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提拔，總會伴隨一些質(zhì)疑之聲，特別是美女。仿佛，女人的提拔，總離不開背后的男人。而實際上，在政府里，女人要上進，總要比男人承受更多的關(guān)注和議論。

    林青桐從區(qū)里談話回來，徐海濤由衷地說道：“恭喜你！”

    林青桐看著他，目光頗有些意味，說道：“同喜?！?br/>
    徐海濤怔了一下，心跳猛然有些快。他猜到了林青桐話里的意思，但更多的卻是疑惑。不過，這些是不能問出口的，即使問了，她也未必能說。

    接下來，羅文橋，還有其他幾個人也陸陸續(xù)續(xù)接到了電話。一時間，青干班里有些人心浮動，相互間的聚會也多起來，但徐海濤卻遲遲沒有接到電話。他倒也沒有多失望，只是看到江武林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有些莫名其妙。

    周五下課后，徐海濤發(fā)現(xiàn)手機上有三個未接來電，回過去，才知道是組織部干部科打來的，讓他六點之前趕到區(qū)里。掛斷電話，徐海濤感覺身體有些發(fā)熱，他深呼吸了兩下，才慢慢平靜下來。看了看時間，徐海濤連飯也沒吃，直接在校門口打了個車便往區(qū)里趕。

    到大興區(qū)組織部正好是五點四十，一眼便看到盛世拿著一刀表格從一間會議室走出來，看到他，整個人僵了一下，片刻，臉上的表情動了動，笑道：“海濤，你過來了？陸部長在會議室等你呢，我?guī)氵^去。”說著，他還側(cè)了側(cè)身體，給徐海濤讓出了半個身位。

    在政府里，走路也是有講究的。一般，領(lǐng)導(dǎo)走在前面，下屬或者下級跟領(lǐng)導(dǎo)之間會隔半個或一個身位，這樣既顯得親密，又不越了規(guī)矩。

    盛世的小心翼翼和故意討好讓徐海濤有些不適應(yīng)，不過他也沒說什么。很多東西，都沒辦法說。

    會議室的門虛掩著，盛世走上前象征性地敲了敲，推開門說道：“陸部長，徐海濤來了?！闭f著，便側(cè)了側(cè)身體。徐海濤看到坐在會議桌對面的陸清泰，正面容帶笑地看著他。他身邊坐了一個人，一臉嚴(yán)肅，手里捏著筆，應(yīng)該是做記錄的。

    等身后的門微微合上，徐海濤微笑著說道：“陸部長好！”

    陸清泰指指對面的椅子，說道：“坐吧。”等徐海濤坐下，他又開口了：“知道今天為什么找你來吧？”

    徐海濤明顯感覺到心跳加快，背上也有些發(fā)熱，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坦誠地看著陸清泰，說道：“有些猜測，不知道對不對?！?br/>
    陸清泰收了臉上的笑，說道：“徐海濤，你在長豐街道待了四年多了吧？”

    徐海濤點點頭。

    陸清泰繼續(xù)說道：“四年來，你的工作表現(xiàn)、工作態(tài)度和能力，都是頗受單位領(lǐng)導(dǎo)和同事肯定的，之前的后備干部考察中，領(lǐng)導(dǎo)和同事的評價也頗高，這是領(lǐng)導(dǎo)和同事對你工作和能力的一致肯定。所以，區(qū)委決定給你壓壓擔(dān)子，讓你到績城鎮(zhèn)去擔(dān)任副鎮(zhèn)長。相對街道來說，鄉(xiāng)鎮(zhèn)更艱苦，也更鍛煉人。你有什么想法嗎？”

    徐海濤是震驚的。來之前，他想到了，自己可能會提拔，卻實在沒有想到會到績城鎮(zhèn)。猛然想到那些天周琪的不同尋常，此刻算是終于明白了。只是，組織上為什么會這么安排呢？是周琪自身的問題，還是區(qū)委有更深遠的考慮？

    帶著心中的疑惑，還有被委以重任的自豪和緊張，徐海濤說道：“我完全服從組織安排?！?br/>
    陸清泰點點頭：“作為副職，要顧全大局，圍繞黨委政府中心開展工作，要團結(jié)同志，做好一把手的參謀和臂膀，更要清正廉潔，自律自醒?！?br/>
    徐海濤認(rèn)真地聽著，并在筆記本上將幾個要點做了記錄。

    陸清泰表情柔和，語氣卻頗嚴(yán)肅地說道：“不用記，這些我要你牢牢記在心里?！?br/>
    徐海濤嚴(yán)肅地點頭。

    陸清泰看著他：“接下來，你要盡快轉(zhuǎn)換角色，青干班結(jié)束后，組織部會直接送你去績城報到。下一步，你有什么想法？”

    其實，這種情況下，一般人腦子里都有些糊。即使平日里想過許多，真到了這一刻，被提拔的興奮和即將展開新征途的期待和茫然，往往會像不可阻擋的海浪一般洶涌而來，頃刻之間淹沒平日里的想法，只留滿腦袋漲乎乎的復(fù)雜情緒。

