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冊之前焦棲已經(jīng)看過了,但自己看跟兩個人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特別是能一邊看一邊揍攝影師的時候。
兩人并排趴在主臥的大床上,一張一張看過去。
有些拍的還是很不錯的,穿著白色襯衫的小焦炎,站在一棵郁郁蔥蔥的香樟樹下,仰頭看著樹杈上蹲著的橘色小貓。陽光給他和小貓都鍍上了一層金黃,像是童話故事里王子和小精靈的相遇。
有些明顯是急匆匆偷拍的,籃球場上跑得飛快,焦棲整個人都變成了虛影。場邊還站著許多女生,臉頰通紅地加油助威。
下一張就是拿著礦泉水的女生給中場休息的焦棲遞水,卻被他擺手拒絕的場景。女生的臉用馬克筆畫的豬頭遮住了,看不出原來的樣貌。
“做什么把人家畫成豬頭?”
“她長得太丑了,每次看都辣眼睛,就給遮住了?!睆埑检槔碇睔鈮训卣f。
焦棲斜瞥他,并不能相信:“學(xué)校里不讓帶手機,你怎么拍到的?”
作為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混混,不要說手機了,張臣扉當(dāng)年的抽屜里,相機、手機、游戲機樣樣俱全。
“我是差生嘛,”張臣扉破罐子破摔地把臉埋進(jìn)被子里,“你這種年級第一是不會懂的,我還逃課翻墻出去打游戲呢。”
焦棲抬手呼嚕呼嚕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很難把這位q大畢業(yè)的高材生跟逃課打架的混混聯(lián)系到一起:“我高中時候怎么沒有見過你?”
像張臣扉這么帥這么高的男生,在高中應(yīng)該會很有名氣才對。
“我高中時候跟現(xiàn)在可不一樣?!蹦菚r候媽媽不在了,那個有等于沒有的爹常年不在家,沒人管的男孩子邋里邋遢、不修邊幅,跟香樟樹下的小王子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想想張大屌家里的情況,焦棲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未盡之言,挪動身子趴到張臣扉背上:“那咱倆相親,也是你安排好的了?”
那時候焦棲剛回國沒多久,國內(nèi)同性婚姻合法了,他就順道跟家里說明白,自己喜歡男人。焦爸爸起初要打斷他的腿,被哭天抹淚的焦媽媽攔住了。
上世紀(jì)的老古董焦佐仁先生,堅持認(rèn)為喜歡男人的男人私生活都很亂,最后妥協(xié)只要焦棲去相親找個正經(jīng)男人結(jié)婚,不亂搞,他就不再反對。于是,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的焦少爺,就被迫進(jìn)入了相親市場。
張臣扉得知男神回國,設(shè)計了三套完美無缺的追求方案,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吹礁箺诳Х鹊晗嘤H的李英俊,他差點沖上去爆頭。
“不許笑!”感覺到趴在自己背上的家伙在哆嗦,張臣扉不高興地把人翻下來,惡狠狠地說,“再笑我親你了啊?!?br/>
本打算等七老八十再告訴焦棲的,這下好了,要被嘲笑一輩子。
焦棲笑得停不下來,被惱羞成怒的老攻堵住了嘴巴。
鬧了半晌,焦棲才想起正事來:“這次的情況似乎更嚴(yán)重了,你都不記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再發(fā)展下去會影響正常生活。不能再耽誤了,咱們?nèi)ッ讎纯??!?br/>
智腦內(nèi)設(shè)是納米材料,基本上不能摘除,強行取出需要做手術(shù)。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希望通過別的方法治療。
“其實記得的?!睆埑检樾÷曊f。
“嗯?”
這劇情描述起來太羞恥,總裁大人扯過被子蒙在頭上,甕聲甕氣地說:“他知道自己是窮小子張臣扉。”
張大屌堅持認(rèn)為那個陷入劇情的人不是他。
因為不想讓小替身知道自己是窮小子張臣扉,就在他去的時候簽了迪奧。所以簽錯的只有那十幾份,在小嬌妻去之前和走之后,簽的東西都沒有問題。
兩個人生生談出了四角戀,就是這么擰巴,就是這么虐戀情深。
焦棲無言以對,事實證明沒事別瞎起外號。
次日一早,焦棲睜開眼,看到正摟著他用智腦看新聞的老攻,不確定地問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張臣扉失笑:“寶貝,是我,今天沒有劇本?!?br/>
看著小嬌妻大松一口氣的樣子,忍不住湊過去親親他。惹這么多麻煩,一定要把這家智腦制造商告到傾家蕩產(chǎn)!
