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磊從后視鏡里看著趙琳瘦弱的身軀在寒風(fēng)中跟著救護車奔跑著,只覺得鼻子一酸,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孫磊打開車窗,把頭轉(zhuǎn)向車窗外面,任由寒風(fēng)呼嘯著朝著自己的衣領(lǐng)往身體里鉆。
劉濤看著孫磊一臉失落的樣子,自顧自的嘆息道:“哎!這該死的疫情。”劉濤說著捏起拳頭朝著身旁的坐墊就是一拳。
譚吏方被劉濤的舉動嚇了一跳,“濤哥,你怎么和一個座椅干上了?是不是坐著不舒服,來我和你換換?!弊鳛閷O磊的同事和好哥們,劉濤和譚吏方早就認(rèn)識。
劉濤聽到譚吏方腦殘的言論,白了譚吏方一眼,和這二百五說什么都是多余的,就譚吏方這德行,你想和他認(rèn)真嚴(yán)肅的說一件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劉濤朝著孫磊的方向努努嘴,譚吏方這才反應(yīng)過來,朝著孫磊看去,只見孫磊就偏著頭看著窗外,眼神憂傷得像個萬寶路牛仔一般。不對,孫磊這是流淚了,看了半天譚吏方才反應(yīng)過來,看來自己得想法安慰一下這孫子。
正當(dāng)孫磊沉浸在傷痛中的時候,譚吏方的聲音不合時宜的傳來:“我說你個孫子,趕緊把窗戶關(guān)好,沒見大爺被凍得受不了了嗎?”。
孫磊回頭一看,只見譚吏方小臉被凍得煞白煞白的,原本就猥瑣的神態(tài)被寒風(fēng)這么一摧殘顯得更加猙獰恐怖。只見這小子慘白的臉上掛著兩串鼻涕,如同兩條毛毛蟲一般在上嘴唇上來來回回的上下伸縮著,最惡心的是譚吏方對于這一切并不知曉,只是在那里自顧自的哆嗦著。
孫磊看到譚吏方的狼狽模樣頓時樂了:“你不是一直炫耀自己身體好嗎?怎么這就受不了?從中醫(yī)的角度來說,你這是體虛了,說得更加直白一點就是你腎虛?!弊T吏方一聽這話不樂意了:“說什么呢!大爺會腎虛?你問問謝婷婷老子虛不虛,那次不是她跪地求饒?”譚吏方越來越不要臉了。
“我看你是用藥催的吧!就你這體格子,我估計不要幾年你就該變聯(lián)想了。”譚吏方聽到孫磊的話,跳著腳的要找孫磊干架,這個時候劉濤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掏出一張紙巾遞給譚吏方,說道:“你先擦擦鼻涕吧!就你這樣誰看到你都覺得你虛。”譚吏方頓時鬧了一個大花臉。
孫磊難得的見到譚吏方出一回丑,說道:“看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還是抓緊時間補補吧!別到時候想補都來不及了?!弊T吏方被孫磊這么一說徹底的炸毛了“停車,我要下車?!彼緳C回過頭問道:“你下車干什么?這里不讓停車?!?br/>
“我不管,我就是要下車,我要去找殺手來把這兩王八蛋干掉,竟然敢嘲笑我?!弊T吏方的話讓孫磊和劉濤都笑了起來,有這活寶在,想要不笑都不可能。
譚吏方接過劉濤遞過來的紙巾胡亂的擦了擦鼻涕,隨后跨過孫磊的身體擠到窗戶前把窗戶關(guān)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這才問道:“孫子,你和趙琳怎么了,怎么又是分手又是保護的聽得我頭都大了?”孫磊聽到譚吏方的話,說道:“就你這尖嘴猴腮的,頭大一點還更好看?!?br/>
“你別想著岔開話題,趕緊說說你們怎么了,不然我這就打電話給趙琳,說是你上車就哭了?!弊T吏方威脅道。“你什么時候見到我哭了?我這是被風(fēng)吹得眼睛發(fā)酸好不好?”孫磊當(dāng)然不會承認(rèn)自己哭了,要不然自己得被譚吏方當(dāng)做笑話笑好幾年。
“呀!好奇怪,這風(fēng)怎們就只吹你一個人,是你和它關(guān)系好吧?”譚吏方陰陽怪氣的說道,那神情像極了一個入宮伺候皇帝好多年的太監(jiān)。
“行了小譚,你就別添亂了,孫磊現(xiàn)在夠鬧心的了?!眲谝慌哉f道。
“濤哥,難道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譚吏方好奇的問道。
看著譚吏方好奇的樣子,再看看沉默的孫磊,劉濤說道:“孫磊是被動和他女朋友分手的?!薄氨粍??分手還有被動?趙琳出軌了?看不出來這趙老師也挺野的?!弊T吏方詫異的問道。
孫磊聽到譚吏方的話,輕舒猿臂,一巴掌就把譚吏方拍在座椅上。譚吏方被孫磊拍了一掌也不惱怒,湊到劉濤面前說道:“濤哥,你給我好好的說說唄,這到底是為什么?”