    徐海濤按壓下心頭涌起的情緒，理了理思路，才說道：“首先，感謝區(qū)委和領(lǐng)導(dǎo)對我的肯定，鄉(xiāng)鎮(zhèn)是更廣大的舞臺，也是一個陌生的工作環(huán)境，我會盡快熟悉環(huán)境，熟悉副鎮(zhèn)長這個角色，盡快地融入績城鎮(zhèn)的大集體。其次，我會好好工作，為一把手出謀劃策，做好領(lǐng)導(dǎo)的參謀和臂膀。最后，我跟組織保證，我一定會自律自醒，做一個廉潔清正，有原則有底線的干部。”

    走出區(qū)委大樓，徐海濤心里的浪潮還沒有平靜。迎面而來的風(fēng)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在臉上，微微有些刺。徐海濤拿出手機，給秦嵐嵐打了一個電話。

    秦嵐嵐很快接了，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什么事？”

    “秦書記，有個事情跟您匯報一下，剛才組織部找我談話了?！毙旌f道。

    秦嵐嵐應(yīng)該是早就知道了，語氣里并沒有驚訝，說道：“恭喜你。”

    “秦書記，晚上您有空嗎？我想請您吃個飯?！?br/>
    說完，徐海濤才意識到自己是緊張的，他怕她拒絕。沒想到，她竟然答應(yīng)的很爽快：“六點鐘，到旅行者故事7號包廂吧?！?br/>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聲，徐海濤還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她竟然答應(yīng)了。

    徐海濤打車回了出租屋，沖了個澡，出來在衣柜前翻了許久。除了白襯衣黑西褲，便只有兩套運動服。最后，他還是挑了一條稍微新點的白襯衣和一條黑西褲穿上。在洗手間折騰了一會兒，將頭發(fā)吹成一個比較帥氣的弧度，看了看鏡子下面的香水瓶子，那是陳盼盼放的。徐海濤想了想，還是沒拿起來。他看了看鏡子里一臉興奮的自己，自嘲的笑笑：“不過是吃個飯而已，你激動什么？”

    但另一個聲音很快說道：“這也是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而且，她說了包廂名，或許，她早就訂好了包廂，只是在等他的電話呢？”

    “你少臭美了?！绷硪粋€自己又說。

    徐海濤從洗手間走出來，便看到陳盼盼從門外進來，看到他，一臉夸張地叫起來：“徐海濤，你搞什么？”

    徐海濤低頭看看自己，并沒有什么不妥，便有些不悅地說道：“你鬼叫什么？我怎么了？”

    “你去相親嗎？搞這么隆重？”陳盼盼一邊說一邊走過來，抽著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徐海濤有些不耐地退后兩步，說道：“我沒有其他可以穿的，都是白襯衣黑褲子。哪里隆重了？”

    “衣服還是那套衣服，但你的表情不對，頭發(fā)也不對，連眼睛都不對。兄弟，別忘了，我可是亂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主，你那點花花心思別想瞞過我的火眼金睛?？煺f，和誰約會了？”陳盼盼一副八卦婆的樣子，緊盯著徐海濤。

    徐海濤無奈，說道：“一個同事而已。”

    “女同事？”

    徐海濤白了他一眼，說道：“送我去旅行者故事?！?br/>
    陳盼盼嘿一聲笑：“我就知道有情況，除了情侶，誰去那種地方？你們政府里的人聚會，可不會選擇那種地方。燭光，牛排，音樂，那種地方，就是用來約會的?？煺f，對方是誰，不然，我不送。”

    徐海濤一邊穿鞋一邊笑道：“你不送，我打車。”

    陳盼盼更加來了興致，匆匆地?fù)Q鞋跟上。經(jīng)過一家花店，陳盼盼一腳剎車，將車停了。徐海濤看了看時間，說道：“怎么了？”

    “去見女生，不買點東西，多沒禮貌？”陳盼盼說著，眼睛朝旁邊的花店瞟了一眼。徐海濤看過去，花店門口擺著一些花，的確挺賞心悅目的。他想了想，真下了車。

    到了花店，他卻有些茫然。以前和方倩交往時，也買過花，但那時候她已經(jīng)是他女朋友，他買花便沒有那么多講究，看到什么花好看便買什么。但秦嵐嵐和他的關(guān)系卻是微妙的，她首先是他的領(lǐng)導(dǎo)，其次才是他愛慕的對象。

    “先生，你想買什么花？”服務(wù)員問道。

    徐海濤看了看，問道：“我要送女士，什么花比較適合？”

    “如果是你愛慕的對象，你可以送玫瑰?！狈?wù)員說道。

    玫瑰太艷麗，也俗氣，徐海濤想了想，還是買了一把白色百合。白色百合純潔，高貴，和她的形象很般配。他讓服務(wù)員配了些紫色的滿天心和勿忘我，用包裝紙包了一下，倒是也十分精致。

    一路上，陳盼盼喋喋不休地問，對方到底是誰。徐海濤被纏不過，終于說出了秦嵐嵐的名字。

    陳盼盼有些驚訝：“兄弟，你終于出手了？”

    徐海濤沒有說話。

    旅行者故事在秦河邊，依水而建，水邊也放了些桌子。天氣暖和的日子，外面的桌子總是滿的，頗受年輕人的喜好。徐海濤倒是沒想到，秦嵐嵐會選在這里。

    徐海濤抱著花走上二樓，推開了7號包廂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