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比不上麗姐會做人,為了簽單把員工弄的像小姐一樣。
而且現(xiàn)在有許多新公司為了業(yè)績,沒節(jié)操的把價格一降再降,最后只得壓縮員工達到收支平衡。
她也不干這種缺德事。
算了,她都快倒閉了,咋還有臉去埋汰別人。
“你讓大家停下來吧,要走的不要挽留,就這樣?!眴塘季壗淮?,邁步進辦公室。
小秘書以為自己聽錯了,亦步亦趨的跟著:“喬姐,你說什么?”
喬良緣張嘴,打算再重復(fù)一遍:“我說……”
“停,真的是有人惡意報復(fù)?”小秘書不可置信的問。
那真的太糟糕了。
自從喬良緣交待他每個月要往某賬戶轉(zhuǎn)賬之后,他才深刻明白喬良緣的壓力有多大,還難為她整天對大家嘻皮笑臉,每逢過節(jié)獎金絕不縮水。
寧愿去壓榨客戶也絕不壓榨他們。
這樣的老板,導(dǎo)致他連去廁所,都會自覺少用點手紙,為公司節(jié)省資源。
“稱不上是報復(fù),就是不再幫忙了,就這樣吧,你出去和大家說,要撤就撤,別挽留,這些人走干凈也好,被蒙蔽了那么久,都摸不清現(xiàn)在公司的真實業(yè)務(wù)水平了。”喬良緣見小秘書一臉沉重,想安慰他吧,但她現(xiàn)在也沉重的很,實在說不出安慰的話。
“嗯,我知道了。”小秘書應(yīng)下,退出。
喬良緣呆在辦公室里。
一直怔忡的坐著,連電腦也沒開。
這件事,她束手無策。
往深想想,最壞的情況大不了就是還不上債,被那些人逮去賣了唄,更壞的就是,他們發(fā)現(xiàn)她爹醒來,每天找她爹麻煩。
就像時光倒流一樣,回到大樓剛坍塌那會。
喬良緣把自己陷入寬大的辦公椅里。
她不怕那些人對她怎么樣,她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時那個無力招架且懦弱小女孩了,如果他們真敢對她用狠的,她大不了以死相逼。
她最放心不下的,是她爹。
她爹躺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醒來,卻因為她的無能,即將要面臨困境。
去找吳康成幫忙?
喬良緣腦子一跳,跳到那個無私的人身上。
但這想法只有半秒,就被她狠狠拍下。
她哪有臉啊。
以前她那么過份的對吳康成,那愧疚到現(xiàn)在還沒消散呢,竟就想別人每個月給她承擔(dān)一大筆數(shù)額,她還真好意思去想。
除了盛世的,別人的她都不會要。
因為別人的還不了。
但盛世嘛,她可以用自己的一生去還。
可現(xiàn)在,他似乎并不在意她的一生了。
“哎~”
喬良緣又長長的吁了口氣。
她在公司里一直待到很晚才走,截至到晚上十點,情況比她想像的還嚴(yán)重。
一天之內(nèi),她流失了盛世所帶來客戶中百分之五十的客戶,那些人撤單的速度之快,真令她驚訝,遠(yuǎn)比小秘書預(yù)料的百分之三十要多得多??磥硎⑹勒娴暮芟肓⒖膛c她撇清關(guān)系,也是,lily的衣服都做好了,他們兩個快要見家長了吧。
還不跟她撇清關(guān)系,是留著過年么。
罷了,那些客戶本就不屬于她,走就走了。
喬良緣聽完小秘書的匯報之后,起身走人。
以往下班回家她都不會留戀這里,甚至覺得上班是煎熬,但今晚,她走這前竟破天荒的回頭看看。畢竟她現(xiàn)在只能見步行步,指不定哪一天,這里就不屬于她了。
“喬姐……”小秘書見喬良緣這樣,實在于心不忍:“你和你男朋友真的掰了嗎?”