“這次的疫情傳染性強潛伏期長,孫磊作為一線的醫(yī)護人員肯定比普通人更容易感染,而他萬一感染了,他身邊的人都會暴露在病毒的威脅下,這個時候他說分手,無非就是為了保護他女朋友以及她的家人?!?br/>
“不對??!照這樣說那我也有可能被他感染了,不行,我得離他遠點?!弊T吏方說著就作勢要往旁邊挪身子,見孫磊坐著一動不動的,譚吏方又問道:“孫子,我都說我要遠離你了你怎么也不拉著我一點,在你心里我就這么不重要嗎?”
孫磊悠悠的說道:“你不用,你這混蛋百毒不侵?!币獢R平時孫磊這樣說,譚吏方準(zhǔn)保和孫磊大腦一場,可這回聽到孫磊這樣說,譚吏方破天荒的安靜的坐著,過了一會才說道:“孫子,你就為了以后未知的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現(xiàn)在就把人傷了?你有想過這樣值得嗎?雖然說是這次的病毒傳染性極強,可你不一定就會被感染??!再說了,感染了也不一定就會死亡,你用得著在這個時候就安排后事嗎?”孫磊的行為在譚吏方看來就是在安排后事一般。
“這事情不能抱有僥幸心理,要把所有的有可能出現(xiàn)的風(fēng)險都控制住。”
“我呸,你這是懦弱的表現(xiàn),你不敢面對你和趙琳的感情,你覺得分手了就是對她的保護,可你怎么不想想,你說分手對她的傷害可比病毒的傷害大多了,真要為了這么一個虛無縹緲的理由就分手,你對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嗎?你用這么一個自私的理由來說分手,也許確實是為了要保護趙琳,可趙琳被你用這種方式保護了她會開心嗎?你自己這樣做了你以后就不會后悔?要是我,寧可被感染了也要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
譚吏方的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就使孫磊清醒過來,是啊!自己一心想著要保護趙琳,可從來就沒有想過趙琳需不需要自己用這樣的方式來保護她,正如同譚吏方所說的,難道分手了趙琳就會幸?;蛘哒f是自己就會幸福嗎?
劉濤在一邊說道:“是啊孫磊,你想要保護你女朋友沒有錯,可你這方式就不是很合適了,不一定非要分手,你可以在這一段時間不和她接觸就行了,你女朋友肯定也能夠理解,沒必要直接就分手?!?br/>
“我不想讓她為我擔(dān)心,濤哥你是知道的,我會想盡辦法到一線去支援的,萬一我不幸感染,這不是耽誤了她一輩子嗎?”孫磊說出自己心中的顧慮。
劉濤聽到孫磊的話說道:“那是她的一輩子,你沒權(quán)替她決定,誰說活在思念中不是一種幸福,我這么些年不是就這樣過來的嗎?”劉濤的話使孫磊陷入了沉思,是啊!劉濤這么些年一直單身,說得好聽點是沒遇到合適的,可究其原因是因為他一直忘不了她的未婚妻。
“我說你們也真是,無論未來怎么樣,好好珍惜當(dāng)下才是正事,別一天多愁善感的瞻前顧后,這樣活著不累嗎?人得開開心心的過好每一天,管他死球毀滅還是人類滅亡的?!弊T吏方灑脫的說道。
在譚吏方和劉濤的輪番勸說下,孫磊這榆木腦袋終于開竅了,是??!無論未來怎么樣自己也不能為了一個未知的未來而在現(xiàn)在就傷了趙琳的心。想通了這一點的孫磊如同被打通任督二脈一般瞬間變得耳聰目明,就連嗅覺都變得好了很多,他分明聞到譚吏方早上吃過韭菜雞蛋餡的餃子,就現(xiàn)在講話都還帶著一股子的韭菜雞蛋味。
孫磊掏出電話,打開微信,給趙琳發(fā)了一條信息;等我回來。
趙琳追著救護車跑了好遠,最終只能看著救護車在自己的視線里逐漸遠去。擦干眼角的淚水,趙琳的心理思緒萬千,孫磊到底是為什么要和自己分手,他是因為這次的疫情還是因為其他未知的原因?趙琳走在路上想了好久,最終還是決定相信孫磊是因為疫情的原因和自己說的分手,趙琳理解孫磊,他不是那種喜新厭舊的人,更不可能成為人們口中的渣男,趙琳相信孫磊是有苦衷的,只是現(xiàn)在他還不想對自己說。
正當(dāng)趙琳胡思亂想的時候,口袋里的電話響了,掏出電話一看,是一條微信消息,趙琳打開微信,只見孫磊在微信上說到;等我回來。
就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在趙琳看來勝過千言萬語,兩個相愛相知的人在一起不需要解釋。趙琳給孫磊回復(fù)到:晚上回家吃飯。孫磊看著手機,心里猶豫著晚上到底要不要到趙琳家吃飯?想了好一會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不想了,到晚上再說,自己還是先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吧!
有了警車開道,加上救護車司機也一直小心的駕駛,孫磊一行總算是平安的到達指定的村子,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篩查多了一個譚吏方這么一號奇人,他的插科打諢總能在適當(dāng)?shù)臅r候調(diào)節(jié)嚴(yán)肅而又沉重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