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行走在漆黑的暗道里。
這種環(huán)境下,饒是以他那經(jīng)過強化的視力也看不清什么,所能依仗的,也就只有手上那支強光手電。
四周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腳下是一條高度沒過鞋底的地下溪流。
理論上來說,這里位于地下,又是個極封閉的地方,不該有太多流動的空氣。
可現(xiàn)實卻是,這里四處都是攢動的陰風(fēng),濕冷得能滲入人的骨頭。
這樣的氛圍,不自覺就讓周川想起了大黑山里那條連通現(xiàn)實與遺跡的隧道。
同樣的漆黑,同樣的流水,同樣的陰間,這兩個地方給人的感覺幾乎完全一樣。
或者說……這兩者其實就是一個地方?
“不太可能吧?隧道在大黑山外圈,這條暗道是在山里,差著幾十里呢……”
周川思索著前行,旋即搖了搖頭。
遺跡中一切都有可能發(fā)生,時間、空間錯亂那是常有的事,牛頓的棺材板更是從未被蓋上過。
這是初中生都知道的常識。
周川前不久還在《走近科學(xué)》里看到過這樣一個案例:
說是有個背包客喜歡自駕游,一次路過一個村莊,正好道旁就有個小賣部,他便把車停下來,準(zhǔn)備買盒煙抽。
可當(dāng)他來到門口,就看到兩個穿著白背心的老頭在小賣部門口篷下下象棋,這瞬間就勾起了他的棋癮。
都說:觀棋不語真君子,這位老哥顯然沒有那么高的覺悟。
一會兒“拱卒”一會兒“堵”的,在旁邊指指點點,不亦樂乎。
時間就在這一分一秒間過去,等他注意到時間來到傍晚,開車離開村落時,卻是在車上廣播中聽到自己失聯(lián)43天,多省戰(zhàn)卡師協(xié)會派人尋找,依舊未果的消息。
這時他拿起手機,發(fā)現(xiàn)其已經(jīng)斷電,好不容易充好電、連上網(wǎng),就收到了許多消息,手機提示音幾乎連成曲。
顯然對于其他人來說,這43天是實實在在的,尤其是他的家人,更是一日一秋、備受煎熬。
可于他而言,這所謂的“43天”,不過是看了局棋,買了盒煙。
節(jié)目放到這里,周川直呼內(nèi)行,這簡直就是現(xiàn)代版爛柯棋緣啊。
誰料反轉(zhuǎn)隨即發(fā)生。
原來精神受到巨大沖擊的大哥下意識地將手伸.進兜,想撿給煙來抽,誰料摸出來的,卻是一張邊框為橙的卡牌!
看棋、買煙,消失43天,換來一張橙色品質(zhì)的卡牌。
這氣運,比祖師爺崇禎都不差了。
而正是這觸發(fā)奇遇、“不勞而獲”的不確定性以及可能性才讓那些戰(zhàn)卡師對危機四伏的遺跡趨之若鶩。
言歸正傳,從遺跡的角度思考,這暗道的確有可能因空間錯亂,而與那條隧道相連。
也就是說,這里有很大可能連通枉死城。
“八爺,你覺得該往哪走?”
周川突然停下腳步,開口問道。
轉(zhuǎn)過頭來就見白無常繼續(xù)凌空行走,而黑無常卻是在原地立住,一語不發(fā)。
兩秒鐘后,黑無常默默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周川則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神就保持著這種默契,在無限漆黑的暗道中行走。
白無常則緊跟在他們身后,眼里似乎閃過些什么,只是還有些混沌不清,并未有黑無常那般清明。
在這樣一個地界,人類對于時間的敏感程度被降到了最低,普通的鐘表也紛紛失效。
也不知是過去了幾分鐘,還是幾小時,周川總算是在八爺?shù)膸ьI(lǐng)下,看到了暗道盡頭那星星點點的血光。
望著不遠處瑰麗的情景,周川放慢腳步走了過去。
來到暗道盡頭,他深呼一口氣,正準(zhǔn)備繼續(xù)朝前走,誰知這時,黑無常卻是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伴隨著一陣莫名的波動閃過,周川只感覺原本緊縛在自己身上的某道枷鎖,被暫時卸去,心里輕松了許多。
這時他再去看那模糊的血光,不再感到驚詫,反而很是熟悉。
于是一步邁出,眼前世界瞬間變作了紅黃兩色。
“天空”是沙子一樣的黃,如海潮般奔涌,腳下卻是一條流淌著暗紅血液的河。
“七爺,八爺?”
周川福至心靈般轉(zhuǎn)頭去看黑白無常。
作為制卡師,也是讓這二位重現(xiàn)于世的人,他能清晰感受到,在進入這個遺跡的一瞬間,這二位的狀態(tài)就徹底變了。
就像是之前刺殺黑山鬼王時,馬四爺那剎那的神性與升華,此刻也出現(xiàn)在了黑白無常身上。
“八爺,繼續(xù)帶路,沒問題吧?”
周川輕聲說著,好像本該如此。
于是就在下一刻,黑無常便上前帶路,引領(lǐng)周川在血河中逆流而上。
一旁的白無常眸光微動,思索片刻后,卻是亦步亦趨地守在周川身后,手中哭喪棒從沒有放下過。
“這是……”
在黑無常的帶領(lǐng)下,周川很快就在這仿佛只有兩種顏色的世界中,找到了一座漆黑的廟宇。
跟現(xiàn)實中那座槐樹詭廟,或者說陸判廟并無半點不同,就像是一個鏡子的兩面映照。
就在周川思索時,黑無常早一馬當(dāng)先地上前推開廟門,從中揪出了十幾個瑟瑟發(fā)抖的猙獰惡鬼,勾魂鎖鏈一揮盡數(shù)清理。
做好這一切后,他方才轉(zhuǎn)過身望向周川,示意對方可以進了。
“謝八爺?!?br/>
周川笑了笑,隨即邁步進門,依舊是熟悉的布局。
大廳、柱子、小案……唯有原本擺放神像的臺子此時空空如也,就好像他在現(xiàn)世封裝神像,“鏡子里的”也一并被收走了。
“一體兩位,現(xiàn)實映射?”
周川搖了搖頭,有些不解。
不過一想到此前在院落后院遇到的“哭泣石像”,從始至終也都只有一個。
只是其可以不停在現(xiàn)世與遺跡間橫跳,這才造成一種石像在現(xiàn)世、遺跡中都有“存在”的感官錯覺。
想來這詭廟也是如此。
只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佟棋和三爺現(xiàn)在豈不是在外面淋雨?
周川搖了搖腦袋,被自己的思路繞得有些發(fā)懵,也就不再去想這些,而是到擺放神像的石臺后方探查,終是找到了一塊與之前那塊型號一致、色彩相同的匾額。
只是上面寫的字,卻是與其互為填充的“查”字。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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