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天與地。
天空,是紫色的,上面還漂浮著一些白色的羽毛,看那羽毛,每一根都有一個星球那般大!
沒有太陽,整個天幕,都散發(fā)出絢麗的紫光。
我的腳下,是一片綠色的草原,而遠方,是一座大山,飄渺的山巔,云霧繚繞,隱約顯出了瑰麗的雪峰——那就像,日本的富士山。
一條極為寬敞潔凈的青石路面,鋪設(shè)在這個綠色的大地上,我看見了那山坡下,有一幢白色的小樓。
我順著大路走了過去,不一會,就到了谷底,一個女孩子正站在白樓前的草坪上,晾曬著衣服。
那女孩子,居然就是蓮欣!
我眨眨眼睛,也不知道這個女子是不是現(xiàn)實的蓮欣,甚至不明白,這個世界是什么世界。
“你好!”我打著招呼,走了過去。
“你好?你是誰,從哪里來的?”那女子問道,神情很淡定,看不出感情,不過眼神有些迷茫和好奇。
“這是哪里?”我問。
“這是哪里?這是我的世界,我也不知道我在這里多少年了,可是我們從來沒見過第三個人!”少女微笑起來,臉上浮著幸福的光彩。
“你們?還有誰和你在一起?”我疑惑地看了看那白樓。
“阿蓮,有人來了嗎?”白樓里傳出一個男子的聲音。
一聽到那聲音,我瞬間就明白了,我禁不住倒退了幾步!
那聲音,分明是藍宵的!
可是我知道那不是藍宵本人,因為那聲音,雖然和藍宵一模一樣,可是卻透著一股子濃烈的邪異!就像一個非人的聲音!
或許我的悟性的確很驚人,我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實力!
我很快就認定,那白樓里的藍宵,不是藍宵,而是個冒充藍宵的東西,變成了藍宵,然后,變成了蓮欣的心魔,和蓮欣住在了這里。
這樣解釋,有點繞口,可是也只能這樣解釋。
那么,這里是什么地方?
——是蓮欣的意識空間?!還是她自己制造的夢境或者心靈世界?
我臉色一變再變!這讓蓮欣有些疑惑,她打量著我,問道:“你是誰啊,怎么來到這里?”
我還沒回答,那白樓里已經(jīng)走出一個白衣男子,和藍宵長得一模一樣,那相貌,豐神玉朗,極為俊美。
可是他的眼神不正,氣質(zhì)也沒有藍宵那樣的灑脫和飄逸。
一眼看去,他渾身有一種無形的詭異氣息!
那人看了我一眼,眼神便極為不善:“你是誰?什么人送你進來的?”
這句話,已經(jīng)表明,這人是個異類,他完全知道,這個空間不是真實的人類世界,只是一個人的意識空間,可是他卻潛伏在這里,和蓮欣過著神仙眷侶的生活。
心魔!這個人,難道就是蓮欣的心魔?!
“你對她怎么樣了?別害她!”我大聲說,忍不住走到蓮欣面前,攔在了那人的前面。
“我能對她怎么樣?居然你能進來,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那人有些惱恨地哼了一聲。
“藍宵,你在說什么?這個人,你認識嗎?”蓮欣迷惑地問道。
“別相信他!你醒醒吧!”
“我(你)不是藍宵,我(你)該走了!”
我和那人都同時說道。
“宵哥,你究竟說什么?我們不是過得很好嗎?你要走去哪里?”蓮欣有些激動地撲上去,抓著藍宵,充滿敵意地看著我,就好像我是要拆散她和愛人的惡魔。
“誰送你進來的?”那人繼續(xù)問道。
“藍宵!他送我來的?!?br/>
“我就知道,只有他有那種能耐,可是,你也不簡單!”那人忽然認真地打量著我,眼中漸漸就有些驚愕起來。
“原來如此,他們能找到你這種人類,還真是造化?!彼麌@了一聲,似乎沒有任何惡意,只是極為留戀地把蓮欣摟在懷里,生怕自己心愛的女子,變成空氣消失了。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不過你該走了,現(xiàn)世的蓮欣,身體狀況很不好,她會死的。”我大著膽子勸說道。
“我知道……我和她這些歲月,也算很知足了……”他暗嘆一聲,含情脈脈地看著蓮欣。
“宵哥,你要離開我了,是不是!是不是?!”蓮欣尖叫一聲,忽然撲了過來,抓著我的衣領(lǐng):“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要帶走他,你不能帶走他,不然我就死在這里!”
“他不會帶走我,是我該走了……阿蓮,我們的緣分盡了。”
那人果斷地說道,拉著蓮欣的手,有些哀求地看著我:“我想和她說幾句話,可以嗎?”
