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吱……”來門被推開的聲音，柳芊芊都懶得抬頭去看，深更半夜，除了守夜的厭鶯不會有別人了。
“啊啊啊?。 庇质且魂嚰饨?。
柳芊芊雖說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也被嚇了一跳。
抬起頭來，她那因為做了噩夢而稍顯蒼白的臉蛋，月光照進來更是詭異，披散著頭發(fā)，也難怪厭鶯會被嚇到。
厭鶯鎮(zhèn)靜了一下，發(fā)現(xiàn)蹲在矮凳上的那個女鬼，竟然是自家娘娘后，聲音瞬間小了下來。
“娘娘?！眳掹L小心翼翼的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個……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厭鶯無力的解釋，“只是奴婢聽到里面?zhèn)鱽砉致?，怕娘娘有什么閃失?！?br/>
柳芊芊打斷了厭鶯的話。
“好了，本宮并未在意?！遍_口了，柳芊芊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嗓音如此沙啞。裝沉默這招還是跟娘學(xué)的，家中仆人犯了事，娘只要坐在那，一聲不吭，瞥一眼，那些奴才就自發(fā)的供了出來。
柳芊芊還算是個機靈的姑娘，把這招學(xué)了來，百試不爽，至今還未失敗過。
“我渴了，起來喝水罷了。不要緊，出去吧?！?br/>
大晚上的，柳芊芊也不想鬧得太過，不自覺的放緩了語氣，安慰眼前受驚的宮女。
“睡意消了，便在這矮凳上坐了一會兒?！绷奋冯m然面上是毫無表情的，但是心中卻忍不住怨到，我就這么讓人視作洪水猛獸嗎。
“把燈點起來吧?！彼脟@氣式的命令道。
“是?！眳掹L松了口氣搬的答道。
站起身，取了火折子，掀開燈罩，將已經(jīng)熄滅的蠟燭重新點亮，寢宮里不復(fù)陰深。下意識的，黎蜚盯著厭鶯完成了這一系列動作，完全不知這芒刺在背的感覺給別人帶來了多大的壓力。
將火折子吹熄，用詢問的目光望著一直盯著自己看的人，在那人揮揮手之后，恭敬地退下。
躺入床中，卻被剛才那一下給攪了睡意的厭鶯，重新起身，里屋還是燈火通明的。到底還是個孩子，平時強硬刁蠻，心中不免有些怨言，但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主子脆弱的一面，比柳芊芊大了三歲的厭鶯立刻軟下了心腸，拿了件小襖，輕手輕腳的溜進寢殿。
直到小襖披在背上才反應(yīng)過來，沒有感動卻警惕的看了一眼。雖然知道是自己存在偏見，但還是沒法對這個人交心。
對與這很似淑嬪的女子一直喜歡不起來，她們都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小時候遇到的那個女人也是，平生第二個讓柳芊芊親近的女人，柳芊芊對著她毫無戒心，并被她柔弱的外表給欺騙了，還可笑的對她信誓旦旦的說長大后要保護姨姨。
可最后一次見到，那人，那人，竟是差點……
原來愛情和誓言是如此不可靠，山盟海誓在一時歡愉面前變得不堪一擊，即使爹爹后悔的說過永不再犯，并遵守了諾言，但柳芊芊永遠都忘不了娘親那時悲慟的神情。她討厭這種感覺，也永遠不想嘗到。
一定是那個噩夢的緣故，壓抑了月余的不快都用上心頭。不想讓別人看到難堪“去泡壺?zé)岵鑱怼?。如此深夜，著實任性?br/>
娘，好累啊。這里的人都帶著副面具，一摸一樣的面具。嘲笑，冷笑，微笑，還有大笑……
除了這些就沒有些別的了嗎?，F(xiàn)在女兒也會了，就是不知道想要摘下來的那天，會不會已經(jīng)嵌入骨血呢……
柳芊芊是到天微微亮的時候才睡下的。
明明沒有睡夠，但是一向都要面子的柳芊芊還是早早就起了。結(jié)果就是等到她用早膳時哈欠連天，形象全無的樣子。讓不知情的宮女內(nèi)侍們都在猜測，娘娘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該不會是因為皇上吧……
反正宮里的閑言碎語很多，一般也不會傳到娘娘的嘴里，所以私底下宮女們都盡量往大膽了猜測。
昏昏欲睡的柳芊芊完全沒有平日里敏銳的感官，心里抱怨著那個男人。哎，還真是一遇到他就倒霉。卻渾然不覺自己時刻想著一個人的行為有多么曖昧。
沒動幾口就柳芊芊讓人撤走了早膳，端下去的宮女都已經(jīng)快要對柳芊芊陰晴不定的性格習(xí)以為常了，順從的執(zhí)行了柳芊芊的命令，沒有半點插嘴，這讓柳芊芊很滿意。
因為感到全身都懶洋洋的，柳芊芊沒了往常的那身勁。命人在雪景最好的窗邊放了藤椅，厚厚的毯子鋪在上面，不覺硌得慌，反而暖暖的，柳芊芊不由自主的陷了進去，像孩童般蹭蹭。
