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梅哭天抹淚的喊著自己兒子生前多么善良優(yōu)秀,多么受同學(xué)愛戴,在場圍觀的村民聽著,卻面露鄙夷之色。
孫折桂以前仗著自己爺爺孫童生是村學(xué)先生,沒少欺負(fù)別的同窗,可以說是村學(xué)一霸。
而孫童生溺愛孫子,對孫折桂霸凌別人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僅不管,甚至還默許縱容。
長里村稍微富裕點的人家,都把孩子送去鎮(zhèn)子的書院讀書,只有那些家境不好,但又不甘心幾輩子栓在土地上的貧苦人家,才會從牙縫里擠出點錢,把孩子送來村學(xué)讀書,以期望將來翻身改名。
所以這些窮學(xué)生和他們的家長們,根本就不敢得罪孫折桂,生怕孫折桂給他爺爺告狀,反而會耽誤了自己家孩子的學(xué)業(yè)。
所以這些窮學(xué)生不論是被孫折桂捉弄辱罵,還是直接被扇耳光吐口水逼下跪,都不敢反抗。
前幾年甚至有個學(xué)生不小心撞了孫折桂一下,被孫折桂狠狠打了幾十個耳光,把人家一只耳朵都給打聾了!
所以現(xiàn)在看見孫折桂這學(xué)校霸王死了,不少被他欺負(fù)過的窮學(xué)生甚至都暗暗松了口氣:起碼以后來上學(xué),不用提心吊膽,也不用挨孫折桂的打。
只不過,畢竟死者為大,孫折桂都死了,自然不會有人站出來指出孫折桂其實是個大混帳,并不善良。
由于仵作給出了最終的死亡報告,被老虎咬死屬于意外死亡,并不是謀殺,也不是命案懸案,就沒有什么好調(diào)查的了。
衙門的人最后登記收尾了一下,囑咐村民最近結(jié)伴而行小心猛獸下山之后,官差們便都撤出了村子。
孫家當(dāng)天便支起了靈棚,開始辦喪事。
等到傍晚的時候,蘇喬他們正在院子里吃飯,胖嬸突然來了,滿臉八卦:“你們聽說了沒,趙旺跑了!”
張翠芬一愣,放下筷子:“趙旺他跑啥跑?孫折桂又不是他殺的。”
胖嬸道:“是啊,這趙旺跑的也太詭異了,不知情的還以為是他殺了孫折桂,畏罪潛逃了呢!我聽說,今天下午趙旺從孫折桂家離開之后,直奔家里,收拾東西就偷偷離開村子,這會他家人正在罵街呢!”
蘇喬和蘇永安對視一眼,沒想到孫折桂的死把趙旺嚇成這樣了,現(xiàn)在恐怕只有他們兩個知道趙旺為什么跑路了。
張翠芬聽的眼睛瞪的圓滾滾,吃驚的張大嘴。
胖嬸見張翠芬這幅模樣,心說他們果然還是愛聽自己說八卦的嘛,于是心里極受用,繼續(xù)道:“我還打聽來了小道消息,趙旺把趙家所有的銀票、銀子、金銀首飾細(xì)軟等等,全都帶走了。連他娘郭敏的私房錢、徐秀榮的嫁妝首飾、劉桂花藏的銅板,一樣都沒放過!哎呀,這個趙旺可真是自私,直接把趙家所有錢都卷走了!”
蘇喬聽的噗的一口水噴了出來:“趙旺不愧是趙家最愛的大孫子,真是有能耐!趙真、劉桂花可沒白疼他!”
胖嬸點頭道:“誰說不是呢!趙家人把寶全壓在趙旺身上,供他讀書,就指望他出人頭地光宗耀祖呢,誰知道趙旺竟是個養(yǎng)不熟的!
趙真都?xì)獐偭?,發(fā)動人去找趙旺,可趙旺打定主意卷錢跑路,又咋可能讓他們輕易找到?”
胖嬸說著話,外頭還能聽見村民嘈雜尋人的聲音。
蘇喬道:“咱們縣城連著河,有碼頭,水路四通八達(dá)。這會趙旺恐怕已經(jīng)坐在船上,行出好遠(yuǎn),趙家怕是找不到他了?!?br/>
這事蘇喬有經(jīng)驗,當(dāng)年蘇喬也是被人販子用船運來此地縣城的。
胖嬸滿臉的看熱鬧不嫌事大:“趙旺要是真找不回來,那趙真攢了幾十年的家底就要空咯!”
趙真帶人找了幾天,孫折桂的都下葬了,最終還是沒找到趙旺。
趙真家這下徹底歇菜了,因為前陣子糧家高,趙真把家里的余糧全都賣了,打算等糧價低的時候再買進(jìn),賺個差價。
可趙旺連賣糧錢都卷跑了,家里滿共就省下不到半個月的口糧,其他啥也不剩,若是再這么下去,趙真家真會餓死人!
徐秀榮捧著肚子,呆呆坐在床上,眼神呆滯,她想破腦袋都想不到,當(dāng)初她自己千算萬千嫁的趙氏族長、蘇永昌的爺爺,竟然在短短幾個月時間,就落魄至此!
而那趙旺,不但騙了她的身子,讓她懷了孽種,還把徐秀榮在員外家當(dāng)妾室時贊下的首飾積蓄全都偷走了!
徐秀榮越想越委屈絕望,肚子又餓的咕咕叫,趴在床上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罵:“趙真,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你是要餓死你未出世的兒子嗎!?”
趙真這幾天他也為了趙旺的事焦頭爛額,看起來一下子老了二十歲。
但他還是很看重徐秀榮肚子里他的老來子了。
家里唯一的十畝地距離收獲還有幾個月,可家里眼瞅著就要斷糧了!
趙真風(fēng)光了一輩子,萬萬沒想到,臨到老了,居然落魄至此!
趙真已經(jīng)拉下老臉,把能借的人都借了一遍,但人家知道他家的情況,都避著他,借了一圈下來,也沒借到幾個銅板。
趙大川小心翼翼道:“爹,得想想辦法,咱要斷糧了……”
趙真現(xiàn)在看見趙大川,火氣就蹭蹭的,隨手抓個東西砸過去,罵道:“你看看你教出了個什么東西!”
趙大川的額頭被砸了一下,心虛不敢頂嘴。
因為趙旺的事,趙真恨不得剮了趙家大房,所以大房這幾天都夾著尾巴做人,大氣不敢出,反而是小兒子趙小川能說上幾句話。
趙真左想右想,抬頭看了眼趙小川:“小川,咱家這下是被大房給霍霍完了,咱能不能有條活路,現(xiàn)在就靠你了?!?br/>
趙小川啊了一聲:“靠、靠我?我能有啥能耐?”
趙真抓住趙小川的胳膊:“小川,你忘了你還有個同母異父的哥哥蘇大明了?蘇大明現(xiàn)在有錢的很,你快去求他借點錢給咱!他要是不答應(yīng),你就和你娘跪在地上求他,死活不起來!到時候我再多帶點村民去看著,我就不信了,眾目睽睽之下,蘇大明還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娘和弟弟給他下跪???只要蘇大明一松口,你就立刻問他要錢,說你和你娘要餓死了,他總不能餓死自己親娘和弟弟,保管他答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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