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沒有人會住在這里,帝君就算來,也只是在外面的房間批閱奏折,長久都沒有人居住的房間,如果是臨時打掃出來的話,也會有一種長久無人居住的灰塵氣,可這房間明顯是一早就準備好了的,就連被褥都沒有長久存放的潮氣在里面。
“小姐,今兒晚上,奴婢干脆就不睡了,就這么守著小姐,心里也踏實一些?!甭溆裾f道。
“不用。”紀芙茵說道,“你該歇著就歇著,咱們今天晚上絕對不會出事的?!?br/>
“小姐怎么敢保證?”落玉壓低了嗓音,“小姐可別忘了,咱們這會兒是在棲鳳宮!”
紀芙茵對她笑了笑,“你放心,我保證不會有事。”
她先前就讓莫欺想法子通知了莫離,讓他速速趕到宮里,不管自己去到哪里,都要一路尾隨著自己,半夜如果有什么其他怪異的事情,近在咫尺的莫離是不會拋下她們不管的。
落玉提心吊膽了一晚上,看起來也的確很是疲乏,加上拗不過紀芙茵,和衣躺在一旁臨時安置的貴妃榻上,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聽著落玉均勻的呼吸聲,紀芙茵也漸漸沉入了夢鄉(xiāng)。
到了夜色最深的時候,就在這時,一聲尖叫從外面?zhèn)鱽恚瑢⒓o芙茵從睡夢當中驚醒,落玉也一個激靈,連忙快步撲到了床前,“小姐???”
“是外頭有人尖叫,先別急著出去,等著看看是怎么回事。”紀芙茵眼睛迅速地眨了眨,安撫住了迫不及待要沖出門去的青梅。
她隱約記得在前朝有個例子,也是在某個妃嬪的寢宮之內(nèi),外頭忽然傳來了尖叫,有些驚恐地妃子就在隨身侍女的陪同下出了房門,不料那竟然是別人一早就安排好了的計謀,就等著將她引出來,趁亂一刀結(jié)果了她。
等那一聲尖叫過后,外頭的腳步聲開始重重疊疊,似乎有很多侍衛(wèi)都在這時沖進了棲鳳宮,將這里層層保護了起來。
再然后,何皇后的聲音就從外面響了起來,“出了什么事?”
聽到她的聲音,再從先前的腳步聲判斷了一下,外面現(xiàn)在大概是平靜下來了,紀芙茵這才穿上外衣,走了出去,推開房門,就看到同樣草草披著外衣的何皇后,以及圍了滿院子的侍衛(wèi),在何皇后的面前,還有一個臉色發(fā)白,瑟瑟發(fā)抖的小宮女。
“皇后娘娘,出什么事了?”紀芙茵問道,身后的落玉想要跟出來,卻被她從背后輕輕向后推了一把,十一她待在房間。
“本宮也還不知情,只聽見了這宮婢在尖叫?!焙位屎髥柕烂媲澳切m女,“叫成那個樣子,成何體統(tǒng)?!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回,回,娘娘,有人,有人闖進了棲鳳宮!奴婢看見了!”小宮女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何皇后一驚,“什么?!有人闖進棲鳳宮了?!什么人這么大膽?!你可看清楚了?!”
“回皇后娘娘,奴婢看的不是很仔細,但是從身形看來,一定是個男人,穿著的衣裳也應(yīng)該是深顏色的,在夜里根本就看不清楚,奴婢是今晚負責值夜的人,剛從后面繞過來的時候,正好同那個人打了個照面!”
“哦?!那你有沒有看見,那人去了哪里?!膽敢夜闖棲鳳宮,簡直膽大包天!”何皇后帶了一絲怒意,沉聲問道。
小宮女磕磕巴巴道:“奴婢……奴婢當時怕了,奴婢……”
說到這,小宮女原本是策面對著紀芙茵的,紀芙茵可以清楚的察覺到,小宮女在說到這的時候,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打量著自己的周圍,之后像是猶豫思索了一下,才繼續(xù)說了下去。
“奴婢沒看仔細那人后來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奴婢只看到了他從哪里跑出來的……”小宮女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紀芙茵暫住的書房位置,“奴婢看得清清楚楚,那男人就是從書房里頭偷偷摸摸溜出來的!”
“書房?!”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大家都知道,今天晚上暫住在這里的人是紀二小姐,如果從她暫住的房間里面有男人偷偷摸摸地溜出來,那就表示……這紀二小姐跟宮里的什么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筆風流帳,給太子殿下戴了綠帽子!
