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卷蹲在自己的屋門后面睡著了,手中還緊緊的握著王舍予剛才遞給她的瓷杯。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腿腳發(fā)麻,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自己癱坐在地上,揉了揉腿腳,許久之后才起身。
“叩…叩…叩…”
耳卷身后的木門被人敲響,耳卷僵硬的打開。
“阿姨,要吃飯嗎?”
兆木站在門口,小聲的問耳卷,仿佛屋子里又有睡著的人一般。
“嗯。”
耳卷點了點頭,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睡多長時間,剛才她回來的時候夏令正在做飯,現(xiàn)在夏令才剛做完飯擺上桌。
昨夜卸貨太累,剛剛蹲在那里就睡著了,只睡了一小會卻是深眠狀態(tài),現(xiàn)在竟已覺得神清氣爽。
“阿爹,阿姨沒有睡著,她要吃飯的!”
兆木邁著小步子跑到王舍予的身邊,王舍予正在擺筷子,抬起頭剛好與走出屋子的耳卷的目光撞在一起。
“吃飯后洗漱一下再休息吧?!?br/>
王舍予對耳卷開口道,耳卷點了點頭,并沒有答話。
夏令從廚房里盛了米飯出來,也不多言。
原本吃飯時飯桌上有兆木和兆雪兩個小孩子,是不是的兩人會說一些逗趣的話,現(xiàn)在兆雪去了啟智班,兆木也發(fā)覺阿爹和阿姨的心情不太好,不知道要怎么開口。
好想阿姐啊!
阿姐要是在,一定有辦法的。
兆木皺著小眉頭,一臉憂愁。
四菜一湯,每人一碗米飯,最后夏令吃完先回了屋子里把沒有畫完的繼續(xù)畫完,王舍予照顧著兆木吃完飯菜,讓兆木自己去院子里玩,飯桌上只剩下王舍予和耳卷兩個人。
王舍予已經(jīng)停了筷子,耳卷把余下的菜倒進自己的米飯里,卸了一天的貨,在碼頭的飯菜又不好吃,晚上卸了半夜的貨,后半夜才休息了一會,早晨碼頭并沒有放飯,有些工友去買了早飯,她身上沒有錢,卸完貨才會結錢,最后餓到結錢就直接拿了錢袋往山上走,現(xiàn)在確實餓了。
“你……”
“那……”
兩人同時開口。
耳卷笑了笑,有些牽強。
“你先說吧?!保f著往嘴里送了飯菜。
王舍予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家里還有什么人嗎?”
耳卷正在咀嚼的動作頓了頓,然后嚼了嚼咽下:“母親尚在?!?br/>
耳卷在心中猜測著王舍予的意思,四年來兩個人心照不宣的不過問彼此的事情,現(xiàn)在王舍予先開了口意味著什么?
王舍予是聰明的男子,他有著自己的性格和原則,他清楚自己對他的心意,對兩個孩子的照顧,所以他開口問這個問題是代表他愿意向自己邁出步子?
而王舍予有所改變的原因是桌上的那盒糕點嗎?
“那你怎么這么多年都沒有回去看過她?”
王舍予沒有想到耳卷家里還是有人的,他想不通如果母親尚在的話,為什么這四年的時間都跟他呆在山上,從未離開回她自己的家中。
母親尚在。
所以是父親不在了?
也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或者說是沒有一父同胞的兄弟姐妹?
有可能她母親的房里有其他的男子,她有其他的兄弟姐妹。畢竟從耳卷的言行舉止來看,出身的家庭談不上非富即貴,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耳卷放下手中的筷子。
看來王舍予是準備跟她談一談了。
“公平起見,我們彼此一問一答,可以嗎?”
耳卷開口問道。
“好?!?br/>
王舍予點頭。
耳卷問:“那糕點是小雪和小木的母親送來的嗎?”
王舍予答:“我不知道,應該是。”
耳卷心中隱隱松了一口氣,王舍予的答案表明他跟送糕點的人并沒有見過。
耳卷答:“因為一些事情,算是離家出走吧?!?br/>
耳卷提到離家出走的時候有些尷尬,畢竟那是年少無知時候做的事情,現(xiàn)在經(jīng)歷了這么多,覺得這四個字有些幼稚。
“離家出走…”
王舍予聽到耳卷的答案低聲呢喃了一句,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耳卷也不催促,看著王舍予的側臉,滿目溫柔。
如果王舍予因為小雪和小木的親生母親的出現(xiàn),與她的關系有所改變的話,她倒是有些希望那個女人可以出現(xiàn)了。
耳卷看著王舍予的頭慢慢抬起看向她,心中了然他已思索完畢。
于是接著開口問道:“小雪和小木的親生母親出現(xiàn),你會跟她走嗎?”
耳卷想知道王舍予會不會離開。
如果會離開,應該不會像上次剛認識的時候那樣不告而別了吧,當然怕是也不會像那時突然回來,溫婉的說他懷孕了。
王舍予聽到耳卷的問題一怔。
這個問題他不知道答案,他也想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王舍予一邊遲疑,一邊猶豫,耳卷的心被揪起,難受的沒辦法呼吸。
王舍予沒辦法給出一個答案,怕就是最好的答案了??赡芩约阂膊磺宄约簳粫е⒆痈莻€女人走,或者留。
“抱歉?!?br/>
王舍予開口道,目光直視耳卷。
王舍予的目光太過直白,沒有絲毫的愧疚,語調里也是慢慢的禮貌。
耳卷其實希望王舍予不要待她這般客氣禮貌的,她希望王舍予與一般男子那樣在她面前嬌羞,在她面前造作,希望可以引起她的注意力。
耳卷嗤笑一聲。
她忘了,她已經(jīng)離家出走了。
現(xiàn)在的身價,沒有男子再想引起她的注意力。
王舍予聽到耳卷的笑聲,所以是在譏笑他嗎?
“別多想,剛剛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耳卷開口解釋道,她嘲笑的是她自己。她很羨慕王舍予,有流著自己血液的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天真爛漫,聰明伶俐,而且身邊還有一個自己這樣的人陪著。
如果自己離開,王舍予還有小雪和小木。
但如果王舍予離開,她什么都沒有了。
她不想回那個離開四年多的家,不…那個地方已經(jīng)沒有辦法稱之為家了。
原本她以為父親母親恩愛有加,雖然府宅里也有母親的幾房夫侍,但是卻只有自己一個獨女。
父親還活著的時候,她有想過將來會娶怎樣的夫侍,要怎樣百般照顧,溫柔以待。
父親死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看到母親用蠱的手還未收回,來不及聽母親解釋,她的世界里已是天崩地裂。
什么東西都沒有收拾,也什么話都沒有留下,直接孑然一身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