開車把小嬌妻送去上班,路上焦棲把“良心喂了狗”跟芭蕉解約的事跟張臣扉說了一聲。
“他去了別的直播平臺,給石扉代言的事已經(jīng)發(fā)函給你們了?!?br/>
“都是咱家的生意,代言你想給誰就給誰。”
毫無原則的總裁大人剛到石扉科技,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張總,我是主播‘良心喂了狗’,關(guān)于新游戲的代言,我想跟您打個商量?!彪娫捘穷^正是茍鑫。
“這種事情不必跟我說,讓你的公司跟廣告部接洽?!睆埑检椴辉傅⒄`時間。
“我跟芭蕉解約了,因為焦總的關(guān)系,這個代言想來石扉是不會再給我了。但我手里有個小東西,發(fā)給您聽聽,也許您會愿意重新考慮一下我。”茍鑫說著,發(fā)了一個音頻文件過來。
【有什么好說的,他不過是個替身!】
【不是吧你?把人家焦家少爺當(dāng)替身!】
熟悉的聲音,正是那天冷餐會上他和高石慶在角落里的對話。
“我只希望這個代言能給我,用這個錄音換本來就該是我的代言,不虧吧?”茍鑫很是胸有成竹,這個代言價值非常高,而且對他個人知名度的提升也非常有幫助,現(xiàn)在的平臺沒有能力幫他爭取,只能靠自己了。
“……”總裁不知道說什么好,這是在威脅他?
“如果這件事讓焦總知道了,或者我在直播里放一放,對您的損失可就不止是一個代言這么簡單?!彬滉柕禺a(chǎn)雖然日薄西山,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焦家依舊是正經(jīng)豪門,想來張臣扉是不愿意失去這樣的岳家的。
“呵,”張臣扉扶住額角,冷笑,“小子,別把自己太當(dāng)回事了。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里,我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容易!”
冰冷殘酷的語調(diào),好像游戲里的黑暗大魔王,跟現(xiàn)實世界格格不入,卻又意外地充滿了震懾力。茍鑫在那頭愣怔了半晌,看看電話號碼,是打給張臣扉的沒錯。
不是說張臣扉這人脾氣好、怕老婆嗎?這軍閥一樣可怖的氣勢是怎么回事?
夕陽西下,焦棲走出芭蕉大樓,就見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強大的氣勢惹得周圍的人頻頻回頭。
“這車修好了?”焦棲走過去,駕駛室的玻璃緩緩落下,露出來戴著墨鏡的張臣扉,“天都黑了,怎么還戴墨鏡?”
總裁大人看了看他,開門走下車,瀟灑地摘下墨鏡,做了個優(yōu)雅的紳士里,小心地牽住了焦棲的手:“一個人走在路上太危險,下次等我上去接你。”
“???”焦棲左右看看,芭蕉前面是一片小廣場,人來人往、車輛禁行,“這有什么危險的?”
“可憐的小東西,你根本不明白,你對別人的吸引力有多致命!”總裁大人無奈地嘆氣,見有人頻頻往這邊看,頓時如臨大敵,快速把小嬌妻塞進(jìn)了副駕駛,給他扣上安全帶。
淡淡的香味從焦棲身上傳來,那是他平時用的香水——l'artisan 香杉雨藤,熱帶雨林青草香,濃濃的書卷氣。
張臣扉忍不住在他頸側(cè)深深地嗅聞,好似十分陶醉:“多么甜美的信息素,你爸爸說得沒錯,你是一只血統(tǒng)純正的omega,一定能給我生下最強大的孩子?!?br/>
啥?
焦棲一頭霧水,知道這家伙估計又進(jìn)入了什么新劇本,但問題是他說的那是人話嗎?每個字都能聽懂,合起來就不明白了,什么omega,什么血統(tǒng),什么孩子?
不是總裁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