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簡單說明后,的確讓焦躁的氣氛緩解了大半。
不過邵永安卻撓了撓頭,低聲問道:
“可之前我們不是說,本次任務(wù)并無具象鬼物嗎?”
這個問題李一是不屑回答的,他只是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拐口處進行觀察。
陳潔給予了對應(yīng)的解釋:
“你可以理解為本次任務(wù)沒有根源性鬼物,只有根源性規(guī)則——日歷。
日歷是規(guī)則的具體表現(xiàn),農(nóng)悅可一家是連接規(guī)則的媒介。
我們置身于規(guī)則之中,并試圖奪下規(guī)則的控制權(quán)。
那么為了確保任務(wù)的完整性,就必須要有一方對立面,來進行阻止。
對立方,則可稱為‘鬼’。”
通過這個言簡意賅的解釋,邵永安的大腦里也建立了一套完整的任務(wù)框架。
其實這次任務(wù),并不復(fù)雜,甚至可以說十分簡單。
因為生路早就明明白白地擺在眼前。
真正的難題就是如何在確保存活的前提下,集齊八張數(shù)字卡片,并不被鬼物搶走。
李一的到來,像是為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李一在最前方,邵永安排第二,溫荷在第三,郭亮背著徐南在第四,陳潔在隊尾。
“溫荷,你最后一次見到聞永新是什么時候,什么地點?”
李一在出發(fā)前,詢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但溫荷畢竟不是店員,她給出的答案很籠統(tǒng),只能圈出一片區(qū)域。
邵永安進行記錄后,在墻面上標下了記號。
一行六人,這才開始逐步深入迷宮。
迷宮類事件,其實在任務(wù)中并不罕見,常以小規(guī)模事件為主,基本難度不高。
只不過若出現(xiàn)巨型、復(fù)雜的布置,會給深入者造成極大的心理負擔(dān)。
畢竟再強大的店員,也都是一個平凡人。
他們多少都會被視野、環(huán)境所影響,進而導(dǎo)致情緒問題,最終困死其中。
李一從入口處一路向前,不斷在錯綜復(fù)雜的通道中進發(fā)。
邵永安則在筆記本上,畫出所行進的路線,用以記錄。
他一邊記錄,一邊跟隨著李一的步伐,暗自思忖道:
“看來李店長也處于摸索階段,他是想用深入法,這也是最基本的破解方法?!?br/>
迷宮深入法,即盡量往深處走去,岔路、拐口進行標記,確保一條路不走第二遍。
這是一種較為基礎(chǔ),卻也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法。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迷宮類事件最難的一點,就是它會極大的消耗深入者的精神和體力。
這是一件十分漫長而艱苦的旅途。
大概游走了兩個小時。
別說背著徐南的郭亮此刻早就滿頭大汗,就連記錄的邵永安也已經(jīng)有種虛脫之感。
而筆記本上所畫路線,也用光了整整三張紙。
龐大的信息,錯亂的路口,全都讓邵永安這個“老油條”感到力不從心。
看著紙上的各種線條,他開始感到眩暈。
盡管所有路線全由他一手記錄,可卻也無法判斷此刻他們位于何種方位。
這個時候,他不禁抬頭看了一眼前面的那個背影。
李一仍然保持著云淡風(fēng)輕的姿態(tài),帶著堅定的方向感不斷在迷宮之中來回。
且可以極為精準地分辨出,哪里是一條全新的路線。
邵永安有一種無可奈何之感,人與人的差距可見一斑。
這座迷宮,如果不是有李一的參與,只怕他們早就成為了困于其中的行尸走肉。
這個時候,六人的前方出現(xiàn)了一條筆直的通道,足有十步之長。
這一發(fā)現(xiàn)令邵永安精神一振,一般來說出現(xiàn)這種直道,很有可能是臨近出口。
所有人的腳步不由得加快朝前方走去。
而當(dāng)他們沿著左側(cè)拐進去后,邵永安的臉色卻忽然一變。
面前的墻壁上,分明存在著一個由噴漆畫出的“X”標志。
而邵永安在看到這個標記后,卻渾身卸力,癱倒在了地上。
“這……不可能吧……”
陳潔靠在墻上喘著粗氣,皺著眉頭低聲道:
“這是我們出發(fā)前,在入口處標記的聞永新位置……”
這一發(fā)現(xiàn),就代表著他們在經(jīng)過漫長的搜索后,竟又回到了原點。
而李一的臉上卻根本沒有露出意外,反而低頭看了一眼手表,輕聲道:
“用時2小時37分鐘,我們走完了迷宮的全程,并走回起點?!?br/>
兩個小時三十七分鐘,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邵永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茫然地看著李一問道:
“李店長,我確定咱們從來沒走過回頭路,為什么會這樣?”
“難道這個迷宮,是死的!”
郭亮的腦海中第一個浮現(xiàn)的想法,就是這個。
這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種情況。
不過李一卻直接給出了另一種答案:
“正相反,迷宮是活的,它在不斷移動?!?br/>
真相,遠比猜測的那樣更加驚人。
邵永安張大了嘴看著他,打了一個激靈趕緊低頭翻看著路線圖。
半晌后,他痛苦地揉著太陽穴,低聲道:
“如果你是對的,那就等于這座迷宮根本沒有逃出去的可能。
逃生路線將會隨時間而變化,這會分裂出無限的可能性,人腦不可能計算出來如此龐大的信息!”
但這個時候,陳潔忽然站起身說道:
“未必!”
她走上前,將三張筆記紙拿在手中,仔細地驗看了一番說道:
“逃生路線,是會變形。
但變形的背后,就意味著存在一個母本。
所有變化,都是基于這個母本而進行篡改,所以只要我們找到母本,就能夠進行推衍。
從而找出變形后的逃生之路?!?br/>
說完這些,她將三張紙還給了邵永安。
既然迷宮是活的,那么所繪的路線圖其實根本沒有意義。
李一看了她一眼,神色淡然地說道:
“經(jīng)歷兩個多小時的游歷,我已將整座迷宮刻在了腦子里。
第二輪游走,哪條路變了,怎么變的,我會得到明確的指示。
只要找到母本,我就可以進行路線推衍?!?br/>
邵永安瞠目結(jié)舌,他看著李一,有一種像把他腦子扒開看一看的沖動。
這種級別的計算,是什么樣的腦力才能做到……
他終于明白,李一在第一輪的游走,根本不是用什么深入法。
而是走遍迷宮,從而將其烙印下來,在腦中進行三維重建!
現(xiàn)在就剩下一個問題,母本是什么?
但這個問題,卻仍然沒有其余人操心的余地。
因為李一已經(jīng)按下了耳麥,連接公共頻道,輕聲說道:
“常念,你還沒有進入大樓之中吧?”
“沒有,你說?!?br/>
“把釣影路444號這棟樓的兩面,所有亮燈的窗戶,它們的排列圖發(fā)到我的手機中。
它們就是我破解迷宮的母本,給你三分鐘時間?!?br/>
所有人眼巴巴地看著從容不迫,冷靜指揮的李一,臉上都不由得露出一種怪異之色。
“原來這就是和李一做隊友的感覺,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