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眼前這人,正是那日在苦駝山試煉大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范進,昔日的翩翩少年,卻在今夜變成了冷血的殺手。
這一場見面,突兀而又不合時宜,雙方誰也沒想到,巧合的是,二人立場,再次天然的站在了對立面。
其余四名黑衣人,年級都稍大一些,看樣子是久浸修行一途的人,卻隱隱的以范進這少年為首。
見到范進與身后緊隨不舍的少年認識,他們眼里的警惕稍淡一分,然而沈追身上的寒意,與刺骨的殺意,卻又讓他們不禁驚懼與疑惑。
“后來聽說,你在刀皇的試煉大會上奪得了頭籌,這個時候,你不應(yīng)該在莫語山莊修行嗎?”范進放下手中滴血的刀刃,稍前兩步,溫和而熟絡(luò)的說道,仿佛根本沒有瞧見沈追的冷意。
沈追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盯著他,空氣中的氣壓似乎的又低了一些。
秋冬的寒霜,還沒有彌漫開來,這條深巷里卻仿若結(jié)冰了一般,沈追那股由心而蔓延開的寒意,實在令人無法無視掉。
于是范進抖了抖肩,無奈說道:“你不會還在記仇吧,試煉大會上你爭我搶,公平競爭,就算有恩怨,也在我敗于你手下那一刻,消除了才是?!?br/>
同行幾名黑衣人,聞言微驚,斜視一眼,他們想不到天賦異稟的范進,竟然會輸在一個同輩少年手上!
如此說來,豈不是說,眼前這個氣質(zhì)冷冽的少年,打敗了那位大人的弟子???
他們不敢再想.....
沈追余光掠過小女孩的尸體,回想那日的情景,雖說白衣少年表現(xiàn)的頗為不齒,但至少表面上,還是維系著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幾月不見竟是變化這么大,變得...更漠然了。
于是,沈追終于開口冷然道:“為何動手???你們看不到那個小女孩,在他手上嗎?”
這是一句質(zhì)問,僅針對于眼前剛剛發(fā)生的一幕,沈追沒有提試煉大會上的事情,也不在乎他口里的“公平競爭”是多么可笑,但有一點范進沒說錯。
那就是在他敗于自己手中,那一刻恩怨就消散了,因為沈追很自然的就淡忘了這個少年,手下敗將不足掛耳矣。
然而今天,卻意外的,不得不再次面對這個人,對于黑衣人們來說,沈追亦然是一個突如其來的變數(shù),至于這個變數(shù)會不會成為麻煩,就要看今晚接下來的對話發(fā)展了。
范進眼里略感意外,眉頭一挑,冷笑道:“喂,你不要告訴我,你是三大法則的堅守者,為了三大法則這才跟了過來!”
“你說對了!”沈追冷然答道,沒有絲毫斡旋,接著揚手一凝,琥珀淡青的癡青劍便出現(xiàn)了。
劍刃的冷冽與寒光,驚醒了其余四人,眼里的警惕與疑惑,徹底變成了殺意,既然是敵人,自然再無二話!
感受著沈追身上的星辰之力波動,范進臉上又是一驚,卻馬上轉(zhuǎn)為了黑臉,他想不到短短幾月未見,當(dāng)日連星武門檻都未踏入的少年,竟是直接突破至了星宿境!
然而他絲毫不顯驚懼之色,因為他此刻散發(fā)出的氣場,屹然是星魂境!
刻苦的不止沈追一個人,這世上大半的天賦異稟,其實是背后付出的十足汗水,范進在那日被打暈敗退回皇城后,痛定思痛,收起了往日的驕傲,與恣意,把一切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
因為他把那日當(dāng)做了一份恥辱,一份刻骨銘心的恥辱,被一個表面境界遠低于自己的人擊敗打暈,對于在風(fēng)川學(xué)府一向耀眼矚目的他來說,這是無法接受的事實。
雖說,那日的具體情景,并未傳入到平日的同門師兄弟的耳里,但恥辱就是恥辱,無法改變,也無法消散。
所以他變得更加漠然起來,除了對實力的追求以外,其他任何事情都不能讓他的心神動容半分,只為有一天能夠親手將那份恥辱洗刷。
在這一刻,范進很感謝老天,看樣子這個機會,馬上就會來臨。
“你們別動手,看住他,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范進冷聲道,從懷里抽出一把錚亮如雪的刀,他自那日起,便棄了折扇,改用刀了。
沈追沒有說話,其余四人見狀半退兩步,給二人留有了充足的空間,只是眼神依舊冷冷盯著沈追,猶如看一個死人。
而這四名黑衣人的境界氣息,同樣處在星魂境!
“雖然不知道,今夜你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處,因何追來,與這個男人有什么關(guān)系?!狈哆M一步一步走進,一襲黑衣冒出肅殺之氣,星辰之力也逐漸提升至了巔峰:“只是今夜,你恐怕不能繼續(xù)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窺探禁神石者,殺無赦!”
沈追沒有答話,也懶得解釋,對于他們與那被追殺男人的恩怨,沈追沒有絲毫興趣,他只知道,就在剛才,一個無辜的小女孩,死在了他們手上,死在了自己眼前!
所以,他同樣開始運轉(zhuǎn)起體內(nèi)的星辰之力,此間只論生死,不論勝負!
兩股強橫的氣場,在這風(fēng)川皇城內(nèi),一處毫不可查的深巷里,對撞在了一起,無人識,無人知,恰也給這月色下的夜晚里平添了一抹凜意。
與此相同的是,就在相隔幾條街巷的另一處,也有兩個驚天之勢,碰撞在了一起,暴裂無聲,威壓卻強厲到無人敢靠近窺探半分。
今夜,注定是不尋常的一夜,萬千燈火遙遙相互掛起,在這城里冉冉上升,許多人還不知護城河中心一處的亂象,安詳祈福著。
一個中年婦人,倉皇奔走著,從無數(shù)熙攘紛亂的人群中竄動,發(fā)髻紛亂,四散一團,就連她那最珍惜的裙子,也被其親手撕爛了,眼里盡是焦急與害怕,惶恐的向那黑暗的小巷奔來,并聲嘶力竭的大力呼喊著:
“簾衣!”
簾衣是那小女孩的名字,沈追眼里盡是無法熄滅的火。
刀與劍抨擊在一起,清脆的鳴響,癡青劍在熊閆修復(fù)后,更顯堅韌,與他的主人一樣,寧折不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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