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怎么樣?”
在李從嘉的記憶里。
中國歷代的各個朝代,
有一項慣例,
就是給罪臣的定罪處罰之后,
對這些罪臣的處理完還不解氣,
還要把罪臣的家屬女眷罰為娼妓。
燕王朱棣推翻自己侄子建文帝之后,
連帶著處理了齊泰和黃子澄這兩個幫著建文帝出謀劃策的軍師。
聽說還有一個三歲的女孩,也都被充做了官娼。
“還能怎么樣?”劉姓太監(jiān)嘖嘖嘖道,“男的嘛……,充作苦力……;女的不滿六十的……,充作官妓……”
劉姓太監(jiān)輕描淡寫地寫著,似乎這些人的死活跟自己無關(guān)一樣,似乎還帶著一絲的幸災(zāi)樂禍。
“這么多?”李從嘉目光掃視了一眼,
這底下跪了起碼百來號人,
而且年紀(jì)大多都不大,
有些甚至還只有十三四歲的模樣,
這些人很少有王家長工,
大多都是小時候家里窮,賣身給了王府做下人,屬于賤籍。
差不多是好不容易脫離苦海了,
哪里知道卻要跌入更深的深淵里去……
“那又如何?”劉姓太監(jiān)笑道,“可別看這么點人……,想當(dāng)年,李守貞與趙思綰、王景崇反叛……,據(jù)潼關(guān),被推為秦王……,后來被征討,那株連的族人,可有上千人呢,聽說啊……”
劉姓太監(jiān)壓低聲音道:“直系的女人直接被丟在了軍營里……,南唐世子,你可想想……,那軍營里都是些什么人物……,那些個軍士,可都是許久沒碰過女人……,那可是饑渴得緊啊……,那女人一進(jìn)軍營,豈不就是羊落虎口……,哎呦喂……,那叫一個慘咯……,那慘叫聲,聽得叫做一個滲人啊……”
劉姓說起來沒有一點憐憫,似乎還帶著一絲興奮……
李從嘉一陣無語,
你特么的一個閹人,
這么激動做什么。
毛病……
“公公博學(xué)……,博學(xué)……,博學(xué)……”李從嘉跟著干笑兩聲,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卑鄙小人……”
李從嘉沒有注意到的是,
在這些人里面,有一個女子抬起頭,明眸一樣的眼睛死死地盯看著李從嘉,像是要噴出火一般。
正是之前在馬車上刺殺李從嘉的刺客——王哲的小妾,靜波。
她信了趙光義的話,
默默地和眾人一起跪在院子里等發(fā)落。
等待時機(jī),刺殺李從嘉,為王哲報仇。
“不過南唐世子……”
劉姓太監(jiān)用肩膀撞了撞李從嘉肩膀,邪邪一笑:“這些人里,世子可有看上的?好歹是鴻臚寺少卿,家里的奴婢,還是有不少有些姿色的……,正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便宜了別人,倒不如自己先行享用……”
李從嘉故作疑慮,問道:“這也可以?”
“這有什么不行?只要世子看上眼的,盡管帶走,有咱家給世子撐著呢……”
劉姓太監(jiān)早就在王府里面撈了一大把,正愁怎么拉李從嘉下水呢,
更何況,都是公家的東西,劉姓太監(jiān)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借花獻(xiàn)佛的機(jī)會。
李從嘉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公公先請……”
“唉……”劉姓太監(jiān)擺了擺手,道,“奴婢不能人事……,得了也無福消受美人恩……,倒是世子,年輕有為,正所謂信陵門下識君偏,駿馬輕裘正少年吶……”
“寒雨送歸千里外,東風(fēng)沉醉百花前……”李從嘉會意一笑,“公公,好文采……,好文采啊……”
“世子莫要取消咱家了……”劉姓公公側(cè)了側(cè)身,猥瑣笑道,“世子請……,早點辦完了差事……,咱家也可以早點入宮回復(fù)啊……”
“那在下就不客氣了……”
李從嘉走到一個老者的面前,仔細(xì)端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道:“你……,待會兒跟本世子走?!?br/>
“咦?”劉姓公公一愣,“世子,你要這衰貨做甚,這把年紀(jì)了……,怕是上了工地,三天就死那了……,能濟(jì)什么事?”
李從嘉嘆口氣,
就是因為他年長,本世子才要救他一救啊……
李從嘉當(dāng)然不能這么說,
紈绔世子的本色還是要扮演到底啊……
誰叫哥本純良呢……
“告訴本世子,你在這王府是做什么的?”
“回……,回……回大人的話,小人是負(fù)責(zé)養(yǎng)花的?!崩险咴G訥答道。
“是了嘛……”李從嘉看向劉姓太監(jiān)道,“劉公公……,你也知道,我從南唐帶來的那幾個人……,都是大老粗……,哪里懂得種花這種雅事……,不精種花啊……,這院子空落落的……,還是需要有人打理滴……”
“嗯,世子說的在理,在理啊……”劉姓太監(jiān)點了點頭,也不再懷疑。
“謝大人……,謝大人……”老者急忙叩首,伏在地上,眼巴巴地看著李從嘉,“大人,大人,小老兒還有一個孫女,相依為命,能不能……”
“刁民……,刁民……”劉姓太監(jiān)呵斥道,“世子能看上你……,那是你的造化……,還蹬鼻子上臉不成?”
李從嘉看了一眼老者身邊的小女孩,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
單薄的身子,靠在老者的身邊瑟瑟發(fā)抖。
眼巴巴地看著李從嘉,像是一只受傷的小貓……
“哎……”李從嘉心里暗暗嘆口氣,
看來本世子不僅要扮紈绔子弟,
特么還得扮才子風(fēng)流了。
“劉太監(jiān)……”李從嘉低聲道,“古人有云,金針刺破桃花蕊,不敢高聲暗皺眉,這個中滋味,不足外人道也,不足外人道也啊……,要了,也要了……”
“哈哈……,哈哈哈……”劉姓太監(jiān)雖然已經(jīng)不能人事,
但這些宮里的公公,都私藏了一些春\/宮\/畫\/卷,了解其中意蘊,哈哈一笑道:“世子果然是風(fēng)流雅興,雅致,雅致……,咱家佩服,咱家佩服得緊啊……”
說著,劉姓太監(jiān)冷冰冰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祖孫二人,道:“滾去一邊候著……”
“色坯子……”
靜波冷冰冰地看著李從嘉,下意識摸了摸藏在衣袖里的匕首,
但很快,手一縮,又將匕首藏了回去。
如果在這里刺殺了李從嘉,這些跪在院子里的人都會被牽連,殺頭充軍在所難免。
她不能讓大家給李從嘉陪葬,
便宜了這個狗賊。
李從嘉一路下來,挑了打雜的,零零散散,估摸著有七八個人。
劉姓太監(jiān)也可見其成,這就意味著,這南唐世子從今往后就是自己人了。
不過看慣了男人,
劉姓太監(jiān)也有些按耐不住性子了,悄悄問道:“這凜冬將至,世子就不來幾個可人兒暖暖被窩?”
“哦?”李從嘉哈哈一笑,“我臉薄,臉薄啊……,倒是公公慧眼,一眼就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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