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恍惚而縹緲的笑容讓沈容的心頭莫名一緊,一股不安悄悄地爬上心頭。她想起前兩日在林家堡時,燕卿抱著她說的那些話,心中便更是慌亂了起來,本欲開口詢問,卻見他掩了笑容,神情恍惚,心事重重的走向房間。腳下一頓,微向前伸出的手又默默的收了回去。
她輕嘆了一口氣,回過身來,安賽兒鎖著燕卿的目光還未收回,便被沈容拓進了眼底。她不由得怔住,然后就那樣站在原地,略有驚愕的看著安賽兒。
許是被直勾勾的看著,不舒服,不多時安賽兒便收回了目光,視線與沈容相撞時也是一愣,然后尷尬一笑,迅速走回房間關(guān)上了門。
沈容呆呆的站在原地,風吹過,她的發(fā)梢微微揚起,被燒傷的左臉完全的暴露在空氣里,在如水微涼的夜里,竟無端生出一種凄楚的美。
亥時已過,沈容卻半點睡意也沒有。合衣躺在床上,望著梁頂,眼前燕卿和安賽兒的表情卻總是揮之不去。
她不曾懷疑過燕卿的那份心意,以及他們十二年的感情,然而安賽兒那樣深情又癡迷的目光卻讓她的內(nèi)心無法平靜。如果說初次揣測到安賽兒的心意,她能夠悲憫的理解與同情,那是因為她并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可她到底不是圣人,如今是真真切切的介意了,又如何能再讓自己視若無睹呢?
想到這里,她又忍不住輕嘆了一聲。情之一字,果然難敵,師父授她武功時,曾授過一門名曰上善若水的內(nèi)功心法,她習了十幾年,自認為心境雖容不下天地,未有上善若水,卻也是平和淡然,少起波瀾的。而如今,面對這情關(guān),竟這般不堪一擊。
正沉思著,壁上忽有一道暗影匆匆閃過,就那片刻的光影變幻中,沈容猛的回了神,半身坐起,同時一把扯下床邊掛著的佩劍,一臉警惕的望著緊合的門扇。
果然,不一會兒,那墻上又映出一道暗影來。她悄悄起了身,躡腳走到了門邊,背抵著門扇,側(cè)目往門外看去。
然而,門外卻再沒了動靜。沈容微皺起了眉,轉(zhuǎn)身將門輕輕的隙開一個小縫。
門縫之外,竿竿竹影修長,圓月朗照,庭中亮如白晝。
沈容細致的瞧著,那竹影晃動異常,竹枝盡頭時有壓低,而這波浪一般的形狀,又似從自己這方推進于吟竹閣的。定睛一看,只見那月影之下,有三個小小的身影上下的起伏著,這身形看起來竟如同四、五歲的小娃娃一般。
沈容暗道這若無山莊確實非同一般,心中生出幾分好奇,便攜劍向吟竹閣追去。剛追至吟竹閣屋頂,忽見一瀟灑飄逸的身影一躍而上,就那樣閑閑落在了自己身邊。沈容抬眼,只見他淡漠的眉眼在皎潔的月光下似鍍上了一層銀輝,顯得灼灼逼人。
沈容一愣,腳下的步子生生頓住,不知為何,她一直覺得穆凡是個氣場太強大的人,無關(guān)乎他的外貌與武功,他只站在那一處,那一處的風景便容不得人們忽視了。
難道這就是別人口中說的氣質(zhì)使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