紀芙茵眉梢輕輕一挑,面無表情,心底卻冷笑了幾聲,這么**裸的污蔑,擺明了是要用這一點來對付自己了。
看來,自己讓落玉留在房間里面是正確的,剛才落玉如果也跟著自己一同出來,保不齊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有什么男人溜進房間里頭了,到時候,自己可就真的說不清楚了。
那小宮女還在繼續(xù)說下去,“那人跟奴婢打了個照面之后,像是有些驚慌,就忙不迭地轉(zhuǎn)身跑了,奴婢被嚇到了,也不知道那人到底去了哪里,但是看起來,那男人應(yīng)該是不懂什么武功的,否則應(yīng)該就直接翻墻走了?!?br/>
“你說那人是從書房里面出來的?”何皇后深深地看了紀芙茵一眼,又轉(zhuǎn)向那小宮女,“你說的可是真的?可不要污蔑了紀二小姐!”
“奴婢說的句句屬實!奴婢是親眼看到的!”
紀芙茵輕笑一聲,打斷了那宮婢的話,“我就睡在那房間里,如果真的有人從房間里面出去,我怎么會不知道?我同落玉兩個人誰都沒有聽到什么聲音,你就說親眼看到了,難不成你是見鬼了?”
小宮女委屈道:“奴婢真的看到了,否則的話,奴婢怎么敢欺瞞皇后娘娘呢?!”
“好了,你們兩個誰都不要說了。”何皇后的神情嚴肅了起來,目光威儀地掃過眼前的兩個人,“你說,你是親眼看到了有人從那里面出來,而且還不會武功,沒有翻墻逃走?”
小宮女點頭,“回皇后娘娘,事實的確如此?!?br/>
“好,如果那個人不會武功的話,也就是說他根本就沒有辦法翻墻離開,從剛才你看到他的時候到現(xiàn)在,也不過半刻鐘的時間,那個人現(xiàn)在一定還在棲鳳宮里,事實到底是不是你說的這樣,總之先把人給找出來再說?!?br/>
何皇后手臂一揚,沉聲道:“你們,都去給我搜!將棲鳳宮每一處都地方都要給本宮搜個清清楚楚!如果真的有什么人進來了,一定不能放跑了他,如果是這宮婢在撒謊,也絕對不能冤枉了紀二小姐?!?br/>
“臣女謝娘娘主持公道?!奔o芙茵福了福身子,唇角卻挑起一絲夾雜了些許怒火的冷笑。
何皇后的話聽起來像是公正到了極點,可實際上,今晚上的搜宮結(jié)果,根本就不會出現(xiàn)她所說的第二種情況,她們一定早早的就安排好了一切,就等著將自己一擊斃命!
聽到何皇后的吩咐,所有的侍衛(wèi)都一刻也不敢停,分成了幾隊人馬,開始了地毯式搜索,終于,在半個時辰之后,有人來報,說是在棲鳳宮后面的墻上,發(fā)現(xiàn)了可疑的腳印。
何皇后等人立即跟著來匯報的那人去了,紀芙茵也跟在她的身后,等到了之后,在火把的映照之下,在那雪白的墻壁上,果真有幾個清晰的腳印在上頭。
“娘娘,上頭的泥巴還是半干的,那人一定剛出去不久?!绷脊霉蒙锨翱戳丝?,回來說道。
從那腳印的位置可以看出來,想要從棲鳳宮爬墻出去的那個人,一定沒有什么武藝傍身,否則的話也不會爬得這么艱難了。
“這……”何皇后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情,像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紀芙茵,“紀二小姐,難道……?”
“娘娘難道想要說,那宮婢說的就是真話,今晚在臣女的房間里面的確藏了一個男人,而且現(xiàn)在那男人已經(jīng)逃跑了么?”紀芙茵面不改色,從容道,“只是憑借一個宮婢的幾句話,還有這兩行腳印,如果就能下次斷言的話,娘娘會不會有些太過武斷?”
“本宮也不想這么想,可是現(xiàn)在這腳印,又能怎么解釋呢?”何皇后微微搖搖頭,“紀二小姐,你也不要怪罪本宮,只是在后宮當中出了這種事,本宮就不得不先將你給軟禁起來了?!?br/>
“娘娘,后宮的規(guī)矩,臣女也是懂一點的,娘娘身為后宮之主,想要懲罰臣女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在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娘娘現(xiàn)在就想要將臣女給軟禁起來,實在是有些太過武斷?!?br/>
紀芙茵瞪了一眼一旁識圖上前來將她給鉗制住的侍衛(wèi),從容不迫道,“這腳印的出現(xiàn),娘娘怎么就能證明,它一定是跟臣女有關(guān)的呢?就算娘娘對下人教導有方,沒有那些個小偷小摸的賤奴才,可不一定別的宮里就沒有?!?br/>
“說不定,這腳印就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小賊,進到棲鳳宮里頭想要偷東西,結(jié)果正好碰上搜宮,一時緊張心慌,慌不擇路就從這里逃了,就留下了這腳印,這怎么也能跟臣女有關(guān)呢?”
何皇后眉梢輕輕一跳,臉上卻仍舊做出一副不得已的神情來,“本宮也不想的,可是那宮婢卻是親眼看到了有人從那房間出來,本宮這么做也只是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