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已經(jīng)出了魚肚白,太陽要升起了。顧秋白卻坐立難安,原因無他,只是床榻之人還不曾悠悠轉(zhuǎn)醒。
“初夏她怎么了?要緊嗎?”
顧秋白抓住巫凝云的手腕,完沒了平日的淡定優(yōu)雅,一張俊臉滿是擔(dān)心。
巫凝云略抬抬眸瞥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間抽出自己的手腕。“放心吧,死不了?!彼o自己倒了杯茶,“不過…”狹長的眸子看過去,眸光中滿是肅殺?!澳闳羰遣荒茏o(hù)她周的話,就算本谷主的醫(yī)術(shù)再高明,也難以有轉(zhuǎn)圜余地。不知…魔君懂了沒有?”
顧秋白的目光猛地收緊,“這次…是我的疏忽?!?br/>
“呵!”巫凝云衣擺一掀,翹起二郎腿?!拔乙窃偻韥硪徊?,她…”提起此事,他覺得煩悶,撇撇嘴擺擺手,“算了!不提這個?!?br/>
“不過我警告你,當(dāng)初我已對她用了返魂香…她這身體早就破敗不堪,不過是個空殼罷了,可經(jīng)不起折騰!”
“…返魂香,初夏她???”
“你還好意思問!”巫凝云茶也不喝了,把茶杯狠狠地王桌面一砸,蹦出幾滴茶水,滴到巫凝云的手背?!耙皇悄?,她會被人抓走???你既已先我一步尋到她,為何又不照看好她?你明知這五荒中有多少人再盯著她,你竟還…”巫凝云大口地喘著氣,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只覺得口干舌燥、七竅生煙。
“…我,”顧秋白想起三年前初夏生日那天,她穿著一身緋紅衣裳,面若桃花,像極了…那人。
是他此生揮不掉的夢魘。
“我當(dāng)時只是…只是把初夏,”
巫凝云把臉掉轉(zhuǎn)過去,明顯不想聽他的解釋?!澳憧芍?,當(dāng)時我要是晚去一步,她早已灰飛煙滅…”
顧秋白:“!”
“你可曾…看到是何人?”
巫凝云搖搖頭,“不知?!?br/>
“我本不愿讓卿卿和你見面,最好,永生永世都不要和你相遇相見…”
顧秋白苦笑一下,“我知道。畢竟當(dāng)年…”提起那個人,他猛地停住嘴,不想再繼續(xù)下去?!爱?dāng)年,是我的錯…”
“不!”巫凝云和他對視,“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她怎么會在拂云山遇見你?!蔽啄频那榫w有幾分低落,目光幽遠(yuǎn)又綿長,不知想起了什么?!拔冶鞠朐琰c找到她,護(hù)她周。沒想到,居然讓你搶了先?!彼p笑一聲,隨著太陽升起,陽光透過縫隙穿透窗戶照到巫凝云的身上,襯的他皮膚愈發(fā)白皙。一頭銀發(fā)熠熠發(fā)光?!按蟾牛銈儌z有著不解的緣分吧,求不得,求不得啊!”
他抬眸,表情無比的認(rèn)真。“顧辰?!?br/>
顧秋白抬頭看他,巫凝云已許久不曾這般叫過他。
“也許,你就是卿卿此生的劫…她這一生,注定不得安穩(wěn)。”巫凝云想起在幽凝谷的那三年,或許,那便是偷來的一日浮閑。
“你已辜負(fù)她一次,莫要再…”巫凝云沒再繼續(xù)說下去,“她現(xiàn)在這副樣貌,前方不知有多少危險。”
“若不是為此,我巫凝云,定不好讓你再見到她?!?br/>
顧秋白看著床上睡得并不安慰的人,低聲說道,“我懂?!?br/>
“你清楚便好,若是辜負(fù)了她…可沒五百年前那么便宜!”
“嘖…”床上那人皺著眉頭,悶哼一聲。
“卿卿?”巫凝云快步過去,伸手在她額頭上量了量,“燒退了。”
“卿卿,還有哪里不舒服?”
