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克只是笑著,沒有回答。
拯救所有人是神的事情,但是神已經(jīng)拋棄了人類。那么人只能自己來挽救自己。
這個道理,作為牢獄的統(tǒng)治者再清楚不過。
奧茲拿著嶄新的合同回來,同時送過來一個小圓筒,看起來是信鴿傳來的情報之類。
“合同看過后沒問題的話,請先簽名?!?br/>
吉克一邊說話一邊打開圓筒取出紙條,開始閱讀上面的信息。
看完紙條,吉克的表情變的陰沉起來。
“出了什么事?”我問道。
“垂涎牢獄土地的貴族們出動了大量的私兵,他們很快就會到達這里?!?br/>
“牢獄大部分地方都是建筑,如果是為了耕地的話,這里會被。。。”
菲奧奈咬住下唇,瞳孔里的憤怒都要溢出來了。
“啊,會被燒光吧?!蔽乙种谱∽约号稹?br/>
“看來他們已經(jīng)不愿意遵守規(guī)矩了,之前他們想通過黑羽事件得到牢獄官職,然后壓低價格大量購買牢獄房屋地契的辦法逐步掌握這里,
我以為他們這次失敗會嘗試其他方法,沒想到這些人會直接攻打過來。
他們想永除后患啊。可惡,我太大意了!”
“莉西亞知道了嗎?”
“這消息就是國王那邊傳來的。”吉克苦笑著
“。。。。。。”我吃驚的看著吉克。
“抱歉,因為我掀起反叛,逼迫她投降的緣故,貴族們對她很不滿,她現(xiàn)在的處境很艱難。能夠動員的士兵只有近衛(wèi)騎士團,即使現(xiàn)在從上層**出發(fā)也。。。”
莉西亞作為國王的權(quán)勢被大大的削弱了啊。
糟透了。
“如果我無法抵擋住貴族的私兵軍隊至援軍到來,那么國王只能承認牢獄被攻占的既成事實,她希望我防守住關卡?!?br/>
防守住關卡,就目前來看,不可能。
吉克站起來,鄭重的對菲奧奈說。
“菲奧奈閣下,我現(xiàn)在要優(yōu)先履行牢獄頭領的責任和義務,至于這份合同,如果我還活著的話,我保證會認真履行。”吉克自嘲的笑了笑。然后簽上自己的名字。
這個男人,將要去面對潮水般的私兵軍隊,為牢獄的居民爭取哪怕一點點逃生的時間。
說實話,不可能會活下來。
“啊,看來久違了,做你的保鏢?!?br/>
我看著吉克。
吉克臉上慢慢浮現(xiàn)出我熟悉的笑容,那是我和他作為搭檔從先代手中接到任務時的表情。
下一瞬間,吉克冷冷的說:“不蝕金鎖不需要背叛者的幫助,特別是那里還是你背叛我們的地方?!?br/>
“。。。。。?!?br/>
我無話可說。
雖然我知道這是吉克為了讓我離開這場戰(zhàn)斗的借口。
雖然我沒有射出那只箭,但是。。。
我是背叛者。
房間里的氣氛僵住了。
“打擾到你們很抱歉,但是只是讓軍隊無法通過關卡的話,我有辦法?!?br/>
一直皺眉在想著什么的菲奧奈突然插話道。
“真的嗎?”已經(jīng)打開房門的吉克回頭注視著菲奧奈。
“我曾經(jīng)是牢獄關卡的守衛(wèi)隊長,我接到過命令,哪怕破壞關卡也要阻止暴民進入下層?!?br/>
啊,是那時候。
魯基烏斯的命令。
“關卡一開始就是針對牢獄設計的,為了在最壞情況下保護上層和下層,關卡特別設計了幾根脆弱的支柱,只要破壞了它們,關卡通道就因塌陷而徹底堵塞。”
“啊,真要感謝設計者啊,雖然我絕對不會去登門拜訪他們就是了?!钡弥为z不會被毀滅的吉克振奮起精神,他馬上把奧茲叫上來。
“奧茲,那些貴族他們來了,現(xiàn)在將我們收集的那些東西,運到關卡,再**現(xiàn)在在牢獄的年輕人,我會帶隊守住關卡直到你把那些東西運來?!?br/>
“但是。。。”聽到那些東西,連一貫冷靜的奧茲語氣都帶著恐懼。
“那些東西,不是要用來疏通道路的嗎?而且,那些粉末根本就是睡著的惡魔!在運送過來的路上它們會毀滅掉一切!”
