼續(xù)追蹤那些馬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