阮初夏從床上慢慢坐起,眼睛還沒完睜開,瞇縫著。“阿凝?!”她似不敢相信一般叫了一聲,“阿凝你,你怎么在這兒?”一瞬間她似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對了,是哥哥!
她清楚地記得暈倒前她聽見哥哥說他是東荒的人!
東荒的人!
那不就是那個變態(tài)魔君的地盤嘛!
阿凝一向不喜東荒的魔君,也不允許自己踏入,可哥哥竟然是…
猛地一激靈,阮初夏覺得自己身體好的不得了。“那個,我可能就這幾天有點累,這才…”說話時她眼珠子控制不住地亂瞟,心虛得不得了。“阿凝,阿凝,我沒事!真的,我一點事都沒有!”初夏不管不顧地下床,還轉(zhuǎn)了一圈,“你看我現(xiàn)在像沒事人一樣,還能去欺負(fù)梓墨呢!”她偷偷打量,果然在屏風(fēng)后看見了顧秋白。
阮初夏:“!”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巫凝云也不攔著,好整以暇地坐在美人塌上,看著她忙上忙下,蹦來蹦去。
“行了,別偷看了?!?br/>
“誰偷看了!”阮初夏立刻心虛地回嘴。
“嘖,我也沒沒說你呀!”巫凝云翻個白眼,“卿卿,你表演完了沒?蹦來蹦去的。要不是我做題來的及時,你就等著一命嗚呼吧你!”他站起身,手指用力地戳戳她的額頭。
“哎喲哎喲,好疼!謀殺??!”阮初夏捂著額頭,扯著嗓子裝模作樣地喊。
“真貧!”
“顧辰!過來吧?!?br/>
阮初夏:“!”他們,認(rèn)識?
“哥哥,你和阿凝,你們倆,認(rèn)識呀?”阮初夏扯扯顧秋白的袖子問。
“嗯。”顧秋白點點頭,“認(rèn)識…許多年了?!?br/>
巫凝云把玩著頭發(fā),一臉玩味地看著阮初夏。“我怕再不讓你進(jìn)來,有人呀眼珠子恐怕都要長到后面去了?!?br/>
阮初夏撓撓臉,不好意思地說,“怎么可能,哪有人眼睛長后面的?!?br/>
“呵!”巫凝云懶懶散散地歪倒在美人塌上,“你不就是怕我欺負(fù)他嘛,是吧?”
被說中了心思,阮初夏有幾分不自在。為自己辯解道:“哪有!我這兒不是擔(dān)心阿凝你嘛,”她樂呵呵地湊過去,蹲在他面前,巫凝云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像往日在幽凝谷中一樣。
“要是你們倆打起來,不小心傷了阿凝你的臉,這谷里呀不知有多少漂亮姐姐要傷心了呢!”
阮初夏抿著唇,向后看沐浴在陽光下的顧秋白?!岸摇彼÷暤卣f,“而且哥哥他,他也救了我一命,阿凝你要是真和人家動手,卿卿也很為難的?!?br/>
“你這點小心思?!蔽啄拼链了谋羌猓懊骼锇道锒枷蛑?!”他抬眼看向不遠(yuǎn)處的顧秋白,心里嘆氣。
永遠(yuǎn),都差那么一步。
“我哪敢動手呀,”巫凝云的語氣輕飄飄地,“他可是東荒魔君的顧辰、顧秋白?!?br/>
“我怕自己這三腳貓的本事,在他眼里還不夠看的呢?!?br/>
阮初夏被驚的猛地竄起來,一蹦三尺高?!八?,他是那個變態(tài)!”她指著顧秋白。
顧秋白嘴角抽了抽,“變態(tài)???”
巫凝云捶著床,笑得不亦樂乎。“對呀!不然你以為他是誰?!?br/>
“哥哥…”阮初夏臉上驚訝的表情還來不及褪去,“哥哥,你,你居然是…是東荒魔君?!?br/>
顧秋白挑挑眉梢,“不可以嗎?”
“你不還說自己是個半仙嗎?”他反問。
阮初夏撫額,嘖,這可真是挖坑給自己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