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駛離一尺月光大廈,房三子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在車內(nèi)換了衣服,回復(fù)本來面目,看著鏡中的男子,慶幸自己還變得回來。
回到家中,大家正準(zhǔn)備吃午飯,房三子沖大家點了點頭道:“我有事要處理,你們吃吧不用理我。對了,我在上面要工作,你們也不要上來打擾我?!?br/>
說完,也不理大家的反應(yīng),直接跑上三樓,一進(jìn)房間門就把門關(guān)上做了個結(jié)界。
兩手掐訣,以空一真人教的“半真訣”去控制自己的一縷信魂。
正是由于有了這個“半真訣”,房三子才放心地讓靈犀采集到自己的一縷信魂,同時,還可以通過這一縷信魂去探知對方的情況,相當(dāng)于安插了一個探子,當(dāng)然最后還是要收回這一縷信魂,否則長期魂魄有缺,將導(dǎo)致精神不振。
此時,房三子的信魂正在尋夢園的某一個鎖魂石中,但由于房三子掐訣使靈智進(jìn)入信魂中,有如他變成了信魂般開始打量起鎖魂石的結(jié)構(gòu)。
這是一列放置鎖魂石的架子,大部分的鎖魂石里都有一縷白色的氣體,只有少數(shù)幾個的里面是一縷藍(lán)色的氣體。
由于是中午時間沒有客人來,靈犀和玉墨出去吃飯了,整個尋夢園一片靜謐。
房三子嘗試從鎖魂石中跑出來,卻發(fā)現(xiàn)這個水晶器皿堅固得很,只好退回自己本體,冥思苦想起來。
對了,有識界中的舍利子能不能給魂魄加持呢,畢竟在對付魔族的死亡騎士時,舍利子曾經(jīng)大顯神威。
于是,房三子把舍利子取出,再繼續(xù)使出“半真訣”,靈智重新進(jìn)入在尋夢園鎖魂石的信魂中……
“咦,我可以出來了?”發(fā)現(xiàn)自己可以自由出入于鎖魂石,房三子不禁大喜。
鎖魂石只能鎖住普通的魂魄,對于有舍利子加持的房三子就失去了約束作用。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西風(fēng)悲畫扇?!币粋€魂形纖細(xì)的魂魄輕輕飄過,落下兩句似有似無的嘆息,還有淡淡花的芳香。
“誰?你是誰?前面那位魂靈美女,請等一下?!狈咳影l(fā)現(xiàn)屋子里竟然還有其他不受約束的魂魄,開心得大叫起來。
本來想稱對方為“鬼”,但感覺似乎不太尊敬,只好挑了一個詞“魂靈”,并且加上美女做修飾,人間都是喜歡聽美女帥哥的稱呼,那鬼應(yīng)該也是喜歡才對。
“近來無限傷心事,誰與話長更?納蘭公子,是你么?你終于回來找我了么?”魂靈輕輕轉(zhuǎn)身,是一個穿著古裝有著精致的五官和纖巧的下巴的古典美女。
“對不起,我不是你的納蘭公子,我叫房三子。”
“哦,那應(yīng)是房公子,小女子櫻蘭這廂有禮了?!苯袡烟m的魂靈微微作了個萬福,說完就飄遠(yuǎn)了。
想起對方的服飾和這妝容,房三子心想,老子竟然遇見一個清朝的女鬼?
“櫻蘭姑姑,你去哪兒?”房三子一邊輕呼,一邊調(diào)動第六識去尋找櫻蘭的靈魂,尋夢園里陰氣非常重,如果是凡人長期在這生活,不得病才怪。
“房公子,為何喚櫻蘭為姑姑,我有那么老么?”一個聲音幽幽響起,房三子嚇了一跳,再看,果然是櫻蘭飄到了跟前,似乎還微蹙眉,為房三子的稱呼耿耿于懷。
“不好意思,我只是感覺這樣稱呼才更尊重您,您肯定不是現(xiàn)代人,也許是唐宋元明清朝代的人,那叫您奶奶肯定也不好,所以……”
“唉,也是,這都三百多年過去了,我能落個姑姑的稱呼亦是客氣了。不知公子尋我何事,櫻蘭當(dāng)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櫻蘭輕輕倚坐在沙發(fā)上,擺出了要和房三子長談的架勢。
“櫻蘭姑姑,你為何沒有被囚禁在鎖魂石里,而是在這房子里自由自在的……呃……飄來飄去?!被觎`之間的交流需要改變?nèi)祟惖挠迷~習(xí)慣,比如是飄而不是走,所以房三子盡量保持用詞的精確。
想起自己是有舍利子加持,所以才能自由進(jìn)出鎖魂石的,那眼前這個魂靈又是怎么做到的?
