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嵐再次醒來,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小黑也醒了過來,云嵐感受到了它身子發(fā)出的輕微顫抖,然后抬頭看了一眼床對面的衣柜上掛著的鐘表。
12點02分,已經午時了。
門外的敲門聲許久未得到應答,于是變得更加急促了。云嵐坐起身打開床頭燈,把小黑往懷里一抱,靜默不語,想看看外面那東西還能搞什么把戲。
外面的敲門聲更急促了,緊接著,一個略微顫抖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云、云嵐……”
“云嵐……不、不好了!”外面?zhèn)鬟M來的話語顫顫巍巍,聲音也越來越小,就好像怕被什么東西發(fā)現(xiàn)似的,“劉、劉長東……劉長東他出事了!我、我們現(xiàn)在都在三樓查看情況,就差你和金海平不知道了!”
“嗚嗚嗚嗚……我上來負責叫你們下去的……但是我一個人好害怕,這個過道上黑漆漆的,我好擔心我也會被那種東西盯上……”
“嗚嗚嗚……云嵐……我好害怕……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下去……”
“云嵐……你不要嚇我……你回我一下話好不好去……我真的真的很害怕去……”
外面的女音已經帶上了哭腔,聲線正是另一個女獵人王欣茹的。它一邊急切的敲著門,一邊哭唧唧的賣慘。只可惜云嵐不是傻子,她就靜靜的坐在床上,連搭話都不會與它搭一下。
外面的敲門聲越來越劇烈,還時不時伴隨著擰把手的聲音。門把上的玻璃杯隨著門的震動也開始晃晃蕩蕩,房間內的溫度也愈發(fā)冷冽。
“云嵐……云嵐!快、快開門啊!我、我看見樓道的盡頭出現(xiàn)了一個紅衣服的女人……她、她她、她要過來了!不、不不不!!云嵐??!云嵐?。?!快放我進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蓖饷婺菛|西的語氣極度的害怕驚恐,拍門的力度越來越大,“砰砰”的聲音震天響。云嵐很擔心門質量,要是質量不好會不會被拍的壞掉。
“云嵐?。?!云嵐?。。?!她要過來了!??!求求你!我求求你!快開門!快開門啊!快開門——啊啊啊啊啊啊?。。。 蓖饷娴暮俺梢呀涋D化成撕心裂肺的喊叫,而聲響似乎伴隨著所謂的紅衣女人的到來,發(fā)出了最后一聲聲嘶力竭的痛苦哀嚎。之后,一切都化為一片寂靜。
外面的聲響不見了,仿佛外面的人已經被紅衣女人吃掉或殺死。云嵐沒有選擇下床或開門查看,她的身邊就有一個“狗型自主鬼怪感應器”,小黑還在害怕,那么門外的東西就沒有離去。
云嵐覺得,“不能在沒有屋主人同意或開門的情況下進入屋內”估計就是對門外之鬼的規(guī)則限制,所以她直接熄了燈倒頭就繼續(xù)睡覺。
但已經被吵醒一次的人顯然很難在短時間內進入第二次睡眠,云嵐閉著眼睛休息著,耳邊就聽到了“滴答、滴答”的水滴滴落之聲。
云嵐睜開眼睛,聲音是從衛(wèi)生間里傳來的。之前她檢查過一遍這些設施,都是沒有損壞的,再結合床墊上的提示,她確認這是房間之內的這只鬼開始行動了。
關于房間之內具體有多少只鬼她不清楚,但是她清楚一點,那就是這只鬼只會出現(xiàn)在有水的地方。
其實對于這個設定,云嵐一直很想吐槽:人體中就大概有70%是水。它的出現(xiàn)既然與水有關,那又何必從廁所出來,直接從人身上冒出來不就好了嗎。
所以……能影響到這只鬼出現(xiàn)的,不僅僅只是水這么簡單了,或許會與水的來源或者水的純度有關。
滴答、滴答、滴答……
衛(wèi)生間里的水滴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直到最后,不僅是洗手臺上的水龍頭,就連浴缸之上的花灑也發(fā)出了“嘩嘩”的出水聲。
衛(wèi)生間的小窗戶只貼有一層磨砂,微亮的月光從窗戶外面透進衛(wèi)生間。云嵐能隱隱約約的看見,那用磨砂玻璃圍成的浴室之中,從浴缸里,逐漸伸出了……
一只手……
那只手直直的從浴缸中伸了出來,然后又是一只手,隨后雙手緩慢的握向浴缸邊緣,手一撐,便坐起了一個不知男女的人型身影。
云嵐的眼睛瞇了起來,雙眼死死的盯住了那個人形,右手抓握間已經握住了一把鯊魚刀。
那個人形從浴缸里站了起來,起身的動作帶起了嘩啦啦的水聲。云嵐看不清它的身材輪廓,似乎它還穿著一件衣服。
那個人形抬腳跨出了浴缸,然后里面就傳來了地板被水漬打擊的聲音,它一步、一步的走到玻璃門前,云嵐能看到它那仿佛被水泡發(fā)了的手指拍在了玻璃門之上,但玻璃門卻紋絲不動。
什么情況……云嵐不明白它在做什么。難道說它也像門外的鬼一樣,沒有主人的允許或者開門就無法進入房間嗎?
那它出來的意義是什么,就單純的嚇人?
