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遠行一百七十
巴基修斯怪叫一聲“我的媽呀!”趕緊回頭,不敢再看,腳下跑的是更快了。
可惜兩條腿的人,終究還是跑不過兩條翅膀的蟲。一追一逃,撐了小個祭時就是極限了,最后還是被領頭的黑蠱蟲追上,一口咬在了巴基修斯的胳膊上。
巴基修斯“哎呦!”一聲痛叫,抖手又是一把青蠱蟲藥揚到了空中,后面蟲群撞進青煙里面,瞬間死傷殆盡。而正咬在胳膊上不撒嘴的領頭大蟲也被巴基修斯一巴掌給拍了個粉碎。
可是,似乎有點晚了。
巴基修斯此時只覺得越來越不清醒,頭暈眼花,目眩神移,眼冒金星,看哪里都是金子。身子一旋一轉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而塔塔飛蟲此時滿臉的寒意,收斂起來眼淚,抽噎著捧著蟲尸站起身來。陰沉著臉冷笑兩聲,就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倒在地上掙扎的巴基修斯,一言不發(fā)。
巴基修斯揉了揉還在眩暈中的額頭,看著塔塔飛蟲,無奈地聳了聳肩,苦笑著說道:“你瞧,如果沒有這個賭約,咱們也許能夠成為朋友。”
塔塔飛蟲聞言,一下子斂去了臉上的冷笑,不禁皺起了眉頭,陰沉著臉說道:“你為什么要殺死我的寶貝?”
巴基修斯渾身開始冒出冷汗了,眼中的人影也有些重疊,盡管他很努力想睜開眼,卻擋不住眼皮越來越沉重的感覺??粗w蟲,口齒不清地說道:“我說了,我對蟲子比較敏感。一看見蟲子飛過來,我就緊張?!?br/>
塔塔飛蟲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是被蠱先生的蟲子搞出來的后遺癥?”
雖然有些不光彩,但是巴基修斯還是點了點頭,無奈地承認。塔塔飛蟲有些后悔,嘆了口氣,走到近前,淡淡說道:“本來不用這樣的……我的蟲毒根本沒辦法解,你還有什么想說的,沒做的,盡管說吧,我去幫你完成。”
巴基修斯只覺得渾身漸漸失去知覺,變得越來越麻木,腦子都有些不大清醒。認真地想了想,然后微微搖了搖頭,笑著說道:“算了,我未必會死。而且我的愿望,恐怕不是你的實力可以完成的。再說了,半個祭時已經(jīng)過了,這個賭約算我贏了。”
塔塔飛蟲有些不忍,略帶感傷地搖了搖頭,說道:“何必呢?就為了個賭約,丟了性命?這值得嗎?以你的能力,只需要歸附,就可以享有很高的地位了吧?何必這么批命呢?”
巴基修斯苦澀地笑了笑,想了想說道:“值得吧?也許值得吧……如果歸附蠱使,我的目標怎么辦?我們的理想怎么辦?屈居人下,畢竟不是我想要的路啊……我寧愿做自由的飛鳥,哪怕朝不保夕,哪怕不知凍俄受困到何時,只要我還努力,肯定就有希望,如果我放棄了,我的目標怎么辦?也許我僅僅只差半步就達成了呢?”
塔塔飛蟲搖了搖頭,深深地嘆了口氣,拍了拍巴基修斯的肩膀,站起身來高聲說道:“我輸了,半個祭時早就過了。按照賭約,巴基修斯城主大人獲勝?!?br/>
聽著塔塔飛蟲認輸,滿場圍觀眾將不由得發(fā)出來長長的一聲嘆息和不滿的抱怨,好像沒看到巴基修斯葬身蟲口是一件多么讓人遺憾的事似的。就連蛾使也不禁攥起了拳頭猛拍大腿,一個勁地惋惜。不過蛞蝓使看著倒地不起的巴基修斯倒是頗為欣慰的樣子。估計她心里正在一個勁地暗自慶幸有機可乘,想著怎么才能占好了這個天大的便宜吧?畢竟只要把握好機會,小小地贏上幾局,這藍風月城,甚至不僅僅是藍風月城,就連巴基修斯這樣的,以及他身后高塔中的那些人才強將,就都是她蛞蝓使的囊中之物了。
巴基修斯咧著嘴看著塔塔飛蟲,難看地笑了笑,低聲說道:“謝謝……”
塔塔飛蟲轉過身來,不著痕跡地偷偷用小指甲一彈,將一枚早先藏在手心表皮下面的藥片彈進了巴基修斯的嘴里,冷著臉低聲說道:“這是毒藥,吃不吃隨你。它能夠激發(fā)出你的潛力。讓你恢復平時的最好狀態(tài),雖然能夠暫時阻擋住蠱毒的侵蝕,但是卻會耗盡你的生命。不過,藥力足夠讓你再維持個幾局賭約了,但愿你的援軍能夠在你死之前趕到?!?br/>
巴基修斯砸吧砸吧嘴,用唾液潤濕藥片,然后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塔塔飛蟲只用眼角瞥了一眼,就一臉的陰沉退下了場去。
場邊眾將看著走過來的塔塔飛蟲滿臉怨氣好像都要溢出來似的,紛紛起身甚至手腳并用趕緊避讓,都怕一個不小心招惹到這個煞星。
要知道,死了黑蟲煙的塔塔飛蟲最是不好惹,平時的脾氣就喜怒無常。以往死了一個黑蟲蠱就恨不得抓上百八十個人來放血,喂他的蟲子。現(xiàn)在被巴基修斯搞死了一股黑蟲煙,連領頭的本命蠱蟲都給拍成了碎渣,毒斗場內死掉的蠱蟲數(shù)量恐怕更是足有幾千只甚至上萬只了。
場外眾將看著塔塔飛蟲陰沉的臉色,竟然漸漸有了些許笑意。熟悉他的人心中就更覺得恐怖了,死了這么多蟲子,這煞星還能笑得出來,恐怕稍后要有大事件發(fā)生了。有不少人都在想,他這一笑是不是意味著暴風雨前的寧靜呢?
