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棄走了。
沒見到姜申君就走了。
其實,前一天的晚上他就去找過姜申君,問她會不會等他。
姜申君什么都沒說,臉上露出著難以言語的無奈。她想告訴何棄她一定會等她回來,可是此去變數(shù)太多,她擔(dān)心他和她會變成第二個仇雪,她擔(dān)心自己等不到她要等的那個人。
他就要走了。如果不見,
會不會這輩子都等不到了呢······
何棄,我該怎么做。
床上,姜申君任由著思緒的折磨,腦子快要炸裂一般的疼痛。江占敲了敲姜申君的房門,然后直接推了進去,看到床上的被子一團亂,就知道是姜申君遇到心煩的事情了,他走過去掀開被子,看到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孩子委屈的想哭卻又哭不出來的樣子,既心疼又好奇好笑。
姜申君看到是江占,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了下來,騰的一下坐起來摟著江占的脖子,由著眼淚往下掉。
江占知道的。
自從何棄救了姜申君的時候他就能猜到的。
但是,這里已經(jīng)開始不安全了,他們,必須要離開。
江占用手輕輕的拍著姜申君的后背,溫柔的說:“君兒,想去就去吧?!?br/>
姜申君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這邊的何棄,低著頭,不緊不慢的走著。在等人嗎?他不知道,只是不想走那么慢,心里亂亂的,感覺邁不開步子。
進京趕考的舉子數(shù)不勝數(shù),幾乎每個人都是熱情洋溢,自信滿滿的,唯獨這鄉(xiāng)間小路上的少年,低頭不語,黯然傷神。
“何棄”
誰在喚我?何棄猛地抬起頭回顧來路,可是并沒有見到那個身影。又是一次的失落。
“何棄”
是她。再聽一次。何棄停了下來,閉著眼睛想,她一定是要給自己一個驚喜。再聽一次,我就可以知道她在哪里了。
“何棄”姜申君一邊從小路跑著,一邊急切的喊著,剛看到路上的一抹身影,是他無疑的。努力的喊,使勁的喊,讓他聽到,讓他停下來。
何棄猛地睜開眼睛,眼前出現(xiàn)的可不就是那個她嗎?
年少的歡喜,喜歡的純粹,也喜歡的熱烈??墒沁@種純粹、熱烈的喜歡一旦遇到更多的困難和選擇,恐怕會讓互相喜歡的人陷入更多的絕望之中吧。
盡管世路難行,可是睜眼的人就是那一處的歡喜,也足夠讓人挺過這一段艱難了。
何棄,我來見你了。我來回答你的問題。
“君兒,真的是你啊。你是······愿意了,是嗎?”張開口說了這幾句話,他便知道只有是與否兩個答案,他在賭,賭這些年姜申君的對他的感動。
姜申君喘著氣,腆紅著臉,無處安放的手的緊張略帶雀躍的眼神,回:“嗯,我等你回來便是?!?br/>
何棄一時間喜不自勝,臉上的笑是怎么都掩蓋不住的。
“好,好,好。我一定金榜題名回來向你提親?!?br/>
晚間,姜申君跳躍的回到村里,落微在家門口等著。她習(xí)慣了,以前每次這個時候只要江占、江書青或者姜申君還沒回家,她就站在門口等著。這十年間,風(fēng)雨無阻,從未變過。
十年了,落微漸漸地江占對父親見死不救的冷漠釋懷,只是,她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江占的求婚。對于江書青和姜申君,她視她們?yōu)榧撼觯瑥奈春翊吮”说膶Υ^她們。
除去和江占那一夜的不快,已經(jīng)算得上的和諧融洽的一家人了。
落微遠遠地就瞧見姜申君神情喜悅,她猜著,許是因為何棄吧。十年了,孩子長大。世間情愛的初次體驗,走過的人真心地祝福你一生被愛。落微欣慰的笑著看著姜申君一步一步地離家更近。
姜申君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之中,還未來得及觀察周圍的人,到家門口時,看到落微好笑的看著自己,猛地想起一路上歡喜得目中無人的狀態(tài),頓時窘迫。羞著臉快速的向落微走過去,挽著她的手拉扯著走近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