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有句老話,所謂好的不靈,壞的靈。
那斗笠男走了不久,陶蠡看到牢門外走來一個頗為動人妖嬈的女子,這女子倒是沒有戴斗笠,一身緋色長裙,這牢中昏暗,陶蠡看不太清她的臉,但只是模糊中也知道這是個絕色美人。
“喲,陶姑娘住的可習慣?”這女人聲音極其軟糯,好像和情人低語似得,陶蠡聽得耳朵都有些酥了。
“我才來一天你就問我可習慣,肯定還不習慣啊。”陶蠡虛弱的回道,她感到說話的時候胸痛一陣悶痛,疲憊感更甚,她只想要睡覺。
“陶姑娘說的也不無道理,不過不用擔心,我們既然請你來了,就不會讓你再走了,今天不習慣,以后一定會習慣?!边@女人說著打開牢房,幾步走到陶蠡身邊,兩只手捏著陶蠡的下巴,從手里拿出兩粒丹藥,挨個塞到她的嘴里,然后一抬她的下巴,兩粒藥丸便滾進肚里。
陶蠡咽了下去,她現(xiàn)在一點反抗的力氣也沒有,能活著不挑了。
她還在琢磨這是什么折磨人的東西,頓時眼前朦朧起來,她好像突然從這牢籠一瞬間到了另一個無垠的世界。
看到陶蠡的眼睛漸漸失去光彩,女人滿意的笑了笑,手一松,任她整個人落在地上。
女人站起來,微微瞥了一眼地上的陶蠡,眼中是不屑的嘲弄,很快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就是主人無數(shù)傀儡中的一個了。
她緩步走出,沉重的牢門哐啷一聲闔上,地牢的前面是一條長長的暗道,暗道兩邊一段距離掛著一盞油燈,因為時間很長沒人打理,上面已經(jīng)滿是油灰,通道的盡頭兩個黑袍弟子守著門口,看到女子過來,都恭敬的低下頭。
“婳舫主?!?br/>
“恩,小心守著?!迸油崎_門地牢的大門,外面居然只是一座看似普通的假山,牢門闔上,那縫隙鑲嵌一起,竟是看不出一點痕跡。
誰能想到這地牢的外面,本是一個秀麗的庭院,光線陡然亮堂起來,女子的容顏也終于看的清楚,那一雙異色的雙眸,妖嬈的妝容,正是那日江上的宛婳。
“你給她喂了傀毒?”
假山外,男子負手而立,宛婳看到他的一瞬間,眼神從迷戀慢慢化為崇敬,垂首道,“回主人,已經(jīng)喂了?!?br/>
男子沒動,只是頭稍偏過,聲音低緩而帶著幾絲殘忍,“我讓你喂了?”
宛婳聞言趕緊跪下,神色有些驚恐道,“屬下自作主張,還請主人責罰?!?br/>
男子偏頭看靜默了許久,他面前是一條青石小路,兩邊滿是茂林修竹,遠遠的一個灰衣小廝匆匆趕來,他緩緩摘下斗笠,幾絲銀發(fā)從斗笠中滑下,“這次便饒過你,退下吧?!?br/>
宛婳垂首慢慢后退,然后腳尖一點,人便很快消失在這庭院之中。
那小仆看到負手而立的男子,臉上一喜,腳步又快了些,看著家主道,“幸不辱命,阿修剛剛來信,所有的月神令已經(jīng)發(fā)出,所有門派都已在趕往昆侖的路上?!?br/>
男子的斗笠背在身后,聞言絕美的容顏上露出真摯的笑意來,“如此甚好,回頭全部有賞!”
仆從聽了拱手退下,這庭院之中便只剩男子一人,微風起,他銀色的發(fā)絲輕輕揚起,眼中的笑意的慢慢變成冰冷的殘酷。
“咕咕——”一只黑鴿從林中飛落在男子的肩上。
別燕君抬手撫摸著黑鴿的后背,然后從黑鴿的腳上取下細小的竹簡來,然后手一揮,這黑鴿便又展翅飛去。
還未曾來的及打開,身后的假山里有微妙的響動,別燕君走進去,那看守的黑袍弟子連忙拱手道,“主人,那牢中過的女子有些不對勁。”
“哦?”
別燕君沒有把斗笠舉起,其中一個守衛(wèi)連忙接下,又小聲道,“主人,你不戴會不會暴露身份?”
“中了傀毒還能清醒的女人,若是真有……”
別燕君沒有說完,兩個弟子便點頭退到一邊。
順著昏暗的走道,別燕君去了最里面陶蠡所在的那處牢房。
眼前的少女坐在地上,那一束細碎的陽光順著地牢的通風口落在她的手心,她雙目睜著,看著前方也好像沒有看著前方。
確實有些奇怪。
別燕君打開牢房,走了進去,所有中了傀毒的女子無一不是死人一般無知無覺,唯獨她,居然是睜著眼睛,甚至隨著他的靠近,他能看到她的雙眸是在動的。
她在看著他。
又好像透過他再看別的什么。
“居然真的有嗎?”
能無視傀毒的女子,傳說中確實有,不過那個種族,南弋戰(zhàn)敗之后,不是已經(jīng)被衡芒下令絞殺了嗎?
他伸手捏著陶蠡的臉蛋,仔細端詳起來。
少女下巴微微的動著,從口中模模糊糊的吐出兩個字來。
“……呃……痛……”
“痛?”別燕君勾了勾唇角,臉上一瞬間露出幾近溫柔而的神情來,他一只手撐過陶蠡的腋下,一只手撐過她的腿彎處,雙手一抬把人抱起,“跟我走吧,很快就不痛了?!?br/>
別燕君抱著陶蠡出來,門口的守衛(wèi)自是不敢阻攔,只恭敬的打開門,然后退到一邊。
“來人,把府里的女醫(yī)叫來,再派幾個丫鬟,給這個姑娘好好梳洗診治一下?!?br/>
原本空蕩的庭院里,很快有兩個影衛(wèi)跳出單膝跪下,領命道,“需要請瀟湘谷主嗎?”
別燕君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影衛(wèi),緩聲道,“我讓你找女醫(yī)。”
“是,屬下這就去辦?!庇靶l(wèi)急忙低頭,然后快步往后宅趕去。
影衛(wèi)走后,別燕君抱著陶蠡,進了自己的屋中,她還是睜著眼,一雙明靜如水的眼眸一直盯著他。
“好看?”
別燕君想起,在殷都的時候,那門前一直肆無忌憚的盯著他的陶蠡,那時若不是萬矣江流在,她這眼珠子怕是已經(jīng)被挖掉過了。
“……好……看……”
陶蠡的聲音說得極慢,好像是剛回說話的幼兒,艱難的讓自己的發(fā)音清楚些。
“哦?既然如此……”別燕君正想說什么突然的感到頭上的一陣微痛,側(cè)頭看去,原來是陶蠡一只手不知何時抓住他的一縷長發(fā)。
那只手上還帶著青腫和血跡,正是被他踩過的那只,不用想他的頭發(fā)上也是污跡,別燕君臉上的笑意一滯,再看向陶蠡眼神滿是狠厲。
“給我,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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