“這屋子的主人靈犀是我的恩人,把我從千葉魔的控制里解救出來,以免我淪為魔界的玩物。我因前塵未了,不想進(jìn)入逆光隧道輪回,所以靈靈讓我在這里好好地修練,以得真魂之身……以后的事就交由她來處理吧?!?br/>
櫻蘭說到后來欲言又止,其實她不想說出,靈犀實際是想幫她找到一個合適的肉身,讓她寄宿在其中。
櫻蘭死于康熙二十三年(公元1684年5月),一年后,納蘭容若,清朝著名詞人,納蘭明珠的兒子因病去世,沒有人知道她和他是互相愛慕著的情侶。
不愿墮入輪回之道,不是為了諾言,他們之間并無諾言,只是互相愛慕,連牽手擁抱都沒有,古人的愛情與現(xiàn)代人不一樣,他們只是彼此相遇,開始眉目傳情,心里歡喜,然后互相寫寫詩詞相贈,就陷入日夜相思的愛戀中。
“那你是為了納蘭公子而殉情死的么?”房三子并不關(guān)心詩詞,但對納蘭容若這個名字還是有印象的,他記得清照姑姑給蘇熙安排的房中,其書桌上也放有一本納蘭詞。
“我雖然忍受求不得之苦,但也不致生求死之心,我是被毒殺的,我昔日與人無仇,不知何人如此恨我,將我毒殺,雙親因我的離去日夜啼哭,后雙雙失明,容若也因此而一病不起,在我死后一年終也魂歸西去。我至今不愿放下,是因為我想查清楚究竟是何人對我下的毒手,這一蹉跎竟然就三百多年了,不知容若可有放下,是否已輪回為人,忘卻前塵往事?”
房三子嘆了口氣,人死并不代表一了百了,放下了也就無所謂恩怨情仇,安安靜靜地輪回,就算再相見已是不同身份,參與的是另一種因果糾纏,而放不下,除了成為孤魂野鬼,幸運一點的就是有貴人相幫而不致魂飛魄散,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因為放不下,本身就猶如一個詛咒,讓靈魂從此不自由,與囚禁在鎖魂石中無分別。
“你剛才說靈犀讓你修練成真魂?為什么?”房三子知道勐海真人所修煉的“大真訣”最終能修成真魂,此時又聽見櫻蘭提起,便對真魂產(chǎn)生了興趣。
“恩人說,我既然不想走入輪回之道,只有練就真魂方可安全的存于這世界,否則只能終日躲在這種陰盛陽衰之地,莫說去尋仇家,就是自保也是不能的?!?br/>
原來如此,看來勐海真人也許得知自己最終還是要走入輪回之道,所以才冒著生命危險修煉真魂。
看房三子不說話,櫻蘭又說道:“雖然這個地方陰氣重,對人類不好,但對我們這種魂靈,卻是個好地方。”
“那千葉魔又是何方妖怪,怎么會把你控制住呢?”
“千葉魔是不是妖,是魔,常以植物模樣出現(xiàn),迷惑喜歡植物的魂靈,然后將其控制,供其魔界驅(qū)使,男的作煉物,女的作誘餌,引誘世間男子……”
房三子倒吸一口涼氣,這世上還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妖魔鬼怪,雖然遇到的魔族都不弱,但畢竟還是一眼就看出來是魔,萬一遇見那些善于偽裝的,自己也須多加小心才是。
正聊得興起,忽然聽見尋夢園的感應(yīng)器打開的聲音,房三子嚇得一溜煙躲回原來囚禁自己的鎖魂石去,而櫻蘭則施施然地飄到樓閣靜靜看著屋子里的一切……
靈犀領(lǐng)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走了進(jìn)來。
“apple,你考慮清楚了么?你想要的才華必須要用你的愛魂來交換才行,而如果愛魂被取掉了,就永遠(yuǎn)不會有愛戀別人的感覺,是一個無愛之人?!?br/>
此時的靈犀一臉慈愛有加的模樣,讓人感覺她真是一位很有愛心的有異能的心理治療師。
“考慮清楚了,靈犀老師,就按你的意思辦吧,我沒有意見。”apple點點頭,臉色蒼白。
靈犀安排女孩躺在之前房三子躺過的長沙發(fā)上,把手輕放于其額上,口中念訣,女孩感覺眼皮越來越重,全身也開始越來越重,猶如正慢慢地沉入至海底,不一會進(jìn)入熟睡狀態(tài)。
一支散發(fā)著金光的毛筆出現(xiàn)在靈犀的手中,只見她口中念訣,輕輕點了一下女孩的額頭,一縷藍(lán)霧輕輕飄起。
房三子在鎖魂石里看得真切,頓時吃驚不已,自己的信魂是白色的氣體,而這個女孩被金筆牽出的是藍(lán)色的氣體。
此時玉墨手捧一個新的鎖魂石走了過來,靈犀把女孩的藍(lán)色愛魂放入鎖魂石中,并將鎖魂石放在工藝架上。
“師妹,這一縷愛魂質(zhì)量很好,比上午采集的那個女孩的信魂實在好太多了?!?br/>
“那是,不過早上那個女孩出手大方啊……”
原來里面有白色氣體的鎖魂石禁錮的是一縷信魂,而呈現(xiàn)藍(lán)色氣體的鎖魂石禁錮的是一縷愛魂。
世間上竟然還有這樣的法術(shù),能把人的魂魄取出分類保存,房三子駭然不已,要不是自己有空一真人幫忙借助信魂調(diào)查,還真是沒法查清楚這里面的秘密。
靈犀并沒有理會沉睡中的女孩,而是拿了一個手磨咖啡器,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fā)上,專注而冷靜地轉(zhuǎn)動著手柄,屋里響起節(jié)奏分明的“沙沙”聲,然而沉睡中的女孩像沒有了聽覺似的,對外界的聲響沒有任何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