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悄悄回到尚武館,又是半夜打坐修煉,不知不覺已經(jīng)日上三竿。
房門之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之聲,洛千心生警惕,沉聲應(yīng)道:“什么人?”
“客官,堂下來了一個人,說是您的舊識,讓小的上來通稟一聲?!?br/>
舊識?洛千自己仔細回想,自己在上京沒有認(rèn)識的人。心中一個念頭閃過,莫非是她?
起身穿著梳洗一番,下樓來到堂中,就看見趙吉正四平八穩(wěn)的坐在一張方桌前喝茶,依舊是女扮男裝,那模樣一如既往的儒雅。
果然是她,自己剛到上京沒兩天,這人就找上了門,消息也真是靈通。
不管是敵是友,先會一會再說。
“趙少俠,久等了!”洛千遠遠的打了個招呼,洛千雖然知道她是女的,但也不好直接拆穿。
趙吉轉(zhuǎn)頭看見洛千,輕輕一笑:“洛兄弟,別來無恙!”
洛千也學(xué)著趙吉的酸腐語氣說道:“勞煩掛念,一切順利,不知趙兄弟近來如何?”
趙吉哈哈一笑,抱拳作揖:“都好!都好!洛兄弟如今已經(jīng)是名滿天下的修羅魁首,難得還記得小弟?!?br/>
洛千只好跟著酸腐,心中暗暗叫苦,再酸下去自己真不知道說什么了:“哪里!哪里!江湖路遠,咫尺相逢,往后還需多多仰仗趙兄弟?!?br/>
洛千一不小心把蕭翎教給自己的詞順口說了出來。
趙吉一愕,旋即大笑:“好!好!好!好一個江湖路遠,咫尺相逢,洛兄弟果然是爽快人。”
洛千陪著呵呵一笑。
“趙兄弟來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趙吉笑容不減“也沒什么事,洛兄弟初到上京,小弟特地來為洛兄弟接風(fēng)洗塵?!?br/>
“啊?”原來是來請自己吃飯的,洛千有些遲疑,畢竟趙吉事皇室之人,自己眼下并沒有什么根基,凡是還是小心些好。
“洛兄弟可是有什么不便之處?還是不愿賞光?”
“倒也不是,只是又要勞煩趙兄弟了?!甭迩哪铒w轉(zhuǎn),自己要對付鄭家和假太子,和趙吉接觸一下,若有機會探聽一下虛實也不錯。
“這就對了,既然你我以兄弟相稱,就不要這么拘束?!?br/>
兩人寒暄了一陣,洛千跟著趙吉出了尚武館,一輛十分華貴的馬車早已經(jīng)停在門口。
馬車之內(nèi)頗為寬敞,趙吉對于洛千的身世非常好奇,一路上多次詢問。洛千只好如實回答,說自己自幼乞討為生,機緣巧合才進了修羅門。
趙吉聽完也是一陣唏噓,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車夫一聲吆喝,馬車穩(wěn)穩(wěn)的停住。
“公子,到地方了?!避嚪蛟隈R車外恭敬的稟報。
洛千心中暗笑,這家伙戲做的挺全,下人都稱他為公子。
馬車停在了一條清河邊上,楊柳依依,清風(fēng)和煦,一條碩大的畫舫橫在岸邊。
畫舫之上處處紅綢嫣穗,一道道彩綢隨風(fēng)擺動,一盞盞彩燈迎風(fēng)搖曳,一派富麗堂皇。
洛千從未見過如此華貴的裝扮,心中不禁想起乞討的日子,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趙吉伸手引路:“洛兄弟,請吧!”
趙吉身份高貴,洛千當(dāng)然不敢托大,一番謙虛,兩人并肩上了畫舫。
趙吉引著洛千一路穿過雕梁畫棟,來到夾板之上一座彩色帳幔圍成的雅間。雅間之中已經(jīng)坐著五六個衣著華貴的公子,飲茗閑談。
趙吉輕咳一聲,朗聲說道:“各位!今天的主角來了,這位便是名動天下的修羅魁首,洛少俠!”