云嵐開了臺燈坐起了身,廁所內的人形就好像有了一盞指路的明燈,瞬間就調轉了方向,猛烈地拍打著光源這一處的玻璃墻。它的手中不斷有水漬被拍打在墻上,留下一個個不規(guī)則的印跡。
人形此時距離玻璃很近,云嵐盯著它看了好一會,發(fā)現(xiàn)它是有頭發(fā)的,只不過頭發(fā)被打濕后貼在臉上粘在身上,所以很難看出來罷了。并且按照這個頭發(fā)長度,和她身上穿著的一件已經發(fā)污的長款白襯衣,不難辯出她是個女人。
云嵐覺得她掀不起什么浪花,正準備無視它繼續(xù)睡覺,余光卻見到地板撒著的糯米移動了起來。云嵐定眼一看,發(fā)現(xiàn)居然有一灘水流從衛(wèi)生間的門縫之下溢了出來,水流卷攜著糯米往外擴張著,那些糯米在水流中上下起伏,顏色也愈來愈深,不過十幾秒就徹底變黑,失去了它驅邪的能力。
這些水流……有問題!云嵐心里一緊,這個鬼可以從有水的地方出現(xiàn),那么這些水流如今已經流出了衛(wèi)生間,就像一個搜尋獵物的爪牙,當水流遍布整個地板,它估計就可以順著水流出來了!
得想辦法阻止這種事情發(fā)生!云嵐想要下床對門縫進行堵塞,卻發(fā)現(xiàn)床下早已滿是液體??磥硪呀浲砹艘徊剑蔷椭荒艿人鰜?,再正面把它驅退了。
時間在一份一秒的流逝,衛(wèi)生間里的水也逐漸在把房間內的地面填滿。小黑龐大的身軀已經徹底蜷縮進了被窩,而右手握著鯊魚刀的云嵐只在想一個問題:
為什么房間的大門下的門縫不排水啊???
浴室里的拍打聲逐漸小了下去,浴室里的女人估計也感受到了外面的地面已經被水流填滿。它停下了動作,然后整個人形慢慢沒入了腳下的水面。
云嵐知道它要出來了,起身站在床上,還不忘踢小黑一腳。
“給老娘振作一點!”云嵐惡狠狠的沖著小黑說著,“這可是你刷經驗的好時候!只有快點變強,你才不會像現(xiàn)在這般畏畏縮縮!”
小黑發(fā)出一聲泄氣的哀嚎,但還是認命的從被子里鉆出來,身子緊貼在云嵐腿邊,像一個委屈的小媳婦。
云嵐此時精神高度警惕,她背貼墻壁,眼神四下環(huán)視。房間里回蕩著衛(wèi)生間雜亂的水聲,云嵐等了許久都不見鬼影,心下正猜測著,忽然!眼前白光一閃,一個被水泡的渾身浮腫腐爛,傳出一股腥臭腐朽之味的身影,猛地從水中竄出,像一只伺機而動的鱷魚,從云嵐視野的最邊緣直撲向云嵐!
小黑比云嵐最先發(fā)現(xiàn)異常,它大吼一聲,身上金光一閃,就直接朝女鬼撲了過去!只可惜它與女鬼等級差異太過懸殊,只是稍微阻攔了幾秒女鬼的行動,就被女鬼那浮腫腐爛的手掌排開,肋骨撞在木質的床頭上,發(fā)出一聲慘嚎。
但這一兩秒的時間已經足夠云嵐反擊了。
云嵐的余光也掃到了那從水中突然竄出的身影,鯊魚刀猛地往那個方向一掃,便在女鬼的胸前滑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女鬼發(fā)出了破鑼一般的尖叫,地板上的水流像凝結成了實體一般攀上床板直射云嵐。云嵐卻不躲不讓,身形狠狠往前突進,手中鋒利無比的暗夜幽靈,就直直貫穿了女鬼的胸膛。
“呀啊——?。。?!”女鬼痛苦的扭曲掙扎著,但身體被鯊魚刀上的倒刺勾住無法脫身。它怨毒的瞳孔惡毒的盯著云嵐,也不顧魂飛魄散,頂著鯊魚刀帶來痛苦就要上前把云嵐撕碎。
這時候的小黑又是調整姿勢往它手臂上撲咬過來,“撕拉”一下就直接把女鬼那本就腐爛的差不多,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的手臂給咬了下來。
女鬼瞬間又是一聲凄厲的哀嚎,另一只手調轉了方向朝小黑抓去,云嵐借機松開鯊魚刀的刀柄,喚出紫冥刃,把它的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也給砍了下來。
此時的女鬼終于感覺到了害怕,它發(fā)出不甘心的嘶鳴,就要往水里潛走。但云嵐不可能留它一個禍害在房間里,吊繩一出就直接勒出了它的脖子,把它的頭硬生生的拽在水面上遲遲潛不下去。
“小黑!咬它脖子!”云嵐咬著牙與女鬼做力量博弈,關鍵時候的小黑慫勁蕩然無存,做事一點也不含糊,直接從床上跳下,配合著吊繩硬生生給女鬼來了個頭身分離。
女鬼連最后的哀嚎都來不及發(fā)出,就化為了一陣青煙消散。瞬間,地上的水流也隨著女鬼的消失,而無影無蹤。
頓時房間內空空蕩蕩,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