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賁軍中還沉浸在無邊的喜悅里，江上再次升起了粉色的迷霧，像是故意掩蓋圣武的喧囂和那勝利的喜悅一樣！
天策第三士令君抬了抬頭，窸窸窣窣的細雨緩緩落下！
東風吹，細雨向西斜！
令君像是意識到什么，內心升起強烈的不安！
“不對勁”！
“主公，不對勁”！
令君的聲音驚醒了還在興奮中的阿瞞，阿瞞看向令君滿臉的不解！
令君指了指飄雨的方向，眾人這才意識到：風往東吹，雨卻向西斜！
等眾人再抬起頭時，那細雨已變了顏色，澆在眾人身上，竟是淋漓的鮮血！
阿瞞慌了起來，像是意識到什么，大喊道：
“全軍戒備”！
那細雨如血，淋濕了粉色的霧，澆醒了沉醉于夢境的人們！
而后只聽到一道聲音響起，淡淡的一句，卻叫三十萬虎賁驚魂喪魄！
“江東陸不言，請戰(zhàn)圣武三十萬虎賁！”
驚雷起，虎賁全軍嘩然，往前望去，一襲白衣，一葉孤舟，一根長笛！
哪里還有什么江東二十萬水師的尸體，哪里還有什么江東戰(zhàn)艦的殘骸，有的只是一個本該死去的人！
孤零零的陸不言，立于舟上，說不出的瀟灑。
只是那雙眼睛卻是無神，數(shù)道血痕掛在臉上。
那時而淡如水，那時而燦若星河的雙眼就這么瞎了！
但此刻的陸不言卻是異常的開心和幸福，沖著三十萬虎賁，再次朗聲道：
“江東陸不言，請戰(zhàn)圣武三十萬虎賁！”
而后那陸不言竟放聲大笑了起來：“哈哈哈”。
那聲音高亢嘹亮，響徹天際！
“你...陸不言...你...”
阿瞞話都說不清楚，一口老血噴將而出，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自顧自嘆道：
“完了，全完了”！
見阿瞞如此，眾人趕忙沖上去，齊齊扶起阿瞞：
“主公，不必憂心，三十萬虎賁俱在，主公何須如此沮喪”！
阿瞞什么話都沒說，只是自顧自喃喃道：
“完了，全完了”！
四士皆不由得看向圣武大將軍曹子孝，只見他滿臉苦澀，惡狠狠盯著陸不言，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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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不言，你個瘋子，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原來，戰(zhàn)艦炮彈已揮霍一空，一顆都不剩！
還不待他們再如何悲傷，那兩側已是戰(zhàn)鼓隆隆，江東戰(zhàn)歌響徹在江面上！
“長江東，多英雄，滅敵寇，喂東風”！
那熟悉的戰(zhàn)歌讓阿瞞如夢中驚醒，他往前踉踉蹌蹌走去，看向陸不言，那恨意滔天，沖天狂吼道：
“江東小兒，誤我霸業(yè)，委實可恨”！
阿瞞怒火攻心，從船上躍起，一把就將陸不言拎在手上，再跳回圣武艦上！
此時的陸不言已是七竅流血，那一襲白衣也被染得血紅！
阿瞞將陸不言拋至空中，那兩側而出的孫幼虎和典白虎和二十萬江東甲士早已哭得泣不成聲！
那被丟在空中的陸不言卻是一臉的笑意，那聲音依然豪邁：
“江東陸不言，請戰(zhàn)圣武三十萬虎賁”！
阿瞞躍至空中，雙刀齊出，兩側的江東甲士都不忍再看，陸不言被剁成了肉醬，紛飛在空中！
最后一刻他死得極其安詳，他似乎又回到了起點！
是一名少年，從將死的母親腹中救下了他！
他的母親是一只大白鹿，身中數(shù)箭仍不肯死去，只因為腹中懷了小鹿！
那名少年不同于尋常人，背著弓箭卻沒有獵殺他們。
他輕輕摸著大白鹿的頭，同她說著玩笑話，像是為了鼓勵她一般！
“梅是紅色，山是青色，你猜，小鹿是什么顏色”？
大白鹿聽到呦呦鹿鳴，便笑著死去，甚至都沒來得及看看小鹿是什么顏色！
那紛飛的碎屑上，透出陣陣光點，在空氣中凝聚成一頭白鹿，在空氣中自由自在地奔跑著，直到消失在長江的盡頭！
“你救我一命，我護你三朝”！
江東三朝元老，大將軍，孫家天下的守護者，天下第一美人的陸不言就此隕落！
那悲傷的哭喊聲回蕩在長江上，更是隨風飄蕩到江東每一個角落！
那梅花落處，江東每一個人都哭得泣不成聲，他們知道，江東梅的守護者消失了！
他們一邊哭，一邊唱著悲傷的歌：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br/>
江東水師，憋足了怒火！
“為大將軍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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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砰”
“砰”
兩側的水師緩緩鋪開，只留下逆風返程一道口子！
任你虎賁軍如何驍勇，此刻都猶如甕中捉鱉，此刻只有白白挨打的份！
那無情的炮彈鋪天蓋地而來，頃刻間便將長江燃燒成火海！
虎賁甲士的尸體一具又一具漂浮在長江上！
那漫天的哀嚎和慘叫此起彼伏，阿瞞看著自己謀劃多年的艦隊今日毀于一旦，心中萬念俱灰！
曹子孝站于艦頭，高呼：
“各艦掩護主公撤退，弓弩手隨我出擊”！
曹子孝帶著配有弓弩手的戰(zhàn)艦主動向兩側的江東水師迎去！
一邊是火炮，一邊是弓箭，未進入射程，曹子孝的艦隊便被轟得所剩無幾！
到了最后虎賁軍戰(zhàn)艦沉沒殆盡，五子良將，天策四士護在阿瞞周圍，其余士卒死的死，散的散！
阿瞞看著遍江的尸體，滿是懊悔！
鋪天蓋地的炮彈再次襲來，所有人都以為結束了！
他們閉上眼，無一人退縮！
阿瞞往周遭望了望，曹子孝仍在指揮反擊，自己卻頹廢至此，真是諷刺！
阿瞞趕忙整了整衣裳，再度恢復往日的雄風，直面這漫天的炮彈！
就在這時，只見戰(zhàn)艦激烈地搖晃起來，眾人回頭望去，只看見一個巨大的人影，不是曹子孝還是誰！
曹子孝不知何時已化為巨人，將圣武艦高高抬起，逆風向西扔去！
那漫天的炮彈皆被曹子孝巨大的身軀擋下，阿瞞眾人回過頭去，只看見那一具滿是鮮血，百孔千瘡的身軀，搖搖欲墜卻還拼命堅持！
曹子孝一聲怒吼，精神再振奮幾分，他知道此刻他還不能倒下！
“主公莫慌，子孝便是這最后一道城門”
曹子孝巨大的身軀倒像是一道城門，竟是將那炮彈悉數(shù)攔下！
曹子孝終于也堅持不住，應聲倒下！
曹子孝卻只是看向阿瞞的方向，沖著阿瞞悲傷地喃喃道：
“主公，這最后一城也失守了”!
那逃離的阿瞞一行人哭得泣不成聲，阿瞞悲痛欲絕：
“子孝”！
圣武第一將，九州防御戰(zhàn)第一人曹子孝就此隕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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