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的粉絲就是如此容易滿足。
可惜他們興奮的太早了。
燭火搖曳的屋內(nèi),白衣公子聞言一愣,無奈笑著解釋:“在下溫涼,只是應(yīng)馮老爺?shù)难埱皝砀把?,并不是府中之人,少俠誤會了。”
葛沉光很單純,立刻放下了手:“那你知道盛竹姑娘在哪嗎?”
“在下并不知,馮府守衛(wèi)森嚴,少俠還是早些離開為好,免得引火上身?!睖貨鰮u著扇子慢條斯理地勸告。
葛沉光有些失望,但很快振作精神向外走去,臨走前忍不住開口勸道:“這馮老爺不是好人,盛竹姑娘只賣藝不賣身,他竟然把人強搶入府,你還是早點離開吧。”
見他三句不離盛竹姑娘,溫涼搖搖頭,只當(dāng)他又是一個被盛竹迷暈的年輕人。
葛沉光在馮府上上下下都沒找到舞姬盛竹,只能再次來到那位公子的房間。
“我找不到人?!彼幌駵貨瞿菢佑窆谑l(fā),而是在腦后扎了一個小揪揪,此時可憐巴巴看著溫涼像個迷路的小狗,看得人心里一軟。
溫涼沉默片刻,輕輕笑了:“傳聞馮老爺一向憐香惜玉,救無數(shù)女子于水火之中,他府中的美人沒有上百也有數(shù)十……”
溫涼的目光在葛沉光腰后的斷劍停頓片刻,突然問道:“你的武功怎么樣?”
“還可以?”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帶你走一趟?!?br/>
打開門,不知何時喧鬧的廂房已是一片死寂,皎潔的月光落在溫涼身上,顯得此人越發(fā)神秘,繞過走廊停在花園,路上沒有碰見任何家丁守衛(wèi)。
寂靜的花園中,荷塘中的青蛙受驚之下越入水中,溫涼在假山摸索片刻,轟隆隆,一道石門應(yīng)聲而開。
觀眾和葛沉光一樣看得目瞪口呆。
【老祖宗真會玩,密室play?】
【古代這有這種技術(shù)嗎?】
【救命,我裴哥究竟是什么身份啊,為毛他逛馮府就跟逛自家后花園一樣!】
【嘿嘿嘿如果是壞人那就更帶感了?!?br/>
【裴哥以前也演過壞人啊……好吧,這種溫潤如玉的笑面虎角色好像真的沒有。】
【葛沉光好單純啊,難道就沒發(fā)現(xiàn)不對勁嗎?】
葛沉光當(dāng)然發(fā)現(xiàn)了,他還直接問出來了,溫涼手里把玩折扇,帶著他走下石梯,燈火通明的地下室內(nèi)回蕩著兩人的聲音。
“馮府富甲一方,府內(nèi)奇珍異寶無數(shù),傳聞還有一株解世間百毒的天山雪蓮,在下想開開眼界?!?br/>
兩人路過一間石室,里面堆積如山的黃金險些刺瞎他們的眼睛,溫涼笑著問他:“你囊中羞澀,為何不拿一點,反正這些也是不義之財?!?br/>
葛沉光狠狠瞪了溫涼一眼,沒想到這人居然是個小偷:“不義之財,當(dāng)然不能拿?!?br/>
一陣凄厲的慘叫由遠及近,葛沉光臉色一變,腳尖輕點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閃身追去,溫涼搖搖頭,閑庭信步地在地下室內(nèi)閑逛,他打開一道一道門,似乎在尋找什么。
葛沉光趕到聲音發(fā)出的地方,面前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刺鼻的鮮血在地下室彌漫,讓他呼吸一窒。
一個二八年華的女孩倒在腳邊,全身的血液都不翼而飛。還有數(shù)十位姑娘被鐵鏈鎖住困在墻上,其中就有舞姬盛竹,整個密室中,只有馮老爺能夠來去自如。
馮老爺馮鎳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蓄著八字胡,挺著將軍肚,臉上都是富態(tài)的肥肉,馮鎳見到葛沉光闖進來表情一沉,叱問:“你是誰,是怎么闖進來的?”
