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入世未深的孩子,剛剛的小摩擦誰都沒有放在心上。
夏銀與阿布整理好床鋪,因剛剛做完測試,精神還處于亢奮狀態(tài),并無睡意。坐在床上跟六位室友聊了起來。
“幾位學長,大半夜的你們不睡覺,都躺在床上干什么呢?”夏銀眨巴著眼睛不解的問道。
胡俊峰剛剛跟夏銀有過交手,知道這孩子的厲害,接過話茬說道:“還不是在完成楊老魔的作業(yè)。你們插班到幾年幾班?我們幾個都是一年三班的學員?!?br/>
阿布散開胡子梳理著,道“我們也是一年三班,同班同學,我們兄弟倆初來乍到,以后還請多多照顧哈!”
胡俊峰看到阿布的長胡子,知道這是一位矮人兄弟,禮貌的回答道:“這位兄弟是矮人族吧?學院成立的年頭不久,不像其他老牌學院。這里的大部分學員都是人族,精靈、矮人很少。談不上什么照顧,工讀生在學院只能是抱團取暖,所以我們工讀生都很團結。”
夏銀對胡俊峰嘴里的楊老魔產生了興趣,追問道:“楊老魔是誰?烏漆嘛黑的怎么寫作業(yè)?還都躺在床上,練習睡夢羅漢拳么?”
“楊老魔是咱們的班主任楊慧亭的外號,四十來歲個大男人像個怨婦一樣,我們都懷疑他是更年期綜合癥。作業(yè)就是明天課上要背誦的基礎課知識,我們幾個互相提醒著在背誦呢,不點燈不是能省些電費不是?”因為小小的電燈費而不敢開燈的胡俊峰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對了,給你們介紹介紹咱們304的弟兄?!闭f著胡俊峰挨個的介紹起來。
跟夏銀頂頭躺著的是一個小黑胖子,名叫包小樂、與阿布睡頭對頭的是一個,長得虎頭虎腦的名叫虎子的小個子、睡在下鋪的三人分別是王誠、顧青山、李子明。
六人之中胡俊峰年齡最大,實力也最強,其余的五人看上去都只有十一二歲的樣子。
“不至于吧?不是說學雜費都免費么?干干雜活兒,賺點兒口糧有這么艱難?”夏銀有些難以置信。
胡俊峰抱怨的說道:“開始我們大家都是這么想的,憑我們的資質,也有幾個學院給獎學金找我們入學的,不過聽說王院長是咱們鵝城花重金請來的能人,學院實力雄厚,為了出人頭地,就來了這里報名,沒想到日子如此難過。”
“學雜費跟訓練消耗比起來就是毛毛雨,學院的訓練場地并不是白給學員用的,除了正常教學使用外,每次申請加練,都要昂貴的使用費,不加練考核又難以達標,每個人的達標標準都不同,學院技術部將每個人的極限研究的極為細致,就按照你的極限能力要求你?!?br/>
“來報名時都想出一個好成績,把自己吃奶的勁都使出來啦!好不容易過了測試,沒想到每月的考核都是一次地獄之旅,壓力太大了。”
“我都不知道這個月的考核能不能過得去?!?br/>
“家里條件太差,只能抗著了,楊老魔說,抗不下學院的考核,注定在修煉一途沒有前途,會不如早早回家種地。我倒是覺得挺有道理的,所以不管多難,我也得拼一把?!?br/>
“這都好說,學院好像是故意的,讓工讀生與正常入學的學員對立起來,那些富人家的孩子,資源大把,天天找茬,學院又不出面調解,只要不出人命,隨他們怎么鬧?!?br/>
“所以,團結才是最重要的,下個禮拜咱們工讀宿舍就要推選樓長了,到時候把大家聚起來才能更好的互相扶持,才有對抗的資本。”
六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吐槽著對學院的不滿和自己的苦悶。
“宿舍樓長?咋個推選法?看誰長得帥還是看誰能打?該不會是比誰胃口大吧?”夏銀明顯對這樓長的名頭很感興趣。
胡俊峰看夏銀感興趣,道“這是我們工讀生自發(fā)舉行的,當然是看誰能打了。大家湊錢租了一個訓練廳,下個周末在訓練廳舉辦,每個寢室推選一名選手,當然也可以棄權。本來咱們寢室是推選我來著,現在看來我是沒資格去了,怎么樣夏老大去不去試試?”
“千萬別叫什么老大,弟弟還小著呢!叫我小夏就好。阿布,你說要不要去試試看?”夏銀轉頭詢問阿布的意見。
阿布沒有任何猶豫,道:“干嘛不去?咱們可是帶著任務來的,這件事兒咱倆是義不容辭!”
“那沒辦法了,只有一個名額,看來咱倆得比劃比劃啦!”夏銀看著阿布開始摩拳擦掌。
“來就來,剛才輸給你我正不服氣呢!”阿布跳起來跪在床板之上,比劃著雙手,口中大喊:“石頭、剪刀、布!”