我的心頭忽然一陣子的極為難受和憋悶,卻無法解釋這其中的因果,只好茫然地點點頭。
他拉著蓮欣的手,緩緩走進了屋子。
我沒有進去,我不怕他會帶著蓮欣逃跑,因為,這個空間,看似無限的,但也是很小的,只是一個人的意識世界罷了。
何況,這種異類,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對付,他要害我,剛才早就動手了。
時間緩緩流逝著,我在白樓外四處溜達,時而會看見一些奇怪的鳥獸,掠過天空和草地,那些動物,我一輩子也沒見過,甚至無法描述。
由于沒有太陽,這天空的變化,只是那漂浮在天幕的白色羽毛——或許,那就是蓮欣的意念制造出來的東西,就代表著星星和云彩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這個時候,應(yīng)該是下午了??墒前讟抢锏娜诉€沒出來。
又過了很大一會,白樓的那道木門吱呀一聲,開了,那貌似藍宵的人走了出來。
我有些緊張地看看門內(nèi),那人似乎知道我的心思,解釋說道:“她沒事,我一直企圖抹去我和她的這段記憶,可是我無法做到,因為她的這股執(zhí)念,太強了,我生平僅見。”
“抹除記憶?你要做什么?”我問。
“我想讓她忘記我,徹底清醒,回到現(xiàn)實的世界……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個神通鬼:此為鬼中之精靈,專門假借人之靈氣,說神話,做鬼事,誘惑世人入迷崇邪,漸離人道,而行鬼道。”
“我借天地而生,一萬年成形,一萬年有了和人類同等的智慧,又一萬年,才有了變化的能耐,可是歷盡滄桑,這一次我遇到的阿蓮,卻是我最愛的人,因為她,我,修行到了人類的最高境界——愛!”
“我不會害你,也不怨恨你,因為我現(xiàn)在的境界,已經(jīng)是人類善良種群的族類,我想入佛,這段塵緣,就此了斷吧?!?br/>
“鬼修佛道,可能嗎?”我嘴大心直,脫口而出!
他面色一變,似乎極為不快,可是轉(zhuǎn)瞬就黯然一嘆:“這宇宙之間,有無數(shù)界外界內(nèi),無數(shù)大宇宙小宇宙,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我不計較,一切去看天意吧?!?br/>
“她……忘不了你,就算回到現(xiàn)實,還記得你,是吧?”我問。
“我不知道,如果,她在現(xiàn)世醒來之后,還記得我的名字,那就是記得了。你的朋友,那個真正的藍宵,是個奇人,或許他可以化解這段因果,畢竟……我能進入阿蓮的靈魂,也是他造就的。”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的神態(tài)忽然飄渺起來,漸漸的,他渾身的邪氣氣息消失得一干二凈,眼神也清明起來。
這種變化,實在太神奇了,就像看一種究極的變異,這種變異,只可以感覺,不可以觸摸。
他看了那白樓一眼,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忽然一甩袖子,白衣飄飄,向遠方的那座雄偉雪山走去——
“在這個花花世界上,有時候我們費盡心機,用盡手段,努力去爭取而來的名利富貴,到頭來所得到的又是什么呢?所留下的又是什么呢?還不是黃土一杯、朽骨一堆。人生應(yīng)該爭的不是浮華不實的鮮花,而是血汗所凝成的甘果?!?br/>
他幾步就跨出了百米,轉(zhuǎn)眼就沒了身影,可是他的聲音依然清晰地飄在天地間——
“世間上人有好人壞人的分別,鬼和人一樣,也有好鬼壞鬼的不同。人世間雖然有壞人,但是好人畢竟比壞人多;鬼道中雖然有惡鬼,但是善鬼終究比惡鬼多。有時候人和鬼比起來,人比鬼還要邪惡。你們責(zé)怪一個人心術(shù)不正時說:‘這人的鬼主意真多!’其實人要是真的使起‘鬼主意’來,連鬼都要甘拜下風(fēng),自嘆弗如了?!?br/>
“前輩!請問你,去泛宇宙怎么走?”我聽了他這一番話,就像看到一個大徹大悟的人鬼大師,連稱呼也改了。
人世間,有很多人,的確不如鬼呀!
比如藍宵,比如這不知道來歷的神通鬼,他們都不是人,卻比人可愛得多,閃亮得多,也睿智得多。
“這雪山之巔,就是泛宇宙的門戶,不過,在你去之前,最好讓阿蓮,回到現(xiàn)實世界,她的靈魂在這里,已經(jīng)百年,再不回去,就沒救了……”
“舒羽,你別走!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一個悲苦絕望的聲音嘶喊著,蓮欣踉蹌著跑出了白樓,看著遠方的天際,眼中一片茫然和無盡的悲苦之意!
舒羽?原來,這個鬼也有名字的。
可是,他再也聽不到她的呼喊了,或許,他聽到了,也不會回頭,不敢回頭……
人鬼的世間,問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