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人只有到了絕境的時候才知道誰是肯站在自己身邊不離開的人,同樣的也會在知道自己的錯已經(jīng)無力回天時,才知道追悔莫及。
宋慧玲的心里便是這樣的一個想法,她雖然不知道鄭羽菲是不是那個肯站在自己身邊的不離不棄的那個人,但她知道是善良的。
她明明可以拋下自己不管的,也根本不用替他擋那一刀,可她偏偏做了。
宋慧玲知道,在鄭羽菲替她擋刀的時候,根本無法確定那一刀是不是會要了她的性命。
可是鄭羽菲還是義無反顧的擋在了她的身前,宋慧玲自愧不如,她甚至不知道如果是秦楮墨遭受威脅,自己會不會下意識的去保護他。
親生兒子尚且如此,更別提一個毫無血緣關系還被自己屢次刁難的人了。
鄭羽菲這樣的人,其實值得世間所有美好的東西。
可是天不隨人愿,鄭羽菲并沒有。
她遭受了所有的苦難,可卻依舊初心不改,或許這也是秦楚沒喜歡他的原因吧。
“多謝你。”宋慧玲低聲說道,“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可能真的會死吧?!?br/>
“您不必謝我,我只是做了我自己應該做的?!编嵱鸱戚p聲說道。她思量了一番,還是抬起頭看向了宋慧玲。
“伯母,我知道您對我一直心有芥蒂。我替我掙家對楮墨造成的傷害,向您道歉?!?br/>
宋慧玲詫異的看向鄭羽菲,其實相比之下,她所做的事對鄭羽菲造成的傷害,要比當年鄭家對秦楮墨做的多了太多了。
鄭毅只是為了自己的女兒,不希望她嫁給秦楮墨罷了。
可是平心而論,鄭毅從來沒有對秦楮墨造成過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他們沒有要回鄭羽菲幫助秦楮墨創(chuàng)業(yè)的資金,更沒有阻止他在S市的發(fā)展。
這一點上,宋慧玲自愧不如。
“我知道,我們之間一直有誤會?!编嵱鸱评∷位哿岬氖?,“這些事我們遲早是要面對的,所以伯母,我們今天把它一并解決好嗎?”
說到底,有些根深蒂固的偏見是不會因為一件事而改變的。他們遲早要談上一次,而這一次,鄭羽菲想解決所有橫在她和秦楮墨面前的困境。?
“當年你被你父親帶走之后,我去調查過你們鄭家?!滨剀X了片刻,宋慧玲還是決定把這些話說出口,“所以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你父母并不是很喜歡楮墨。”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抱歉,是我太異想天開了。今天你弟弟和我說過一句話,如果換成是我的女兒,或許我也不會同意吧。對不起,對你造成的傷害,我很抱歉?!?br/>
很多事一旦撕開了一個口子,后面的就收不住了。
說開了也好,鄭羽菲心想到。
“其實我也要感謝您,我不在的這些年,對思雨終究是愧對了,謝謝您這些年對他的照顧?!?br/>
宋慧玲內疚的低下頭,“我不期望你能原諒我,只是有些抱歉的話我總是要對你說的。那……你就好好養(yǎng)身體吧,我不打擾你了?!?br/>
“等等?!彼位哿徂D身想走,去被鄭羽菲拉住了手,“我現(xiàn)在在住院,于桑照顧我也不方便,可以麻煩伯母您嗎?”
宋慧玲怔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露出了有些受寵若驚的表情。
“哦,好!當然好了?!?br/>
二人相視一笑,終于算是握手言和了。
“他們真的和好了嗎?”秦楮墨激動的站起身來對著電話那邊問道。
于桑望了眼病房內和睦相處的婆媳二人,忍不住抿唇忍笑。
“放心吧先生,夫人這邊老夫人照顧的很好?!?br/>
“那就好,那就好……”秦楮墨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
他也不知該怎么形容自己激動的心情,只好對著于桑囑咐了幾句,要他務必替自己照顧好鄭羽菲后才掛斷了電話。
“姐夫,什么事這么高興?”
秦楮墨激動的快要落下淚來,“你姐姐和我母親他們終于握手言和了?!?br/>
“真的?”鄭羽落倒是有些意外,“那這是好事?。∵@么一來,你們兩個的婚事就可以盡快辦了。”
“是??!”秦楮墨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情。他把拳頭攥的緊緊的,似乎是握著鄭羽菲的手一般。
“好了,姐夫?!编嵱鸱婆牧伺那爻暗募绨?,“這件事解決了,我們就來解決下一件吧。”
說是解決,其實秦楮墨并不用出什么力,一切都有鄭毅安排。
對于他們來說,現(xiàn)在最要緊的事還是要替鄭羽菲聯(lián)系國外的醫(yī)院。
鄭羽菲的腦部瘀血積壓了數(shù)年。之所以不做手術就是因為風險太大。但是如今不得不做了,風險還是一樣沒變。
所以秦楮墨要務必保證鄭羽菲的手術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二人正商量著對策,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砰的一腳踹開了。
秦楮墨下意識的轉過頭。在看到來人的那張臉時心就猛的懸了起來。
“顧晏,你來干什么?”
顧晏真是膽子大了,竟然敢堂而皇之的闖進來。
顧晏面色鐵青,看不出是憤怒還是焦慮。
他三步并做兩步的走上前來,“秦楮墨,是你給了沈玲瓏錢嗎?”
看來顧晏這是沒有找到沈玲瓏。跑來興師問罪了。
“呵?!鼻罔湫σ宦暎澳阕约旱娜丝床蛔?,為什么要跑來問我呀?”
“因為錢是你給的!”顧晏忽然暴怒。他一把扯秦楮墨的衣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你知道你這樣做會要了多少人的性命嗎?!”
秦楮墨瞪著他,只覺得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一般。
“顧晏,你有資格和我說這樣的話嗎?現(xiàn)在厄運到了你的頭上,你知道來質問我了!那當年呢?當年你害羽菲的時候,你有考慮過別人的性命嗎?”
“你何必對他多言呢?”鄭羽落倒是淡定了不少。
他對顧晏這個人的存在似乎并沒有任何憤怒,或者說,他的憤怒已經(jīng)過期了,只剩下了濃濃的嘲諷和失望。
秦楮墨一把揮開顧晏的手,“與其來質問我,你還不如多花時間去找一找沈玲瓏在哪兒。不然等何冰河回來,呵……”
秦楮墨冷冷的勾起唇角,話語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