“啊,所以我只能派你去把它們運過來,我只能相信你,拜托了?!?br/>
吉克鄭重的向奧茲請求。
“我知道了?!眾W茲退了下去。
不蝕金鎖留在監(jiān)獄的人員并不多,畢竟吉克已經(jīng)認定自己幫派的未來在下界,更多的人員是安排在各處的墾荒農(nóng)場里。
我們離開莉莉烏斯,前往關卡。
登上關卡最高處眺望,現(xiàn)在還看不到貴族的私兵。
我們簡短地討論了下計劃:如果在私兵先到達關卡,我和菲奧奈將在通道里戰(zhàn)斗拖延他們。因為通道狹窄,不會一次面對太多的士兵,個人武力更有幫助。
吉克帶領人員堵塞通往頂部天臺的出口,同時把菲奧奈指出的三根支撐柱底部周圍挖開,以及在通道中做一些障礙。
剩下的就只能依靠奧茲,如果奧茲著急趕路,顛簸的貨車會讓那些貨物在運送過程中爆炸。
但是為了平穩(wěn)放慢速度的話,我們很可能來不及炸毀關卡,那么結(jié)果將沒任何區(qū)別。
吉克對不蝕金鎖的年輕人訓話剛剛結(jié)束,他們已經(jīng)知道貴族的軍隊就要過來殺死他們的親人,毀滅他們的家園,將他們再次踩入絕望的淤泥中。
他們帶著血紅的眼睛開始工作。
我和菲奧奈默默的檢查武器,整理裝備,抓緊時間休息,很可能我們必須連續(xù)打倒幾十甚至上百個士兵。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終于
負責瞭望的年輕人匆匆跑過來。
他們已經(jīng)來了。
吉克走到我和菲奧奈面前,深深的彎下腰。
“拜托你們了?!?br/>
“啊?!蔽艺酒饋?,走向通道。
“我會把先代珍藏的好酒拿出來,一定要記得回來一起再喝一杯。”
我沒有轉(zhuǎn)身,只把手舉過肩頭。
我和菲奧奈在通道默默的走著,我感覺應該對菲奧奈說些什么,但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囑咐她遇到危險趕快離開?
感謝她愿意為牢獄而戰(zhàn)?
我該用什么表情?
她會怎么回答?
菲奧奈打破了沉默。
“。。。凱伊姆,能和你并肩作戰(zhàn)我感到很榮幸。。。不,是很。。。開心,如果我們能夠安全回去,我想。。。我是說。。。”
菲奧奈有些結(jié)巴。
“我們肯定能回去,嘛,放輕松,不過受傷就難免了?!?br/>
“。。?;厝ズ笪乙蚕雵L嘗不蝕金鎖先代珍藏的美酒?!?br/>
“當然,不醉不歸?!?br/>
我搶先一步,走出通道。
“。。。喝酒后應該能說的出來吧。。?!?br/>
“他們來了,大概十分鐘后會抵達下層入口,不虧是貴族的私兵,裝備很齊全?!?br/>
我和菲奧奈返回通道,準備啟用第一處障礙。
這里準備了很多干柴以及一些其他從關卡雜貨鋪征用的雜物,雖然沒有試驗過,但吉克肯定這些東西燃燒起來會出現(xiàn)大量刺鼻的煙霧。
因為通道是傾斜的,這些飄上去的煙霧應該能爭取一點時間。
時間差不多快到了,
菲奧奈點燃干柴,火焰開始吞噬雜物,濃煙滾滾。
很快,通道盡頭傳來咒罵聲,劇烈的咳嗽聲。
我和菲奧奈靜靜的挽起弓箭。
放!
“嗖”箭只穿過煙霧,刺入某個士兵的身體。
“啊——”
“敵襲!”
軍隊開始反擊。
箭雨撲面而來。
。。。。。。
戰(zhàn)斗漸漸變的艱難起來,通道是由幾個大轉(zhuǎn)彎組成,(就是“之”字),敵人在下層征集大量的水,煙熏戰(zhàn)術已經(jīng)失效。
我和菲奧奈已經(jīng)退到最后一個轉(zhuǎn)彎處。
奧茲還沒到嗎?
看來只能在這里開始硬拼。
我握緊小刀,菲奧奈抽出長劍。
敵人通過轉(zhuǎn)彎。
“上了?!?br/>
“明白。”
真正的戰(zhàn)斗開始,
刺入鎧甲的縫隙,劃破他們的頸動脈。
在真正的戰(zhàn)場里,小刀不堪使用。
很快,最后一把小刀也折斷了
“用這個!”菲奧奈挑起一把敵軍的長劍。
我伸手接住,擋下針對菲奧奈的攻擊,菲奧奈漂亮的突刺結(jié)果敵人的性命。
反正這長劍我不熟悉,干脆完全防守吧。
進攻就交給菲奧奈了。
應該還能支撐一陣子。
第十個?二十個?體力快要耗盡了。
我們被壓制住慢慢后退。
他們踏著尸體前進。
轉(zhuǎn)彎處的士兵開始彎弓搭箭,那么就貼緊面前的士兵,如果放箭絕對會傷到自己人。
情況還沒到最壞的時候。
“放!”
什么?!