過了片刻巴基修斯覺得渾身又恢復了知覺,只是頭腦還是有些發(fā)懵,于是掙扎著坐起身來,使勁地搖了搖腦袋。他只覺得脖子都搖得嘎巴嘎巴響,可是從頭頂?shù)郊棺颠€是一片麻木,沒有絲毫的感覺。
巴基修斯不由得嘆了口氣,在心里暗自感嘆這用毒的高手還真是不一般啊,讓個小蟲子稍微咬上一下竟然就這么大威力,簡直比麻藥還厲害。殊不知他此時就是因為服用的藥片里含有神經(jīng)麻藥和興奮劑,正是靠著這兩種成分的作用才能繼續(xù)活動的,要不然根本就別想再能挪動半分。
巴基修斯低頭看了看手臂上被蟲子咬出來的傷口,也不見紅腫流血,只是傷口處有些發(fā)黑,流出來的也是半黑半透明的膿水,而傷口里面卻是潰敗成了海綿一樣,布滿著密密麻麻的孔洞,用手指一捏傷口竟然還發(fā)出卟滋卟滋的聲音,就好像傷口里有空氣一樣。
一見如此,巴基修斯不禁皺起了眉頭,心里暗道:“看來這中毒情況比我預計的還要麻煩嚴重得多……”
巴基修斯邊抬起頭來,邊用小手指掏了掏有些嗡鳴的兩耳,活動了一下略微有些發(fā)木的嘴,很不自然地咧嘴一笑,開口說道:“蛾使大人,蛞蝓使大人,本人真是僥幸萬分啊,竟然又贏了一局。不過不得不承認,蛾使麾下果然臥虎藏龍,在用毒這一門上,我自愧遠遠不如。不過雖然我沒能贏了塔塔飛蟲兄弟,卻也撐過了賭斗的時間,更是有機會好好見識領教了一番,也算不虛此局。不知道,蛾使和蛞蝓使還打算賭什么?”
蛾使臉色雖然鐵青,心里萬分不爽,但是對于巴基修斯的做法和實力還是相當佩服的。微微嘆了口氣,猶豫片刻才說道:“真想不到巴基修斯城主竟然如此的勇武,更是憑借你一人之力,將我們幾十萬兵將擋在塔前,著實讓我蛾使塔塔佳樂敬佩。既然你贏了我的愛將塔塔飛蟲,那我就賣你個面子,下面兩局我們不再派人與你賭斗,權當做是此局斗毒的獎勵給你,如何?”
巴基修斯呵呵一笑,拱手施了一禮說道:“多謝蛾使大人手下留情,巴基修斯感激不盡?!闭f完,話音一頓,轉頭看向蛞蝓使,微笑著問道:“不知蛞蝓使打算與在下賭什么呢?”
蛞蝓使可沒想到,這剛才還大叫著要殺要剮的蛾使竟然說罷手就罷手了,怎么看都不想是他這個不把便宜占盡不將壞事做絕的人會做得出來的事。想到此,蛞蝓使心里就不禁升起濃重的疑惑和擔憂,而另一方面,她也實在是還沒有相好到底要與巴基修斯賭什么。
乘人之危、落井下石這種事雖然平日里干過不少,可是她卻從來沒有當著眾位兵將的面前干過,蛞蝓使自認她的形象一直都是可愛、善良、寬厚、仁慈的,現(xiàn)在蛾使將這么個明顯是中了劇毒強自撐著的病貓扔給她來解決實在是有違她蛞蝓使假好人的行事原則??墒遣还芨@個病貓賭什么似乎都有些趁機占便宜落井下石的嫌疑,這就讓蛞蝓使有些犯難了。一旁的柔兒姑娘一見蛞蝓使直皺眉,心里一轉立刻就明白了蛞蝓使心中所想,趕緊進步上前,在蛞蝓使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蛞蝓使聞言,頓時雙眼就是一亮,一拍手對著巴基修斯說道:“巴基修斯城主大人,你連賽三場,想必精力體力都已經(jīng)損耗極大,而蛞蝓使我從來不想也不做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的下做事,所以我想出個折中的法子來。卻不知巴基修斯城主大人意下如何?能不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