葛沉光蹲下,手放在姑娘頸邊一探。
已經(jīng)死了。
他站起來,憤怒的拔出長劍,氣沉丹田……
突然,他臉色一變,難以置信:“你在整間密室下毒?”
馮鎳嘿嘿一笑,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將人打飛幾丈遠,葛沉光如同斷了線的風(fēng)箏砸在墻上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你們這些江湖中人,總仗著武功為所欲為,沒有萬全的準備我怎么敢大宴賓客,廣邀好友。”
溫涼姍姍來遲,對于密室的慘狀視而不見,他的視線在葛沉光身上停留片刻,笑容溫雅:“馮老爺,我們什么時候開始?”
彈幕炸開了。
【嗷!沒想到男神真的演壞人,他不止騙了葛沉光,還騙了我!】
【這胖子抓了這么多小姑娘想干什么?】
【胖子居然能一掌把人打飛!葛沉光一百多斤的體重怎么可能被一巴掌拍出去,變成進化體還有可能!】
【一巴掌就吐血了,我是誰我在哪?】
觀眾都在猜測溫涼的身份究竟是正還是邪,另外一批人在幫郁璟找BUG。
他們不相信人能飛起來/一巴掌拍吐血。
溫涼和馮鎳看起來是一伙的,葛沉光想救的姑娘被鎖鏈困在墻上,雙方實力太懸殊了,觀眾的心揪成一團,迫切的想要知道接下來的發(fā)展。
氣氛凝重的地下室,雙方陷入僵持狀態(tài),觀眾屏息凝神,抓緊了懷里的抱枕。
“米諾利牌面霜,采用最高科技……”
觀眾肩膀一歪,氣得差點把光腦砸出去,差點忘了,這次是電視劇,期間要安插廣告的。
十五分鐘的廣告時間!
他們從未覺得時間如此的漫長,抓心撓肝的想要知道后續(xù)。
趁著廣告時間,不少觀眾跑到郁璟的個人空間追問怎么回事,為什么葛沉光表現(xiàn)的那么夸張,拍一巴掌就吐血了,還有里面的人為什么都會飛……
這些問題讓觀眾心里貓抓一樣癢癢,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連載的電視劇跟電影不同,前者需要導(dǎo)演時時把控拍攝方向,所以前三集上映時,郁璟帶著三位主演在虛擬空間看彈幕。
虛擬空間被郁璟改造成了舒服的休閑室,嚴淮和呂遙湊在一起對著彈幕竊竊私語,裴翊扭頭看去,兩人嘎嘎的笑聲頓時噎在喉嚨。
拍戲時他們能對裴翊直呼其名,工作以外的時間卻不敢對人放肆。
郁璟沒有這個困擾,他沒骨頭似的窩在沙發(fā)角落,雙腿蜷縮在身前,下巴抵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他顯得十分嬌小。
他拍拍身側(cè)的沙發(fā),示意裴翊坐過來。
“以前沒演過笑面虎的角色嗎,粉絲很興奮,讓我多給你設(shè)計幾套衣服?!?br/>
這是把人當(dāng)成了換衣娃娃了嗎?
想到這里郁璟就吭哧吭哧的捂嘴憋笑,換衣娃娃的身份配上裴翊那張冰塊臉還真的有種反差萌。
影帝結(jié)束工作后性格冷淡很多,整個人散發(fā)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難怪嚴淮和呂遙有些怕裴翊。
郁璟臉皮厚,用手肘捅捅裴翊的胳膊幸災(zāi)樂禍。
“同伴掉進陷阱里,該你上場救人了?!?br/>
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縮,影帝緋紅的眼睛越發(fā)暗沉,有一瞬間甚至變成了豎瞳。
他用眼角余光觀察郁璟,面上淡淡,不知在想什么。
……
觀眾終于知道馮鎳抓這么多小姑娘要干什么了,他要采陰補陽,青春永駐。
有一部分觀眾恍然大悟,當(dāng)初邵雨彤用狐仙的身份招搖撞騙,那些人也是想長生不老。
看來古代人對長生真的有很大的執(zhí)念。
沒看過直播的觀眾在評論區(qū)追問,經(jīng)過好心人的講解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最高能活四百年的星際人心情復(fù)雜。
老祖宗的平均壽命才三四十嗎……好短!
