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方施擎禁不住搖了搖頭,有些嘲笑自己。
沒想到,他有朝一日也會變得這么多疑。
蘇云箏等他答應之后就坐了回去,她倚靠在副駕駛座背上閉起眼睛休息。
只有這樣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聽、什么都不說,她心里那根弦才能放輕松一點,不用刻意去偽裝什么。
方施擎開車帶她去了一家口碑比較好的西餐廳,然后點了牛排和披薩。
蘇云箏吃了沒幾口就不想吃了,最后只是捧著杯子在那里喝果汁。
他見她沒吃多少,劍眉稍稍皺了下,“不是說想吃嗎?怎么才吃這么點。”
“剛剛想吃,現(xiàn)在感覺又沒什么胃口了。”蘇云箏低著頭說,她沒有看他只是盯著桌面,實在不想與他的目光對視上。
方施擎給她切好一塊牛排,然后放到她的餐盤中。
她也沒拒絕,叉起一小塊送入嘴里,卻是食之無味。
鄰桌是一家四口,一對年輕的夫妻和一兒一女。
男孩看起來稍微大些,一直在照顧著妹妹。
方施擎余光不經(jīng)意的掃過他們那邊,潭底流露出幾分微不可查的寵溺。
他隨即收回視線,朝對面的蘇云箏看了一眼,“等以后我們也要兩個孩子,這樣彼此也算有個伴?!?br/>
蘇云箏正吃東西的動作頓了頓,感覺喉嚨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
這種感覺,讓她渾身都變得不舒服起來。
她艱難的將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抬起頭望向方施擎,卻是抿著唇一言未發(fā)。
他將她面前的冰鎮(zhèn)果汁拿過來,然后幫她倒了杯熱水,“少喝點涼的。”
蘇云箏點點頭,也沒抗議,聽話的喝了杯熱水。
……
吃完飯后,兩人回到南苑。
蘇云箏先回臥室,將身份證等東西放到原來的地方,見方施擎沒有進來,又給徐蔚楠轉了一筆錢過去。
轉完后,她把轉賬記錄刪除,然后怔怔的坐回床上。
現(xiàn)在這種日子對于她來說真的是一天比一天折磨,讓她難受又無力掙扎。
今天這樣折騰了一番,也讓她沒了力氣,連精神都提不起來。
入夜,顧家。
顧行熙站在陽臺的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煙,正出神的盯著窗外。
杜蓉收拾好房間,也去了陽臺。
她站在后面盯著他的背影,看了會兒后,才輕輕出聲打破靜謐,“時間不早了,不睡覺嗎?”
顧行熙沒有回頭,依舊盯著窗外,“先睡吧,我現(xiàn)在還不困?!?br/>
“明天還得早起加班,應該多休息會兒?!?br/>
他還是無動于衷,透過透明的玻璃,望著外面溶溶的夜色。
這夜色寧靜,卻穩(wěn)不了他的心。
顧行熙只覺得自己的心里被矛盾充滿,這種矛盾,撕裂著他的每一分情緒。
方施擎是幕后兇手,是他這么多年來對蘇云箏第一次撒謊,也是撒的唯一的一個謊。
他也不想看到她難受成這樣,可他更見不得她跟方施擎在一起。
決定欺騙她的時候,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一個怎樣艱難掙扎的決定。
這個謊言,如果能一直維持下去,或許他可以徹底丟棄自己的良心,但倘若哪天被揭開,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以何種姿態(tài)去面對箏兒。
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他騙了她,會不會原諒他。
杜蓉踱步走過來,她身上披了件外套,能稍微抵擋一下夜間的涼意。
她目光沒有從他的背影上離開,如今他們已經(jīng)結婚這么久了,蘇云箏和方施擎的孩子也快出生了,他們這么多年的感情,也應該徹底放下了吧?
思及此,杜蓉稍稍勾勒了下唇角。
只要她再有耐心一點,這樣等下去,就不信等不到他的感情和他的心。
……
自那日逃離未遂后,蘇云箏感覺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煎熬。
其實一切都跟以前一樣沒什么區(qū)別,方施擎照樣待她很好,晚上的時候習慣抱著她睡覺。
可她卻是每晚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等他睡著之后,就不動聲色的推開他的手。
但他已經(jīng)習慣了這個樣子,她推開他沒多久后,又會下意識的纏上來抱住她。
又是一日晨。
蘇云箏睡的迷迷糊糊期間,聽到耳邊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音。
方施擎掀開被子起身,盡量將自己動作放輕不吵到她。
他去浴室洗漱了一番,然后回到臥室換好衣服,拿了車鑰匙準備去公司。
離開前,走到床邊俯身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吻。
等聽到他的腳步聲離開臥室,蘇云箏才睜開眼睛。
她臉色越發(fā)不好,被他吻過之后,更是看不出一點血色。
又躺了幾分鐘,蘇云箏才起了床。
她走到窗邊,看到方施擎正好驅車離開。
蘇云箏想要再跑一次,但想到種種意外的可能性,最終還是作罷。
從昨天的事來看,應該是有人監(jiān)視著她,就算她再跑,照樣不可能成功,反而還會讓她精疲力竭。
那現(xiàn)在,她還能指望誰?
蘇云箏思來想去,腦子里只出現(xiàn)了顧行熙一個人的身影。
但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去找他,一來是因為他們之間確實不應該再有什么關系,最主要的原因,這個真相是顧行熙調查到的,她去找他讓他幫自己的忙,會讓她打心里面覺得難堪。
可是眼下這種情況,除了找他之外,她還能找誰呢?
而且到了現(xiàn)在,她似乎也沒有心思去想別的了。
蘇云箏猶豫許久,最終還是給他發(fā)了條短信,說是想找個時間見他一下。
這種時候,她連給他打電話的勇氣都沒有。
顧行熙手機響起的時候,他人剛好不在身邊。
平時在外面他基本都是手機不離身,但在家里倒是不怎么經(jīng)常帶著,基本放在床頭柜上面。
他起床后去了浴室,這會兒還沒有洗漱完,臥室里只有杜蓉一個人。
她聽到他手機響后,順手拿過來看了下,本來沒多想,只以為是他工作上的事,屏幕上“箏兒”兩個字卻猝不及防的闖入了眼簾。
杜蓉臉色一變,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強自忍住心里的悸動,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然后點開那條信息。
內(nèi)容很簡單,蘇云箏約他見一面,在原來的地方。