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或者應(yīng)該說是兩人一元神,連滾帶爬逃出了神遺之地,來到日月谷中某處。
氣若游絲,正是此刻黑芒星君與觀海瀾的寫照。為了怕連累趙修緣,觀海瀾離開了他的身體,獨自承受天道規(guī)則所落下的懲罰。比之黑芒星君,觀海瀾因為是元神之體的緣故,即使有黑芒星君那把巨傘幫著扛了許多道雷罰,所受到的傷害仍是比他嚴重的多。此時她的身影暗淡透明了許多。
趙修緣狀況也不太妙。白芒星君最后那一擊雖然有觀海瀾仙力護著,可仍是令他傷上加傷,而借用力量后的反噬更是火上澆油。他服下了黑芒星君及時丟過來的療傷丹藥,吐出了不少淤血方才好些。然而身體此刻卻是陣陣無力,渾身發(fā)軟。一種說不出的躁動令他難受至極,猶如貓爪在心間不停的撓著,簡直比血圣孖藤修復(fù)經(jīng)脈時那種萬蟻噬體之痛更難熬。只是當(dāng)時觀海瀾正在承受天道懲罰,他怕影響到她,便未吭一聲一直強忍著。
“天道規(guī)則的懲罰果然嚴厲。”觀海瀾如劫后余生般感嘆,她看向黑芒星君,撇了撇嘴道,“雖然不情愿,但我還是要說聲謝謝。多虧了黑老頭你幫我擋去了大半,不然我非被劈得灰飛煙滅不可?!?br/>
被劈得頭發(fā)眉毛倒豎的黑芒星君頓時得意道:“嘿嘿嘿,小丫頭,現(xiàn)在知道本尊的好了吧。想當(dāng)初,仙界那些女仙變著法兒想讓本尊保護,想親近本尊??上菚r本尊一心向道,根本就無暇顧及,不知傷了多少女仙的心,唉?!?br/>
觀海瀾眼角一抽,覺得自己剛剛的道謝實在是多余之舉,于是決定繼續(xù)無視黑芒星君。她看向靠在一旁強忍著痛苦的趙修緣,有些擔(dān)心道:“你感覺怎么樣?以前我也只在典籍上看過這類借用他人力量的方法,卻從未試過。所以,也不知反噬之時究竟會出現(xiàn)什么狀況。”雖然趙修緣當(dāng)時不過是虛晃一招,并沒有使用太多仙力,但她卻是為了能更好的保護他并盡可能的節(jié)省仙力,便控制了他的身體撐起防御。同樣,不可避免的使用了仙力。
“敢情我當(dāng)了一回你的試驗品。不過,能從白芒星君手下逃離,并且沒有付出什么代價,也算幸運?!壁w修緣打趣著,借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只是,他如今認得我,也認得你,更是視我為除之而后快的禍星。若有朝一日我們與他再相遇,只怕就沒這般容易脫身了。”他繼續(xù)說著話,想盡可能忽略身體上的難受。書中,白芒星君在修真界僅在神遺之殿出現(xiàn)過一次,此后就再未出現(xiàn)。那么,極有可能是回到仙界去了。而聽黑芒星君所言,在封印之地已是大羅金仙修為的白芒星君,也不過是他的一個分/身而已??上攵嫔頃窃鯓訌姶蟮拇嬖?。如此強敵,竟是在此刻便被他遇上了。
黑芒星君忙湊上來道:“放心吧,只要你不去仙界,他若想來此界殺你,必定只能分/身前來。而且,受天道規(guī)則壓制,他的分/身修為絕不會超過煉虛期。你以為,大羅金仙的力量是能隨便用的?那是因為這塊地方恰巧是神、仙、靈三界空間交匯重疊之處。即使仙靈之氣早就消失了,但還是有三分之一是靈界。自然,天道規(guī)則的懲罰威力也只有三分之一而已?!?br/>
“什么?這才三分之一的威力?”觀海瀾驚呼。從出生便在仙界的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流落到下界,自然也不知天道規(guī)則之威。
“你以為,天道規(guī)則的懲罰這么容易就能扛過?天真,太天真!”黑芒星君捋了捋炸開的胡子,繼續(xù)說到,“若是天道規(guī)則這么弱,人人都能拼著重傷抗下,那這六界豈不亂套了。哎喲,說起來,我們都得趕緊逃亡了,尤其是你。”他指著趙修緣道:“天道規(guī)則懲罰被觸動,仙界必定會派人來查看。若是再接觸到白芒,你的禍星身份必然曝光。不行不行,本尊得趕緊走了?!蓖蝗幌肫疬@么一茬,黑芒星君抬腳便要離開。
“等等!”觀海瀾一把拽住他的長胡子,“你不能就這么走了!你得給他煉制洗靈丹,離開封印之地前我們可是說好了的!”