不僅壽命短,腦子還有坑。
【采陰補陽……我天天跟女朋友上床也沒見年輕啊……】
這條彈幕得到了數(shù)萬點贊。
劇中,葛沉光拼著內(nèi)力逆行也要救人,溫涼開口了:“馮老爺,久聞盛竹姑娘舞姿傾國傾城,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一觀?”
內(nèi)功心法還要靠溫涼,馮鎳不想跟人撕破臉只能答應(yīng)了,他揮出一道內(nèi)勁斬斷盛竹的鎖鏈,笑瞇了眼:“如此美人,死在這里倒也可惜,好好跳,如果溫公子滿意了我就放你離開?!?br/>
被鐵鏈鎖住幾個時辰,盛竹從墻上跌落半天沒有爬起來,馮鎳大馬金刀的坐在石室中央,看著美人在地上狼狽掙扎,哈哈大笑。
【臥槽,這死胖子,葛沉光快起來捅死他!】
【這油膩膩的嘴臉真惡心,欺善怕惡,手段卑鄙給人下毒,不然葛沉光絕對能解決他?!?br/>
溫涼向馮鎳走去,路過葛沉光時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見少俠靠在墻上對他咬牙切齒,輕輕一笑。
那邊,舞姬盛竹終于爬起來了,她臉色慘白,在粘稠的血液中搖搖欲墜的行走兩步。為了活命,她彎腰在血泊中輕輕點了一下,涂于嘴唇之上,毫無血色的薄唇立即變得鮮艷欲滴。
在場三個男人的眼神變了。
葛沉光憐惜她為了活命竟要如此,馮鎳色瞇瞇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轉(zhuǎn),溫涼笑容不變,扇子輕輕敲擊掌心。
盛竹在血泊中獻上一曲霓裳舞。
雙臂展開如同即將振翅的白鶴,她在一片血色中旋轉(zhuǎn),素紗輕揚,整個人都如夢似幻仿若一場海市蜃樓。
細碎的舞步、每次疾轉(zhuǎn)腳踝的鈴鐺都會發(fā)出悅耳的聲音,腳邊的血液活了一般爬上淡藍的衣裙,將她拉入凡間。
天上仙變成了忘憂河畔的曼珠沙華,美艷不可方物。
她整個人如同一團血霧跌入馮鎳的懷里,不等他低頭輕嗅美人的馨香,又蝴蝶般轉(zhuǎn)身離去。
若即若離,看得馮鎳兩眼發(fā)直。
斜后方的溫涼眼中笑意加深,啪的一下打開錦扇。
觀眾看呆了,他們從沒見過這種舞蹈,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輕盈的似乎下一秒就會隨風(fēng)飄遠。
此時此刻,什么葛沉光、什么裴翊,通通不見蹤影,他們滿心滿眼都是在血泊中起舞的盛竹。
這位謫仙,用舞姿吟唱著一首哀歌。
觀眾對馮鎳的怒氣達到了頂峰,甚至遷怒了演員。
臥槽,死胖子真要殺了盛竹,他們今晚就去暗鯊他。
腰肢一擺,盛竹再次靠近馮鎳,倏地,她嫵媚一笑,眉眼變得凌厲,柔軟的輕紗急射而出,蛇一般纏住馮鎳的脖子,狠狠一絞。
鮮血噴灑,尸首分家。
同時,墻角處一柄斷劍閃電般劃過,裹挾的厲風(fēng)吹滅了燭火,斬斷了溫涼的發(fā)絲,狠辣地扎入馮鎳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