眼前的敵人突然倒了下去,一瞬間,我看著他背上的箭尾愣住了。
嚓,
一支箭貼著太陽穴劃過。
絕對不能死在這里!
“走!”
我和菲奧奈幾乎是滾下最后一段通道,
幾個年輕人馬上把我們拉開,另一個把手中的火把用力丟進通道里。
火焰迅速蔓延起來。
在關卡周圍的店鋪里,就這些油最有用,所以放在最后。
“結(jié)束了,快帶著他們離開!”
吉克揮舞的火把,沖著年輕人大喊。
趕上了嗎?
我們撞撞跌跌的沖出關卡。
突然
背后仿佛被黑羽那種級別的怪物狠狠的撞了一下。
整個人都被強烈的熱氣流包裹起來,然后丟到地上,像根木頭一樣滾動。
仿佛過了很久,我終于能抬起頭。
成功了。
菲奧奈和吉克呢?
我扒在地上,艱難的轉(zhuǎn)過身去。
吉克在我身邊。
沒有看到菲奧奈。
吉克在我面前,說著什么,但我完全聽不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我轉(zhuǎn)過頭,被爆炸沖擊到離關卡最遠的人,正是菲奧奈。
是因為她太輕了?
我翻身,仰面朝天,放聲大笑。
。。。。。。
我現(xiàn)在躺在床上,而且現(xiàn)在被菲奧奈緊緊地抱著。
可惜她現(xiàn)在醉的人事不省。
我也喝了不少,記憶整理起來有點混亂。
我們摧毀了牢獄被統(tǒng)治的象徵——關卡。
貴族私兵在坍塌的通道里傷亡慘重,因為是多個貴族的私兵**起來的軍隊,戰(zhàn)況順利的話還好,不順利的話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他們聚集在下層入口處爭吵不止。
直到莉西亞帶領近衛(wèi)騎士團到來解除他們的武裝。
壓抑自己怒氣很久的莉西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率軍返回上層,逮捕數(shù)名主事的貴族。
這樣莉西亞國王的威嚴應該能夠挽回不少吧。
這些都是從吉克那里聽說的。
對了,還有一封菲奧奈上級治愈院的公文,大概是撤職警告和要求認真履行羽化搜捕行動的,反正菲奧奈一笑敝之。
至于我們則在處理善后,安慰關卡集市的店鋪和牢獄居民并在當晚舉行盛大的慶祝酒會。
對,酒會。包括莉莉烏斯的娼婦,不蝕金鎖的成員,周圍的居民都來了。
我和菲奧奈被眾人不停的敬酒,菲奧奈不會喝酒,應付的頗為狼狽。
吉克似乎用很認真的表情對菲奧奈說過什么,然后菲奧奈就來著不拒,喝的暢快淋漓,
我敢打賭,菲奧奈很可能又被吉克騙了。
畢竟用認真的表情去忽悠人是吉克的天賦。
但是,不會喝酒的人最為可怕,所謂無知者無畏,看著菲奧奈在起哄的人們喝彩下一杯接一杯喝完。
在他們看來,把一名美女灌醉是件很難得也很開心的事。
我不得不上前阻止。
“菲奧奈,你喝的太多了。”
“。。凱伊姆,我今天很開心,。。。我終于為牢獄的居民做了些事情,我好高興。。。”
“是啊,很了不起。”我敷衍道。
“凱伊姆。。?!?br/>
“你醉了。”
“凱伊姆。。。”
“什么?”
“我喜歡你?!?br/>
“?。俊?br/>
我抬頭看著菲奧奈,從她濕潤的瞳孔中看不出來她是否真的醉了。
“我喜歡凱伊姆,凱伊姆一直一直為我著想,對我很溫柔。甚至到讓我誤會的程度,凱伊姆,告訴我,是我誤會了嗎?”
這大膽的告白讓我掉進一片混亂中。
冷靜,冷靜。
先離開這里,要是被周圍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酒鬼們聽到了,今天這宴會會直接變成我和菲奧奈的結(jié)婚盛宴。
然后我在送菲奧奈回房間的途中,菲奧奈喝下的酒開始發(fā)作,輕松擊倒敗了這位女孩。
然后就是現(xiàn)在這種狀況。
昏睡中的菲奧奈緊緊的抓住我的衣服。
親手將父親送進必死的治愈院,結(jié)束被當做試驗品的哥哥的痛苦,面對都市和治愈院的真相,失去心靈的庇護,失去生存的信念的菲奧奈,像一只浴火重生的鳳凰,從自己的崩壞的碎片中再次站起,尋找到自己真正的目標,邁步前進。
但是,她只是一個女孩,
一個緊緊抓住我衣服不松的女孩,
一個值得去愛,值得守護一生的女孩。
但是,我心底浮現(xiàn)出另一個同樣值得愛,值得守護的女孩緹婭。
我該怎么辦?
1,抱緊菲奧奈,和她一起熟睡。
2,等待菲奧奈松手,為她蓋上毛毯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