拽了幾下拽不脫,黑芒星君垮下臉道:“小姑奶奶,本尊什么時候答應(yīng)過了?本尊說了,那種低級靈丹怎配本尊親自動手。”
“你該不是壓根就不會煉洗靈丹吧?”觀海瀾使出了激將之法。
黑芒星君差點蹦起來,怒氣沖沖卻又有些心虛道:“誰、誰說本尊不會煉洗靈丹!這么低級的靈丹還不是信手拈來。只是,只是沒有靈藥,讓本尊拿什么煉??。俊?br/>
“好,那你不許走,等我們收集齊靈藥?!庇^海瀾道。
“什么?那可不行。本尊還有好些事要干呢,怎么能在這干耗著?!焙诿⑿蔷B連搖頭。
“你要跑了,到時你讓我們上哪找你??????”觀海瀾手中抓得更緊,又用力揪了揪。別看她是元神,但使用仙力的話,還是可以接觸實物的。
“哎喲,臭丫頭快放手快放手!嘖,不就是怕本尊說話不算話么?本尊是那樣的人么?”黑芒星君胡子被這么一揪,頓時恨不得將它給剪了。見觀海瀾不依不饒,黑芒星君不得已在儲物空間中找了找,摸到一顆米粒般的金色小珠子丟給她道:“給給給,把這個嵌在那面具之上,要找本尊時輸入仙力就行了?!?br/>
“有用么?”觀海瀾懷疑黑芒星君是在敷衍自己,取出面具便把小珠子嵌在了右眼角凹槽處,甚至輸入了一些仙力進去。金色珠子所在的面具眼角下方頓時多出了一道漂亮的紋路,倒煞是好看。
“愛信不信!本尊走了,沒事別找本尊,忙著呢!”黑芒星君一把抽出胡子,氣呼呼的遁了,臨走前倒是不忘傳音給趙修緣道,“小子,面具現(xiàn)在有兩個變化。一個,變美。一個,變丑。你自己隨便選吧。本尊煉制的寶貝,哪怕是玩具,在這修真界也沒人能看得透,哼哼。所以,放心大膽的用吧。至于你跟小丫頭藏著掖著的那個什么寶貝,本尊竟然察覺不到,想必是了不得的好東西,可要小心些別被人盯上了?!?br/>
趙修緣突然聽到傳音,愣了一愣,轉(zhuǎn)而化為一抹釋然笑意。本以為黑芒星君只是與白芒星君賭氣,嘴上說說罷了,卻未料倒真是為他著想了許多。想了想,他便問出一直盤亙在心中的疑惑:“星君,倘若再有人算出我禍星命格,我該如何?而且,我這體質(zhì)也極為特殊,若有人刻意探查,只怕改變了面貌也無用?!?br/>
然而,許久都未得到回答。
當(dāng)趙修緣以為黑芒星君早已離開了時,卻又聽到他的聲音傳來:“不會。仙人雖都能窺探天道,推算過去將來,卻并非人人都能如白芒那樣。白芒手中乃天書天筆,是僅次于司命簿的仙界至寶,自然能算出你的命格。若非他有此二物,有你身上那件至寶在,他根本就看不透算不出。至于你的玄陰之體,如今你身上有那件寶物在,別人又怎可能探查的出。當(dāng)然,本尊知道仙界之中有一人是要除外的。那人修為之深,只怕整個仙界都無人可比。不過他已經(jīng)消失很久很久,久到本尊都快忘了他的樣子了……”一聲嘆息,再未見黑芒說話,大概已真正離去。
一只黑色帶著金色紋路的面具遞到趙修緣面前,觀海瀾的小臉湊上前道:“戴上試試。我們現(xiàn)在的樣子已經(jīng)暴露在白芒星君面前,難保他不會將我們的樣貌告知其他人。黑老頭還算有點良心,知道要改良一下面具?!焙茱@然,趙修緣與黑芒星君的傳音,觀海瀾也聽到了。而事實上,黑芒星君原本就沒打算瞞著她。
趙修緣接過面具,覆在臉上。一瞬間面具化為透明,如水般浸入皮膚消失無蹤。趙修緣的臉?biāo)查g也起了變化,一陣朦朧,最終定格為平淡無奇。在觀海瀾聚起的水鏡之中,他看到了他從前的那張臉。那張他尚未穿越到這個世界前的臉。是巧合?還是因為面具僅僅只是按照他此刻的想法才變得如此?黑芒星君不在,他也無從問起。
“連我都看不出來你這張臉是假的呢。黑老頭煉器這么厲害?怎么看這面具也不像是仙器啊?!庇^海瀾頗為好奇的戳了戳趙修緣的臉,“變美的臉是什么樣子?能不能給我看看?”
“別鬧了?!壁w修緣抓下那只騷擾他臉頰的小爪子,“我們最好馬上離開日月谷。按黑芒星君所說,不久就會有仙界的人來查看。找個安全的地方,你回混沌珠療傷吧。我也……我也要找個有水的地方。”
“怎么了?你要洗澡么?”觀海瀾有些遲鈍。
趙修緣暗自咬了咬牙。有些話當(dāng)著觀海瀾這個小丫頭的面難以啟齒,卻又想到正是這個看似是小丫頭、其實比他不知大上多少歲的仙人害得他落到如此囧地,于是索性就直言不諱道:“我很熱!需要很冰很冰的水祛火!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才是反噬的后果!”說不出的躁動,猶如貓爪在心間不停的撓,身體軟綿無力越來越燙,這特么分明就是欲火焚身!
“?。课艺娴牟恢腊??!庇^海瀾徹底傻眼了,顯然也沒料到反噬會是這樣。片刻后她突然啊了一聲,支支吾吾道:“莫不是因為血圣孖藤的緣故?血圣孖藤其實還有個名字,……叫雙生合/歡藤。”
趙修緣瞬間覺得,自己被深深的坑了。而且,這個坑還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并且是沒有選擇、不得不跳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