在座幾人面帶喜色,紛紛起身相迎。
洛千亦抱拳施禮:“愧不敢當(dāng),在下初來乍到,還請多多關(guān)照!”語氣不卑不亢。
趙吉拉著洛千一一介紹,在座幾人分別是趙襄,趙茹,趙奕。還有秦靈惠、呼延如萱二人。
幾人紛紛見禮,幾雙眼睛在洛千身上不停打量。
洛千心中暗自揣摩這幾人的名字。趙吉加上趙襄,趙茹,趙奕,正好是吉祥如意!
在看這幾人,各個細皮嫩肉,容貌迷人,舉止柔弱含蓄,全無公子哥的風(fēng)范,分明就是女扮男裝。
若趙吉真是公主,那剩下的這幾人自然也是公主了。秦靈惠、呼延如萱二人能和這幾個公主坐在一起,那家室想必也是當(dāng)朝權(quán)貴。莫非是當(dāng)朝宰相秦良玉和大將軍呼延鵬的掌上明珠?
除了趙吉,其余幾人女扮男裝也太明顯了吧,有的臉上還涂了胭脂水粉,絲毫不掩飾迷人姿色,舉手投足之間香風(fēng)陣陣,這是拿我當(dāng)傻子嗎?
洛千暗暗瞟了一眼趙吉,這家伙把自己拉到女人堆里,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幾人落座,趙吉一聲吆喝,喚來下人撤去桌上雜物,點了一桌酒菜。
“洛兄弟,此地雖然局促,不過酒菜還算可口,不周之處多多包涵”趙吉坐在洛千邊上又酸腐了起來。
“此地甚好,有勞趙兄弟費心了!”洛千只好硬著頭皮回應(yīng)。
趙吉開始在一旁講述洛千在修羅門的英雄事跡,把洛千說的英雄了得,一副鐵血英豪的形象馬上樹立在了幾人心中。
其余幾人頻頻發(fā)問,說話之時絲毫不掩飾女聲,一副堂而皇之。洛千聽得心里發(fā)笑,可也拿她們沒有辦法。
趙吉正講道自己與洛千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戰(zhàn),畫舫的下人已經(jīng)端上一副酒菜。
幾人推杯換盞,頻頻向洛千敬酒。洛千基本上沒喝過酒,幾杯下肚就有些暈乎。
幾人輪番上陣,沒幾圈下來,洛千已經(jīng)有些支撐不住。
那幾人更加肆無忌憚,走到洛千身邊拉著他不依不饒的喝酒,左一句少俠,有一句英雄,只把洛千夸的有些飄飄然。
洛千喝的實在支撐不住,只好暗自運轉(zhuǎn)真元壓制酒力,幾個周天運行下來,酒力竟然全部被化解。
沒想到八九玄功還有這一重妙用,看來以后自己要千杯不醉了,洛千一邊喝酒一邊用真元化解,又喝了一陣,反倒清醒了許多。
幾人不停纏著洛千要聽他的英雄故事,洛千實在沒轍,只能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些在修羅門的遭遇。
一時間觥籌交錯,鶯鶯燕燕之聲將洛千淹沒,幾名女子越喝越盡興,盡然翩翩起舞起來。一時間嬌態(tài)百出,綢帶亂舞,洛千看的心中莫名有幾分悸動。
再看其他幾人,各個面色紅暈,似乎醉酒之下忘記了自己男裝的身份,女兒家的嬌態(tài)紛紛展現(xiàn)出來。
幾雙嬌滴滴的媚眼不停的在洛千身上打轉(zhuǎn),被幾個美女這么盯著看,洛千心里有些發(fā)毛,只好頭下頭自顧飲酒。
趙襄,趙茹,趙奕見洛千喝起了悶酒,三人端著酒杯笑吟吟的走到洛千身邊,又要與洛千碰杯。
“一劍倒懸乾坤錯,獨攬青天斬神佛,當(dāng)真好氣魄,洛少俠武功了得,沒想到文采亦不遜色,此句已在京都廣為流傳,當(dāng)浮一大白!”趙茹笑吟吟說道。
洛千汗顏,沒想到自己心血來潮刻在懸崖上的字,傳到了上京。
洛千只好起身與她碰杯,趙茹上前一步恰好踩到趙吉腳上,頓時一個趔趄,面朝洛千栽倒。
洛千趕忙扶住趙如,卻不想趙茹酒勁上來渾身綿軟無力,竟然癱在洛千懷中,一只素手緊緊抓住洛千手臂。
洛千頓時大囧,這幾人都是金枝玉葉,倘若有失禮之處,恐怕自己絕對無法活著走出京城。
連忙將趙茹推出懷中,放在座椅上,可是趙茹的素手依舊緊緊抓住洛千手臂。
