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也是急的,我知道工作對你來說很重要,當初你帶病工作,不就是為了升職嗎?現在搞成這樣,你心里肯定不好受,祺祺,對不起,下次,哦不,沒有下次?!睂O順伸出三根指頭賭咒發(fā)誓:“要有下次五雷轟頂,孫順我死無葬身之地?!?br/>
這樣的話孫順說過太多次了,她還能信嗎?可一想到陶陶,她的心又軟了,陶陶還那么小,沒有爸爸的家庭她的愛是缺失的。
孫順跑前忙后,儼然一位好老公的典范。他搬來桌子,端過飯小心翼翼地打開,將小勺子遞給章祺:“來,快乘熱吃,我特意開了兩公里,專程打包了一份你最愛吃的那家的羊肉面片,我還特意囑咐沒放辣椒,怕不消化我特意囑咐老板煮得爛了些,你嘗嘗,一會兒我打點熱水給你泡泡腳,借個輪椅帶你去外邊曬曬太陽?!?br/>
章祺心里一動,生完陶陶后,孫順再也沒有跑那么遠給她買過東西吃了。看著孫順跑前忙后的樣子,她又想起孫順對她的好了,心里氣就消了一大半。
孫順順勢扶起章祺,吧唧在章祺臉上親了一口:“快吃吧,我知道你餓了?!?br/>
聞到羊肉面片的香味,章祺肚子又咕嚕咕嚕響了,從孫順手里接過勺子吃得很香。
“祺祺,要不以后你別上班了,省得受氣!”
章祺停下手里的勺子,不解地問:“什么意思?”
孫順脫口而出:“祺祺,我想著咱們自己干,我本來就是做陶瓷銷售的,不如我們就開一家陶瓷專賣店,你那里不是有八十萬嗎?我這邊再拿點,要是不夠把房子抵押了貸點款,咱們的店就開起來了,以后你只管在家貌美如花,你老公我負責賺錢養(yǎng)家?!?br/>
孫順說完笑瞇瞇地盯著章祺,似乎吃定了章祺會同意他的決定似的。
章祺有那么一瞬間甚至慶幸她撞了車,慶幸她現在身無分文。孫順在陶瓷廠做銷售經理,手底下有十幾家代理商,吃的回扣就不少,更別說其它的了。家里的一大半開銷都是她出,房子車子都是全款買的,根本沒啥經濟壓力,她從不過問孫順的賬上有多少錢,但她估計孫順手里少說也有一百萬存款。
孫順看到章祺不說話,連忙補充一句:“當然,如果你還想上班,可以去店里看店,當老板娘。”
“我身上只有一千多塊錢了?!闭蚂鲗嵲拰嵳f。
孫順彈跳起來,急赤白臉:“章祺,你當我是傻子嗎?你這么多年賺的錢哪兒去了,是不是都給你媽了?你做為......”
“你聽我說?!闭蚂鞔驍鄬O順:“我撞了安然陶瓷廠的瓷器,要賠償一百二十萬,現在還欠人家四十萬呢?!?br/>
“什么?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說,你當我是擺設嗎?我是你老公?!睂O順咬牙切齒。
“你問過車禍是怎么出的嗎?你給過我說話的機會嗎?”章祺說完將安然陶藝相關賠償的文件摔給孫順。
孫順拿過文件,一頁頁翻看,最后將文件丟在床頭柜上,過了半晌才說:“你就作吧,工作干得一塌糊涂,現在倒好錢全搭進去了,你可真行。得,店是開不成了。”
“你......”章祺氣得不知道說什么好。
孫順馬上變得和顏悅色:“祺祺,你先好好休息,這些事等你出院咱們再說,媽說你的病不能生氣,好好休息吧!”
章祺還想解釋,孫順電話響了,他接通起了電話,說說笑笑地離開了病房,臨出門轉頭沖章祺笑笑:“公司還有點事,我有空再來看你?!彼f完轉身就要走。
“孫順,你給我站住?!闭蚂魅虩o可忍:“我出車禍了,你有問過我一句嗎?你第一次來醫(yī)院就是為了質問我為什么沒有升職。第二次你說要拿著我的錢去開店,我一說沒錢了,你馬上就要走,你也太過分了,把我當什么?”
“你有沒有問過我現在病情怎么樣?沒錢賠償怎么辦?現在身體怎么樣?什么時候可以出院?我們是一家人,我是你的妻子,你現在的舉動跟兩世旁人有什么區(qū)別!”
孫順怔怔地盯著章祺發(fā)火,等她說完了,他走過來輕蔑地笑了:“是嗎?章祺你還知道你是我妻子,那昨天那個男人是誰?你們有說有笑,還相互加微信,你跟男人打情罵俏的時候,你有想過我是你妻子嗎?”
“孫順,你胡說八道,我什么時候跟男人有說有笑,打情罵俏了?你這就是無中生有,胡扯?!?br/>
“是嗎?我媽買了一堆東西來看你,全都看見了,你還狡辯?!睂O順理直氣壯:“那個男人開豪車,一副有錢人的派頭,你還敢說沒有?”
章祺這才想起來,她婆婆看見的人應該是車禍那天送他來醫(yī)院的那個男人,她婆婆應該是誤會了。章祺得理不饒人,但只要是自己的錯她一定會承擔。
章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說了一遍,支付寶上的轉賬記錄給孫順看了。
“你媽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她為什么還要這么污蔑我?還有她是來醫(yī)院看我的為什么不進來,我連她的面都沒見過?!闭蚂鳉饧薄?br/>
孫順馬上陪上笑臉:“都怪媽,我說章祺不是那樣的人,她還不信,非說你在外邊有人了,媽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回頭我好好說說她?!?br/>
章祺氣得都不想說話,李大夫說過讓她盡量控制情緒,可她還是沒忍住,現在頭就疼得要命,而且還有點暈。章祺無力地躺下了,什么話也沒有說。
這時候孫順的手機又響了,他接起電話:“祺祺,我要走了,電話一直在催了,你好好休息,等晚上忙完一定來看你?!睂O順說完拉開門出去了。
章祺心灰意冷,她的心里猶如撞進一座冰山,冷得打個寒戰(zhàn)。這就是她心目中所謂的真愛,他都不曾問一下,她有沒有錢住院?剩下沒還的錢應該怎么辦?哪怕是握著她的手安慰幾句,說幾句暖心窩子的話,或者跟他剛才說的推著她出去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