斜靠在榻上，柳芊芊的手無意識的放在早已喝空的茶蠱上，纖細(xì)的手指繞著杯沿一圈一圈的轉(zhuǎn)。
窗外風(fēng)景很好，已經(jīng)連著幾天都是放晴。柳芊芊已呆坐了幾個時辰，沒人敢來打擾，一舉一動都是盡量放輕了手腳。其實柳芊芊的心分毫都沒有放在窗外。
她很想睡，感覺肚子里傳來響聲，不大，但很清楚，有些后悔早膳就用了這么些。
忽然聽到殿外的響聲大了起來，雖聽不清說些什么，但是正是這種嘰嘰喳喳的聲音，十分的惱人。柳芊芊最討厭睡覺期間被人打擾，直皺眉頭。
她忍無可忍的睜開眼，想要吩咐人去看看發(fā)生了何事，卻看人都被遣走了。懊惱的搖搖頭，柳芊芊直起身呼人道。
“月辭！”
殿外的人聲逐漸褪去，柳芊芊聽到背后有腳步聲傳來，“娘娘”的這一聲音脆脆的。
柳芊芊回過頭去，不是月辭，而是一個叫，什么……饒柳的，就是經(jīng)常和月姊那個小丫頭在一起的，偶爾聽到他們的對話，說出口的都是一盤盤菜名，甜食。
“手里端著的是什么？”柳芊芊好奇的問。
小丫頭將那東西捧得更前面了一點，好讓柳芊芊看的更清楚。
“回娘娘的話，這是御膳房送來的點心?！?br/>
“我什么時候說要吃這東西了?！?br/>
這位可愛的宮奴吐了吐舌頭。
“奴婢忘了說了，這是皇上想吃，讓御膳房做了，又吩咐著送了一份過來?！闭f著還偷偷瞅柳芊芊的臉色。
“是嗎?！笨墒橇奋愤€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和她接下來說出來的話卻形成了一種反差萌，“那，皇后和淑嬪那兒沒個動靜?！?br/>
“回娘娘，奴婢只聽說是讓人送到翎坤宮的那位主子去。”說著，她又偷偷抬頭看了一眼。
而這時，柳芊芊的臉上真正的露出點笑意。
“放下吧?！?br/>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聽到這是只送給她的心中會有一種甜蜜的味道。
而這小宮女看在眼里，也就更加確定了她們私底下確定的內(nèi)容。這樣以確定下來，這位陰晴不定的主子，其實心里還是個天真的孩童心態(tài)呢。
“是?！毙⊙绢^規(guī)規(guī)矩矩的把食案搬了過來，將茶點放上去，不是什么平常見不到的吃食，只是尋常的糕，要說好在哪里，也就是花樣做的比一般的精致。
而有些時候，皇帝不一定賞的是金銀珠寶，而是一份心意。柳芊芊的心里是這么告訴自己的。
銀箸被放在食案上，柳芊芊嫌麻煩，又原形畢露，取了干凈的帕子，直接捏起來咬了小口，定是剛做好就被送過來了，還是暖的，入口即化。
感覺道一個陰影一直籠罩在自己頭上，柳芊芊無語道：“愣著干嘛，想嗆死本宮嗎？”
“哦，是，奴婢馬上去?！被腥恍盐虻男⊙绢^結(jié)束自己癡呆的狀態(tài)，沏了壺茶，端到食案上。
“還不快退下?！绷奋贩藗€白眼，真沒見過這么沒眼色的奴婢了，竟然還要自己再三提醒。
小丫頭委屈的退下，心里暗暗想，以前娘娘盡管兇，但有好吃的看到我們都會賞我們一份，這次娘娘什么都沒說，嗚……果然還是以為有脾氣的主，脾氣還不小呢！
幾塊糕點下肚，柳芊芊的胃也不在鬧騰，放緩了速度。
此刻，美景在前，美食在肚，熱茶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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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下仍是冬令時節(jié)，但天氣已經(jīng)漸漸回暖，愛美的女子早早換下了厚重的冬衣，穿上鮮嫩的春裝。一處宮殿，門外聚了幾個身著宮裝的女子，看著應(yīng)該是宮中的宮女。讓我們拉近看看，還是二八少女，未有過深的心計，此刻正笑鬧在一處。
“這回該我了?！?br/>
“不好，這事向來都是我做的?！?br/>
“哼，你討的賞還不夠多?！?br/>
“瞧你說的，不過是些吃食罷了?！?br/>
“誰讓你整天就上心這些，上回月辭姑姑可是賞的一只玉鐲?！?br/>
“真希望娘娘一直保持這個樣子?！?br/>
“嘻嘻嘻，那就要看皇上對娘娘的這份心了?！?br/>
討論來討論去，話題越跑越偏。還在殿內(nèi)的人不耐煩的咳嗽了一聲“咳咳”。
一群沒大沒小的丫鬟，以為在門口偷偷爭論本小姐，哦不，現(xiàn)在是本宮就聽不到了嗎，警告般的用手指輕叩桌面。
伺候了許久也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氣了，立刻停止了談話，一個個變得十分規(guī)矩，剛才的話一定都被聽到了。月姊，你平日最得寵，對不起你了?？蓱z的月姊小妹妹被一把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