“哎,連你也覺得,他走了,我的世界就塌了,是吧?!眴塘季壈验T鎖好,與小秘書一塊下樓。
她這小秘書最懂事了,今晚見她心情不好,主動留下來陪她加班。
小秘書沒作聲,因為他是真這么覺得。
“喬姐,那群追債的人,是不是跟幾年前,有個樓盤坍塌,那群受害者是一群人啊?”小秘書沉默半晌,問。
“……”喬良緣覺得她的小秘書真是神了。
“那件事當(dāng)年鬧的很大,幾乎無人不知,我那時也天天關(guān)注新聞,我記得里面有一個受害者的名字,就是與你給我賬戶那個戶主的名字,是一樣的。”小秘書撓頭。
“本來以為只是同名,但我刻意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長的也一樣,就清楚了。而且如果不是那群人,你一個人,又有一個有錢的男朋友,怎么會負(fù)那么多債?!?br/>
小秘書繼續(xù)。
雖然知道這么說很不良心,但是:
“喬姐,我覺得那事你根本就沒責(zé)任,大不了就讓他們上法庭吵去,他們也不可能贏。因為當(dāng)初你也只是一個學(xué)生,這件事跟你完全沒關(guān)系?!?br/>
喬良緣按電梯。
靜靜的等小秘書把話說完。
“況且現(xiàn)在伯父……只是一個大病初愈的人,你去問問律師,我知道有些案件是有時效的,如果時效過了,那就沒有責(zé)任了?!?br/>
小秘書說完,轉(zhuǎn)頭看喬良緣。
希望她能認(rèn)同自己所講。
“我知道這么講很缺德,畢竟當(dāng)時他們失去了親人,但喬姐,你是我老板,我更擔(dān)心你。這筆債就像一個定時炸彈,每個月都要被它牽著走,等于把自己綁在了別人身上……”
小秘書聲音漸漸變低。
反正這是他的看法。
在他心底,總覺得喬良緣這種人,應(yīng)該是很自由的才對。
失戀了,她也絕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人,她會先一步,在對方轉(zhuǎn)身之前,先轉(zhuǎn)身。
對,她就是這么一個死要面子的人。
但卻因為這身債……
一切都沒辦法變的簡單。
況且,這一生那么長,這么還下去,何時是個頭啊。
一不留神,就要被那些人追著鬧,真不是個事。
電梯到了一樓。
喬良緣邁步出去,才終于開聲:“你這樣的想法,我不時也會有?!?br/>
喘不過氣的時候,這個念頭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別說現(xiàn)在和盛世掰了,就算沒掰的時候,她也有喘不過氣的時候。
有時候一覺睡醒,睜開眼就在想今天幾號了,離月初還有多久。
就算她不說,但很多時候晚上起身喝水或者上廁所,見他又偷偷在她熟睡時爬起來在書房忙活,那門縫底下的光,令她深受刺激。
雖然他本就忙碌,他的忙碌不是因為她。
雖然她每個月還債的錢,對他公司的營收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
她總會忍不住多想。
總覺得他那么辛苦,她幫不上忙就算了,還一直加重他的負(fù)擔(dān)。
“可是……”喬良緣說不下去。
她不知道該怎么說。
那時的新聞漫天都是,但有幾個是真實的站在了原場?
連不相干的人隔著屏幕都感受到受害者的悲嗆,跟著輿論在網(wǎng)上對她爹進行極度惡毒的咒罵,倘若那些人往現(xiàn)場一站,暴動估計是分分鐘的事。
而她當(dāng)時是在現(xiàn)場的,那種氛圍她至今都找不到很好的詞去描述概括。
她那時一直被她爹保護的很好,驀然一轉(zhuǎn),就看見了最慘重的生離死別。
那時候她內(nèi)心所受到的震驚,甭提有多大。
亦是這樣,才導(dǎo)致她做下這愚蠢的決定。
說是為了不讓她爹再被人罵,這僅僅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她被當(dāng)時那種氣氛所渲染。
受害者們撕心裂肺的哭聲,讓她覺得,她必須做得什么。
但她的能力有限,除了給錢,實在找不到好的辦法。
“算了,就當(dāng)我多事,長了一顆圣母的心吧?!眴塘季壊恢酪趺粗v給小秘書聽,她當(dāng)時所受的觸動,怕是永遠(yuǎn)不會有人了解:“況且很快就還不起了,到時候再說吧。你的業(yè)務(wù)能力很好,如果這里真倒閉了,我一定會給你找到個好的東家?!?br/>
“喬姐,我才不走,這里不會倒閉的。”小秘書嘟噥。
“哎我們還沒吃飯吧,走,請你吃。”喬良緣沒執(zhí)著這個話題。
她又將小秘書帶到她平常慣去的那個大拍檔。
點了幾道菜之后,她要了幾瓶啤酒。
她坐著看小秘書吃菜喝粥,她則一杯接一接慢慢的喝。
人一難過,這酒量就急速下降。
才兩瓶下肚,她就有點暈菜了。
喬良緣不敢多喝,她現(xiàn)在一個人住在慕辛那里,還是別讓自己醉了。
“喬姐,你吃點菜吧……”小秘書于心不忍啊,抬手給喬良緣添了點菜。
喬良緣吃完,之后小秘書搶著結(jié)賬,她沒有去爭,后兩人各自打車,分道揚鑣的回家。
下車。
她落地時沒看清,差點崴腳。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高跟鞋,懊惱出發(fā)時又慣性穿了這麻煩的鞋子。
明明說好要穿方便跑路的。
司機跑的也快,一下子沒有了承重點,喬良緣站的別扭。
突然,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左臂。
她一愣,回頭。
竟是許平生!
喬良緣張嘴,有種被男朋友的好兄弟捉奸在床的感覺。
畢竟這可是慕辛那房子的樓下。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喬良緣吃驚。
“我去小爽那找你,是她告訴我的,打你電話又沒接,我就來看看了?!痹S平生疲憊的說。
盛世還是沒消息。
這要是放在天災(zāi)里,早就錯過了最佳的黃金時期,多半是無生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