趙茹雙頰染上一層紅暈,十分嬌羞。洛千望著趙茹的模樣心里竟然有一股強烈的沖動之感,只想一把將趙茹摟在懷中。
恰在此時八九玄功自行流入靈臺之中,一瞬間雜念紛紛被清除。
洛千腦中突然一清醒,想起了離妖的魅惑之術(shù),八九玄功能自行保護靈臺清明,是邪魅之術(shù)的克星。
可之前的感覺與離妖的魅惑之術(shù)又不太一樣,洛千心中一緊,一定是這酒菜有問題。
趙襄,趙奕兩人站在一旁掩面嗤嗤發(fā)笑,再看秦靈惠、呼延如萱也是同樣表情。
這幾人除了趙吉,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古怪,有點像村里的流浪漢看賣豆腐的王寡婦,好像犯了花癡一樣。
洛千連忙強行抽出手臂,再看趙吉一言不發(fā)坐在一旁自斟自飲,嘴角時而浮現(xiàn)一股狡黠的笑意。
洛千穩(wěn)住心神暗自猜疑,這幾人都是金枝玉葉,隨便攀上一枝都能享不盡榮華富貴,莫非這是趙吉有意安排的美人計?趙吉是公主,這會不會是皇帝的意思?
洛千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權(quán)貴之間的游戲,一時不知如何應(yīng)對。
心念一轉(zhuǎn),洛書格局有趨吉避兇的法門,于是心中飛速起局。
日奇伏吟格局,謁貴不利,殺機四伏。洛千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殺機從何而來。
果然有玄機,再仔細推演,生門落在兌宮之上。兌為飲,只能權(quán)且一試。
心中打定主意,端起酒連飲數(shù)杯,腳步一時變得飄忽,搖搖晃晃之間,兩眼一閉醉倒在桌前不省人事。
見洛千醉倒,趙吉忍不住上前試探,不停拍打洛千臉面,洛千均是一副醉態(tài),毫無反應(yīng)。
趙吉試了幾次始終叫不醒洛千,這才起身說了一句:“看來是真醉了,堂堂一條漢子,怎么酒量如此不濟。”
其余幾人立馬停止了歡聲笑語,恢復(fù)常態(tài)。
洛千是裝醉,在場幾人的反應(yīng)他都聽得一清二楚,這幾人果然是故意做戲。
趙吉喚來下人吩咐道:“送洛少俠回去休息。”
洛千繼續(xù)裝著不省人事,癱軟著身體任憑下人擺布這送上了馬車。
車廂之內(nèi),洛千緩緩睜開眼,透過窗縫回望,畫舫走廊外,幾十名侍衛(wèi)衣甲鮮明,錦鞘寶刀掛在腰間,早已經(jīng)將畫舫團團圍住。
洛千暗自心驚,那幾人身份特殊,有意暴露出女子身份,而且故意展現(xiàn)出對自己的傾慕,若是自己酒后亂性,輕薄了其中任意一位,恐怕畫舫下的衛(wèi)兵馬上就會將自己亂刀分尸。
想想方才的經(jīng)歷不禁后脊背發(fā)涼,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fù)。
誰知眼前的鶯鶯燕燕竟是一場鴻門宴,權(quán)貴之間的游戲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磨盤,不知碾碎了多少英雄豪杰。
下人一路將不省人事的洛千送回了尚武館客房,洛千躺在床上一副醉態(tài),卻不敢睜開眼睛。自從練了八九玄功,六識遠超常人,一路上清晰的感覺到一股氣息一直在跟著自己。
到了尚武館之后,那股氣息并沒有離去,而是一直停在自己能感知的范圍之內(nèi)。
這恐怕是趙吉派來監(jiān)視自己的人,做戲要做足,如果此時露出馬腳,恐怕過不去這一關(guān),洛千只好真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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