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就是小年了,還有一周春節(jié),今年的春節(jié)你打算怎么過?”戴舒突然轉變話題,讓程澄一時沒跟上節(jié)奏。
“過年,以前都是和外公過,今年我爸回不來,媽媽很忙,應該是自己過吧。”見到偶像的好心情消失殆盡了。
“我們科室今年可能都不回家了,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吧?”戴舒拉過她的手。
“為什么都不回家了?”程澄驚訝,法定節(jié)假日,排好值班就可以了。
“教授走的突然,大家想一起過個年,整理整理資料,看看教授留下的課題……”外公是腦梗走的,從倒下到去世僅僅三十六個小時。
“那你們一起吧,我就不摻和了,畢竟睹人思人?!背坛握Z氣惆悵。
“那你見到我也會嗎?”戴舒問。
程澄搖頭,好朋友之間,除了一些牽絆,更多的是陪伴和開解。
“那就是因為余益銘咯。”戴舒問,程澄低頭沒有說話。
她們分手也快半年了,前幾天外公去世他也發(fā)了消息安慰她,只不過她沒回。
“好啦,不想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你不愿意去我就在家陪你吧?!贝魇媾牧伺某坛蔚氖?。
“阿舒,對不起,我更想一個人安靜地待著?!背坛螕u頭,她不想耽誤阿舒的工作,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如果不是這場重感冒,她也不會請假這么久。
第二天程澄就銷假去上班了,主管很體貼的關心了幾句,她再三表示感謝。
為了感謝大家分擔她的工作,她提前訂好奶茶,下午外賣按時送到。
“程澄,謝謝哦,照顧好自己?!贝蠹壹娂姳硎靖兄x,在綠洲工作六年了,大家也都或多或少受過外公的關照,這次外公去世,大家紛紛發(fā)消息表示過哀痛之情。
回公司后,一切走上正軌。
晚上接到母親的電話,一如既往地匆忙。
大概是在機場,能夠聽到廣播的聲音,“阿澄,照顧好自己,媽媽需要去澳洲出差兩周,爸爸可能就在部隊了,春節(jié)你自己過可以嗎?或者你去堂叔家?”
“媽,不用麻煩了,我可以的,您放心。”程澄趕忙打斷。
去別人家過年,想想就很不自在。
匆匆道別后,阿舒的電話隨之而來,“你過來拿藥吧,我們今晚要加班?!?br/>
醫(yī)院里,程澄走在無比熟悉的路上,這條路她從小就跟著外公走,上大學以后,又經(jīng)常陪著余益銘走……
如今,陪伴最多的兩個人都已不在身邊,心頭有什么蔓延開,眼眶溫熱。
程澄抬頭望天,傍晚的余暉尚在,云朵染成淡淡的粉色,很美。
深吸一口氣,她推開了中藥科的門。
郝哥回頭,看到教授最寵愛的外孫女站在門口,神情呆滯,趕緊走過來迎接。
“阿澄怎么過來了?”那個熟悉的背影明顯一頓,緩緩回過身來。
“阿澄,有什么事情嗎?”程澄看著余益銘復雜的神情,沒有說話。
側頭問,“郝哥,戴舒呢?”
“小師妹剛剛有事被叫走了,你有事可以找我,或者坐這兒等一會兒。”
科室里都知道她和余益銘的過往,郝哥自然不會把兩個人放到一起徒增尷尬,拉了凳子對程澄溫和地說完,也坐下來。
“謝謝,我打電話問一下。”
戴舒聽到程澄過來了,飛奔回來,看到后面低頭忙碌的余益銘,前面同樣低著頭看手機的程澄,還有一臉尷尬不知道找什么話題的郝哥,無奈嘆了口氣。
“橙子,給,路上小心?!壁s緊把手里的中藥包遞給程澄,讓她快點離開這個傷心地。
道別之后,她頭也沒回地離開了中醫(yī)藥科。
“阿澄?!眲偝鲠t(yī)院門口,余益銘的呼聲自身后響起。
程澄回頭。
“你過得好嗎?”余益銘欲言又止。
“勞您掛心,很好,有事嗎?”手都分了,她搞不懂他此刻叫住她是何意。
“那你,保重?!庇嘁驺懗聊蹋罱K擠出這么一句。
程澄點頭,轉身離去。
她和余益銘的故事,早在半年前碰到他和急診科的小師妹一起吃飯的時候,就畫上了句號。
下了公交,進小區(qū),她先給秦阿姨打電話確認家里有人才過去。
“小澄,明天小年,你和小戴在哪過?回家嗎?”秦阿姨對著廚房里忙碌的小姑娘問。
“小年沒有假期的,我們不回家?!背坛谓忉尅?br/>
“那你們來陪我好不好?”秦阿姨問得小心翼翼。
“那個,凌老師沒時間回來嗎?”程澄局促地問。
這要是位普通的老人,陪著她過小年是沒問題,可是她的身份特殊,她并不想和偶像有太多交集,一個不留神,只會給彼此徒增煩惱。
“凌肖每年這個時候都有演出,恐怕是來不了的。”秦阿姨笑道。
也對,小年夜晚會嘛,程澄松了口氣,點頭答應。
“那行,我問問阿舒,有空我們就來陪您過?!背坛伟l(fā)現(xiàn)仿佛很難拒絕這位和外公很像的老人。
幫秦阿姨做好晚飯,她就匆匆回家了。
戴舒已經(jīng)在煮面了:“碰上你偶像了嗎?”
“這個點他怎么會有空?!背坛位卮?。
“哎喲,怎么聽起來還有點失落呢?!贝魇嬲{(diào)侃。
程澄沒接話,問:“秦阿姨想讓我們陪她過小年,你明天有空嗎?”
“我們科室明天聚餐,郝哥說要請客,明年的新科長大概率是郝哥了?!贝魇嬲f。
“我本來還不放心你一個人,你去陪秦阿姨吧,就當替你偶像盡孝了?!贝魇媾呐某坛蔚募绨?,一本正經(jīng)道。
程澄倒是沒有爭辯的心情,點頭,“好吧?!?br/>
“對了,下午的時候余益銘追上你干嘛了?”戴舒問。
程澄搖頭,“就問我過得好不好,我說好,他就回去了。你看到了?”
戴舒點頭,“別理他,這個渣男應該是和那個小醫(yī)生分手了?!?br/>
程澄聳聳肩,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第二天,公司破天荒地提前一個小時下班。
程澄去了超市買完菜,直接去了秦阿姨家。
北方人過節(jié)喜歡吃餃子,昨天秦阿姨說想吃白菜餡兒的,她今天提前去超市買了白菜和肉。
進門的時候,秦阿姨果然在和面。
“阿姨,您放著,我洗個手就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