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跟竹月面面相覷, 這道菜她們也是跟著繡瑜吃慣了的,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啊。
“那奴婢撤下去叫他們重做?!?br/>
“算了。我喝點粥就是?!痹S是心里煩躁的緣故, 繡瑜吃什么都覺得味道怪怪的, 只夾了幾片酸筍吃著還清爽。春喜怕她噎著了, 正要去端茶, 卻聽得外面長街上云板連叩四聲,正是報喪的點數(shù)!屋內(nèi)主仆三人俱驚。門外有人回道:“皇后娘娘薨了?!?br/>
繡瑜只覺得胸口煩悶, 一股子燥熱順著喉嚨往上涌, 她突然俯下身, “哇”地一下把剛吃的東西吐了個干凈。
“小主!”
“沒事,”繡瑜扶著春喜的手坐起來:“幫我更衣, 我要去送送皇后娘娘。”鈕鈷祿氏對她, 終歸是有恩的。她這一去, 佟貴妃只怕要掌權(quán)了, 繡瑜估計再難過以前讀書寫字擼貓的清閑生活了。
大行皇后的靈柩在坤寧宮停靈三日, 諸嬪妃公主、宗親福晉皆入宮哭靈, 至未末方回。
繡瑜在靈前跪了一天, 只覺得膝蓋僵硬,腰酸腿軟。春喜扶著她出來,卻正好撞上郭絡(luò)羅常在一行人。郭絡(luò)羅常在靠在宮女身上站得穩(wěn)穩(wěn)的,譏笑道:“喲,這不是對皇后娘娘忠心耿耿的烏雅常在嗎?怎么才跪了一天就不耐煩了?”
她身后幾個低等宮嬪都垂頭暗笑,通貴人那拉氏更是明嘲道:“聽說宮女子進宮,都是從這跪拜禮開始練起的時候,烏雅常在該比咱們強才是,怎么就這個樣子了呢?”
一群跳梁小丑,繡瑜無心在皇后靈前跟她們爭執(zhí),不軟不硬地回了幾句話就避開了。
然而有些事情是躲不過的,尤其是在這人多眼雜的時候。頭七這日,儀式持續(xù)到酉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繡瑜走到坤寧宮的漢白玉石階前,只覺得腿腳打顫,下不去臺階。幸好有人從旁扶了她一把,卻是一個穿素服的中年婦人。
“妾身常在烏雅氏,多謝福晉?!崩C瑜不認得她,只能略福身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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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生得一張鵝蛋臉,五官溫和秀麗,笑著沖她點頭:“妾身裕親王福晉西魯特氏,常在跪久了,得當心才是?!?br/>
裕親王福晉在親貴圈里是出了名的賢良溫和,從不看人下菜碟。繡瑜跟她聊了兩句,也覺得名不虛傳。西魯特氏閑話道:“太妃上次從宮里回來也跟妾身提起常在,聽說常在養(yǎng)了只黑白花貓……”她話未說完,卻見佟貴妃領(lǐng)著眾宗親福晉出來了,二人忙上前行禮請安,恭送她的鑾駕離開。
繡瑜本來就不舒服,站起來的時候,腳下不禁打顫。她下意識伸手去扶那漢白玉欄桿,眼見要抓到了,突然有人從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
“啊……”繡瑜身體驟然失去平衡,臉朝下往那石階上摔去。“當心!”西魯特氏正好站在她身邊,下意識地身子一側(cè)想要擋住她,卻沒料到這一推力度極大。西魯特氏蹬蹬退了兩步,一腳踩空摔下石階。
“呀——”周圍響起驚呼聲,繡瑜被她一擋,雖然沒有摔下臺階,卻也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