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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不是那個黑衣人。

    因為,那個黑衣人是個男人。

    我曾清晰地聽到過他的疑問。

    “是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那分明就是一個男人的嗓音。渾厚,而且有力。但是,小月的這一劍與他的那一劍幾乎一摸一樣。

    “你認(rèn)得我?”小月的劍并沒有收起來,她清亮的劍刃上沒有絲毫血漬,依舊是那么亮,那么干凈,就好像是純凈的干越,從未帶走過任何生命。

    但是,小月的劍卻散發(fā)出逼人的寒氣,寒氣幾乎逼進(jìn)骨髓,讓我整個人僵在那里,動彈不得。

    “你是不是認(rèn)得我?!”小月冷冷地問著,是質(zhì)問,更加是逼問!

    “我,我......”我感覺自己的喉管一陣疼痛,全身止不住地發(fā)抖,“我不認(rèn)得你!”

    小月的瞳孔驟然微縮,她目光匯聚,冷冷地凝望著我:“那你說‘是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我沒有!”我矢口否認(rèn)。

    “女,女俠?!崩钚≈t也有些慌了,他顫巍巍地說,“今天的事與我們無關(guān)啊,我們什么都沒看見,什么也不會說。我們也不是江湖中人,你放了我們吧!”

    “哼。”小月冷哼了一聲,說,“方才你那向后一搓的步法,分明踏得就是少林派的獨(dú)門輕功,你敢說你不是江湖中人?”

    “我靠!”李小謙叫道,“這你都看得出來,你眼睛也太毒了吧!”

    小月目光依舊是冷冷的,她聲音也是冷冷的,她說:“你們到底是誰?尤其是你!”她目光刺向我,我頭皮一陣發(fā)麻。

    “啊!”

    突然,一個蒼老而驚恐的叫喊聲傳來,打破了幾乎凝固的空氣。

    我們同時回頭,只見江湖手中的飯菜翻了一地,金黃的雞蛋餅在地上碎了得一塌糊涂,他看著滿地死尸,抱頭尖叫。

    小月突然將劍收了起來,她疾步上前攙住江湖,那蒼老的手在小月白皙的掌心不住地顫抖著。

    小月的聲音變得很溫柔,就像她第一次開口時我所聽到的那樣,婉轉(zhuǎn)而動聽,她說:“老人家,你別害怕,我不是壞人,他們才是壞人?!?br/>
    她指著地上的四條死尸,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對著我和李小謙冷冷地說:“還不快幫老人家把這四條惡狗收拾了!”

    我身子一顫,和李小謙趕緊將那四條尸體抬出門外。小月再次向我們發(fā)號施令:“找個不礙眼的地方埋了,別放在門口,耽誤老人家的生意?!?br/>
    我和李小謙在小月的監(jiān)視下,在距離江湖客棧數(shù)丈遠(yuǎn)的地方刨了一個深坑,將四人埋了起來。將土填平,小月才滿意地把我倆人叫回客棧。

    江湖驚魂未定,像爛泥一樣地攤坐在椅子上瑟瑟發(fā)抖。小月輕輕拍了一下江湖的肩膀,他如同被雷擊一般地猛然一顫,回過頭驚恐地看著小月,喃喃道:“別,別殺我。”

    小月帶著善意地微笑,說:“我怎么會殺你呢。我只殺壞人?!彼龔膽阎刑统鲆诲V銀子,二十兩的銀錠,放到江湖的手上。

    或許,是那銀錠太沉了。也或許,是那老人真的嚇壞了。又或許,是他太老了,他蒼老的手無力承受那沉甸甸的銀子。

    銀錠“當(dāng)”的一聲跌落在地上。小月微笑著撿起銀錠,放在桌上,說:“老人家,這銀子算是驚嚇到您的賠償。另外,您再給我們準(zhǔn)備兩間客房,我們休息一晚就走。”

    她說“我們”。我看向李小謙,李小謙向我猛地眨了眨眼,我問:“啥意思啊?”

    李小謙戳了我一下,正要開口,卻聽小月說:“你們兩個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動作!不然,當(dāng)心我一劍抹了你們的脖子?!?br/>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在動彈。這真的是一個翻臉不認(rèn)人的女子。初見時,還柔情似水,殺起人來卻毫不留情。

    “女,女俠?!蔽液傲艘宦曅≡?。因為那一劍封喉的招式,我有太多疑惑,我實在太疑惑,所以忍不住要問:“你剛才用的那一招叫什么?”

    李小謙嚇壞了,因為我說完之后,我看到他的臉都綠了。他瞪著驚恐的眼睛,似乎在向我嘶吼:“你瘋了嗎?”

    我也覺得我瘋了!但我真的忍不住。

    好在小月并沒有生氣,她反而笑了,她問:“你是見過這招嗎?”

    我連忙否認(rèn):“沒有,從來沒見過!”

    小月竟向我擠了一個白眼,好像是在撒嬌一樣地說:“撒謊!不理你了!”說罷,她扭頭走了。

    這還是一個捉摸不透的女人。

    當(dāng)晚,我和李小謙被迫住在了江湖客棧。其實,方圓幾十里也就只有這么一家客棧。但如果有選擇,我寧愿住在荒郊野外。

    然而,小月并不想放我們走。她警告我們,即使她睡著了也能聽到我們的動靜,如果我們敢逃跑,她便賜我們一劍封喉。

    我和李小謙便真的沒敢再走。

    李小謙問我:“你是不是認(rèn)得她?”

    我說:“我不認(rèn)得?!?br/>
    李小謙問:“那你為什么喊‘是你’?”

    我說:“我認(rèn)錯人了。”

    李小謙又問:“你認(rèn)成了誰?”

    我說:“殺圓信的人。但那是個男人。”

    李小謙這時才明白過來,那招一劍封喉,便是圓信脖頸上的致命傷。他說:“這小妞一定和那個黑衣人是一伙的!”

    我說:“我們要不要去問問她?”

    李小謙罵道:“你自己找死別他媽的拉著我!”

    我說:“圓通肯定想知道是誰殺了他的師弟。”

    李小謙說:“那你也得有命回去告訴他才行?!?br/>
    他說得很有道理。即便是我知道了小月和那黑人的關(guān)系,我也要有命回去告訴圓通才行。

    第二天,我和李小謙揣著忐忑的心情走出房門,等候著小月的發(fā)落。然而,我倆頂著初升地太陽在小月的門口杵了將近兩個時辰。

    不敢敲門,也不敢喊。

    但是,小月仿佛一直沒有睡醒。

    江湖端著一盆水走了過來,往地上隨意一潑,問:“你倆干什么呢?”

    我趕緊“噓”了一聲,小心翼翼向屋里指了指。

    江湖說:“走了!”

    我和李小謙幾乎同時叫出聲來:“什么?!走了?!”

    江湖說:“對啊,昨兒半夜就走了?!?br/>
    李小謙一擼袖管,罵道:“他娘的,老子還沒找她算賬呢,怎么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