這一盤,夏銀就沒那么好運了,阿布贏得了出戰(zhàn)權。八個孩子就這樣不知不覺的,一直聊到了第二天早操的時間。
八個孩子匆匆出了寢室,沖進公共洗漱間,擠在人群中,洗漱完畢,向著宿舍樓前早已按時停好的校車奔去。
第一個沖上校車的胡俊峰一人占了八個座位,招呼著304寢室的兄弟們快些上車。
“太變態(tài)了,竟然先跑操后吃飯,不吃飯怎么跑得動操?這是哪個龜兒子定的規(guī)矩?”夏銀第二個擠上車,嘟囔著對跑早操的不滿情緒。
胡俊峰挪開占座的一條腿,讓給夏銀坐下,解釋著跑早操的歷史淵源。道:“就是楊老魔那個更年期婦男,專門給咱們一年三班自己定的規(guī)矩?!?br/>
阿布第三個擠上車,聽到了后半句話,問道:“果真是個變態(tài)??!我看大家都急匆匆的趕校車,難不成其他人都不是去跑操么?”
挪開另一條腿給阿布讓座的胡俊峰接著說道:“當然都是去跑早操的,學院算咱們這屆其實剛招收了兩屆學員,學員數量并不是很多。咱們武修專業(yè)這一屆只招了三個班,一班、二班都是正常交學費入院的學生。整個三班都是工讀生,宿舍樓里面一半是咱們一年三班,一半是二年三班。”
夏銀感覺這學院的分班制度及其白癡,有些懷疑這里是武道院還是整人院。道:“這一個班要多少學生??!我看少說也有兩三百吧?這么多學生一個班能教的好?”
“確實跟其他學院有很大的差別,咱們一年三班本來是248名學員,如果只來你們兩個插班生的話,正好250人,我是班里的007號學員,不知楊老魔如何分配這249和250了?!焙》逑氲桨⒉寂c夏銀肯定有一個會是250號學員,幸災樂禍的看著阿布與夏銀二人。
阿布接著問道:“胡同學,既然宿舍樓里就一個三班,昨晚你還問我們插班到幾班?”
胡俊峰解釋道:“宿舍是一二年級混寢,也可能你們是二年級的插班生也說不定??!”
“明白了,學院就是準備怎么亂怎么管對吧?”夏銀聽到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學院的意圖,就是不想讓學員安心上學。
很快,校車開到了一片開闊的地帶,停了下來。
所有學員下車,一道身影早已等在了人工塑膠跑道旁。
是一名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運動服,正背對著校車做著拉伸運動。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前前后后、左左右右。”
離得老遠就能聽見,男人吊著尖尖的嗓音,給自己打著節(jié)拍。
除了夏銀與阿布之外,車上的所有人在聽到這聲音的一瞬,全部收聲,整個車廂內的空氣好似都凝固了,一個個低眉順眼,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下了校車,按隊形站好,整個過程并沒有人指揮,但兩百多人的行動可以說整齊劃一、有條不紊。
夏銀與阿布兩個插班生,第一次參加早操,只能手拉手站在最后面,準備等著被叫了。
五點整,中年男子準時停下了自己的拉伸運動,轉過身來。他的身材不高,相貌很普通,一雙小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但看上去卻極為結實。比304寢室十四歲的胡俊峰還要矮上一些的身高,竟然給人以雄壯的感覺。
背擴肩寬,火紅的外套根本無法掩蓋這楊老魔的一身像是鋼鐵鑄造一般的雄壯肌肉,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像似一堵矮墻一般。皺著雙眉,默默的清點著人數,無形中就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力。
“他媽的,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是今天第一天跑早操?下車站隊的腳步亂成什么樣兒了?我是怎么要求的?所有人的腳步聲,要像一個人在走路一樣。是不是又想加練了?”
一開口,武功全廢,尖尖的嗓音配上楊慧亭那粗狂的面容,效果瞬間爆炸。站在后排的夏銀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還有擱那笑的,笑什么呢?說你呢,來來來,站出來笑?!?br/>
楊慧亭看到夏銀呲著一嘴白牙哈哈大笑,又覺得很是面生,便將夏銀叫在隊列前排。
“報告,我是昨天夜里剛剛通過測試的插班生夏銀,因順利通過測試,又被分配到了一個要求這么嚴格的班級,最主要的是遇到了如此負責又有強大人格魅力的老師,發(fā)自內心的笑出了豬叫聲,請老師責罰?!毕你y的一套解釋可謂是無懈可擊。
“哈哈!”對班主任楊慧亭無感的阿布,卻被夏銀的一番解釋逗的笑出了聲,雖說是捂嘴偷笑,也沒逃脫班主任的耳朵。當然,同樣被叫出列。
阿布哪有夏銀臨場編故事的能力,只能照葫蘆畫瓢,說道:“報告,我同樣也是昨天夜里剛剛通過測試的插班生,我叫阿布。因順利.....因為反應較慢,剛剛反應過來,所以慢了半拍,請老師責罰?!?br/>
聽說是插班生,班主任楊慧亭點了點頭。“既然是新來的,就放你們一馬,只此一次。不過你們兩個小子給我記住,在我訓話的時候,不論因為什么都不可喧嘩。但是隊列因你們兩人出現了混亂,不可不罰,今天全體多跑兩圈,如果誰有什么抱怨,放課后,可以去找249、250兩人解決?!?br/>
249點在了阿布的頭上,而夏銀自然就是一年三班楊老魔欽點的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